第53章 “睫毛在抖”第二天早上，薑詞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她躺著沒動，盯著天花闆看了幾秒。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床尾，把白色的床單染成暖金色。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鳥叫，還有樓下花園裡保潔阿姨打掃落葉的沙沙聲。
浴室裡傳來水聲，嘩嘩的，隔著門闆有些模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他的氣息，淡淡的，像是沐浴露混著他本身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又翻回來，看著天花闆。
昨晚那個吻又在腦海裡浮現。
廚房裡，他把她抵在竈台邊，當著沈薇的麵吻她。
那個吻又深又重，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不是平時那種剋製的、分寸感十足的吻，也不是醉酒後帶著情緒的吻。
是清醒的，有意的，像是故意要做給誰看，但又太真了，真得讓她心跳失控。
她想起他放開她之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很深，很燙，裡麵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浴室水聲停了。
她拉回思緒，閉上眼睛裝睡。
門開了，腳步聲走近，然後在床邊停下。
她能感覺到他在看她。
過了幾秒，床墊微微陷下去，他在她旁邊坐下。
“醒了？”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晨起的低啞，還有一點點笑意，“睫毛在抖。”
她睜開眼睛。
他坐在床邊，已經換好了襯衫西褲，頭髮還微微濕著，額前有幾縷碎發垂下來。
晨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冷峻，多了幾分居家的味道。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幾點了？”她問。
“七點半。”
她愣了一下，想坐起來。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
“還早，再躺會兒。”
她看著他。
“你不用上班？”
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今天送完你再過去。”
她心裡微微一動，又躺回去。
他就那麼坐在床邊，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
“看什麼？”
他沒回答，隻是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腹擦過她的臉頰。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收回去。
“起來吧，”他站起來，“下樓吃飯。”
她坐起來，看著他走出臥室的背影。
嘴角彎了彎。
早飯的時候，沈薇沒出現。
表姑笑著說那孩子睡懶覺，還沒起。
表姑父在旁邊附和，說年輕人覺多。
表姑又加了一句，昨晚也不知道怎麼了，回房間之後一直沒出來，可能是累著了。
薑詞低頭喝粥，沒說話。
沈渡川坐在她對麵，神色如常，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進她麵前的碟子裡。
她看了他一眼。
他麵色平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吃完飯，兩個人各自上班。
沈渡川送她到單位門口，車子停下。
“晚上幾點下班？”他問。
她想了想。
“正常點，五點半。”
他點點頭。
“我來接你。”
她看他一眼。
“不用，我自己……”
“我來接。”他打斷她，語氣很淡，但不容反駁。
她愣了一下。
他已經下車，繞過來給她開門了。
她隻好下車。
“晚上見。”他說。
她點點頭，往單位走。
走了幾步，回頭。
他還站在車邊，看著她。晨風吹起他的衣角，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
她沖他擺擺手，轉身繼續走。
嘴角彎著。
下午，薑詞正在禮賓司看檔案，手機震了。
顧千靈：[晚上有空嗎？吃飯。]
薑詞看了眼時間——四點二十。檔案還有幾份沒看完，但不算急。
她回：[行。哪兒？]
顧千靈秒回：[就咱們常去那家日料。六點？]
薑詞想了想，晚上沈渡川說要來接她。
她給沈渡川發訊息：[晚上顧千靈約吃飯。]
發完放下手機，繼續看檔案。
過了兩分鐘，手機又震。
沈渡川：[幾點？在哪兒？]
她回了地址。
沈渡川：[吃完我去接你。]
她看著那行字，心裡微微一暖。
她回：[好。]
六點整，薑詞推開日料店包廂的門。
顧千靈已經到了，正拿著選單翻看，聽見門響擡起頭，眼睛一亮。
“來啦來啦！”
薑詞在她對麵坐下，服務員端上熱茶和毛巾。
顧千靈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昨天那個電話……”
薑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氤氳上來，遮住半張臉。
“閉嘴。”
顧千靈笑得更歡了，肩膀直抖。
“好好好，不問不問。”
菜一道道上來。
三文魚腩厚切，油脂分佈均勻，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甜蝦個頭不小，蝦肉晶瑩剔透。
烤鰻魚刷著醬汁，香氣四溢。
天婦羅的麵衣炸得酥脆，蘸著蘿蔔泥調製的醬汁，入口哢嚓作響。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
“你們家那位，”顧千靈夾起一塊三文魚，在醬油裡蘸了蘸，“最近怎麼樣？”
薑詞看她一眼。
“什麼怎麼樣？”
顧千靈眨眨眼。
“就……對你怎麼樣啊。”
薑詞低頭夾了一塊甜蝦。
“還行。”
顧千靈“切”了一聲。
“還行？你倆現在那個狀態，叫還行？”
薑詞沒說話，把甜蝦送進嘴裡。
顧千靈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
“跟我說說唄，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薑詞看著她。
“什麼哪一步？”
顧千靈翻個白眼，往後一靠。
“裝，繼續裝。”
薑詞笑了笑，低頭吃壽司。
正說著，包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
隔著竹簾的縫隙，薑詞無意間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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