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茄------------------------------------------“雲頂天宮”，位於城市地標建築的88層。，腳下是車水馬龍的流光溢彩。包廂內，真皮沙發柔軟得像雲朵，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紅酒香氣和淡淡的雪茄味。。，三男三女。除了顧宴深，剩下的五位都是A市金字塔尖的人物。“老顧，你今天不對勁啊。”，A市房地產大亨的獨生子，手裡晃著一杯幾十萬的羅曼尼·康帝，一臉八卦地湊過來，“平時這時候你早就把領帶扯了，怎麼今晚穿得跟要去參加聯合國會議似的？連袖釦都扣得這麼嚴實。”，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他確實冇像往常一樣放鬆，反而坐姿筆挺，目光時不時掃向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有事？”他淡淡地反問，聲音清冷。“冇事就不能聚了？”旁邊一個穿著火辣紅裙的女人——當紅小花旦蘇曼，嬌笑著靠過來，試圖把手搭在顧宴深的肩膀上，“宴深，你是不是嫌棄我們了？這都半小時了，你手機看了八百次。”，避開了蘇曼的手，順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等等……”坐在角落一直冇說話的眼鏡男推了推鏡框。他是江妄，A市第一人民醫院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也是顧宴深的發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全家便利店”Logo的廉價保溫杯，麵不改色地放下：“水。”“水？”江妄挑眉，作為醫生，他的嗅覺很敏銳，“我怎麼聞到了一股……紅棗薑茶的味道？而且是很廉價的那種薑茶粉衝的。”
“老顧，你生病了？”另一個染著銀髮的男人——娛樂公司的太子爺陸野，誇張地叫起來，“顧氏財團的掌權人，喝便利店的紅棗薑茶？你是不是破產了？要是缺錢兄弟幾個給你湊點啊！”
眾人鬨堂大笑。
顧宴深眼皮都冇抬一下，修長的手指解開了一顆襯衫釦子，露出一截鎖骨，語氣慵懶：“閉嘴。”
“不對，絕對有鬼。”周子昂不嫌事大，湊過去想搶那個杯子，“讓我嚐嚐，是不是什麼特殊的養生秘方……”
顧宴深眼神一凜，抬手擋了一下。
動作不快，但力道極大，直接把周子昂的手擋了回去。
“彆碰。”顧宴深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警告，“這不是給你的。”
全場再次死寂。
這反應太反常了。以前大家搶他的82年拉菲他都不帶眨眼的，今天為了一個破杯子跟兄弟翻臉？
“嘖嘖嘖。”陸野吹了聲口哨，眼神曖昧，“老顧，你不對勁。這杯子……是誰的？”
顧宴深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思考怎麼回答纔不會暴露太多，又似乎是在享受這種隻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一個……朋友的。”他最終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朋友？”蘇曼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嫉妒，“男的女的？能讓你顧宴深大半夜帶著保溫杯出來，這朋友麵子不小啊。”
顧宴深冇有回答，隻是拿起手機，螢幕亮起。
微信介麵上，置頂的對話方塊顯示著“沈醫生”。
最後一條訊息是十分鐘前發來的：顧先生，我下班了。今天的體溫是36.8度，心率72。晚安。
顧宴深看著那條訊息，原本冷硬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臥槽！老顧你笑了！”陸野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跳起來，“你居然笑了！對著手機傻笑！天哪，我要截圖發給董事會，告訴他們顧總瘋了！”
顧宴深迅速收起手機，恢複了那副高冷的模樣，但眼底的那抹溫柔還冇來得及完全褪去。
“喝你的酒去。”顧宴深拿起酒瓶，給陸野倒滿，“堵上你的嘴。”
“不行，今天必須交代清楚。”江妄作為醫生，職業病犯了，盯著顧宴深的手腕，“還有，你手腕上係的是什麼？剛纔進門我就注意到了，袖口裡露出一截深藍色的布料，看著像……領帶？”
顧宴深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口。
那條深藍色的真絲領帶，此刻正安安靜靜地係在沈清梔的手腕上。而他為了配套，今天特意戴了一條同色係的袖釦。
“裝飾。”顧宴深麵不改色地撒謊，“今年米蘭的新款。”
“米蘭新款是係在手上的？”江妄顯然不信，“老顧，你最近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
“降頭？”顧宴深冷笑一聲，腦海中浮現出沈清梔穿著便利店製服，倔強地拒絕他施捨的樣子。
那種在泥潭裡也要開出花來的生命力，確實像是一種蠱。
“也許吧。”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她長髮披肩，氣質溫婉，長相是那種冇有任何攻擊性的清純掛，像極了校園裡走出來的初戀女神。
“抱歉，來晚了。”女人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歉意。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在起鬨的陸野和周子昂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就連一直淡定的江妄都坐直了身體。
“白玫？”蘇曼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酸意，“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在法國定居嗎？”
白玫笑了笑，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了主位的顧宴深身上。
“有些東西放不下，就回來了。”
她的眼神裡含著水光，那是顧宴深年少時最無法抗拒的眼神。
白玫，顧宴深高中時期的女神，也是他年少時唯一承認過喜歡過的人。後來白玫全家移民法國，顧宴深為此頹廢了很久，從那以後變得更加冷血無情，成了現在的“活閻王”。
“白玫你回來了。”周子昂在顧宴深耳邊低語，“老顧，這可是你的‘白月光’啊。當年她走的時候，你可是把半個A市都翻過來了。”
顧宴深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白玫走到他身邊，自然地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上，那是以前隻有顧宴深能坐的位置。
“宴深，好久不見。”白玫看著他，眼中滿是懷念，“你還是老樣子，隻是……瘦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顧宴深放在桌上的手。
顧宴深冇有躲，但也冇有迴應。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好久不見。”他淡淡地說道，語氣客氣得像個陌生人。
白玫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聽說你現在是顧氏的掌權人了，真厲害。”白玫試圖找話題，“我在法國經常聽到你的訊息。你是A市的驕傲。”
“隻是混口飯吃。”顧宴深拿起那個廉價的保溫杯，又喝了一口。
白玫的目光落在那個保溫杯上，眉頭微微皺起：“宴深，你胃不好，怎麼還喝這種……這種像是廉價飲料的東西？我記得你以前隻喝依雲水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像是長輩在管教晚輩。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看著顧宴深，等著看他如何在這個“白月光”麵前表現。
畢竟，當年的顧宴深，對白玫可是言聽計從的。
顧宴深放下杯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身上的便利店Logo。
“人總是會變的。”他看著白玫，眼神深邃，“以前喜歡的東西，現在未必喜歡。以前不喝的東西，現在未必不喝。”
白玫愣了一下，似乎冇聽懂他的弦外之音。
“可是……這種粉衝的東西，全是糖精和新增劑，對身體不好的。”白玫堅持道，“宴深，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明天我讓人給你送幾箱法國進口的礦泉水過來，還有我親手做的養胃餐，你記得吃。”
“不必了。”顧宴深拒絕得乾脆利落，“有人給我做。”
“有人？”白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是誰？你結婚了？”
“還冇。”顧宴深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再次亮起，是沈清梔發來的第二條訊息：顧先生，剛剛有個醉漢在店裡鬨事，我有點怕。
顧宴深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原本麵對白玫時的冷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急和擔憂。
他猛地站起身。
“你要走了？”白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纔剛回來，你就要走？”
“我有事。”顧宴深拿起外套，大步向門口走去。
“什麼事比我還重要？”白玫追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袖，“宴深，我是為了你纔回來的！我知道當年是我不好，我不該一聲不吭地走，但我現在回來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顧宴深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抓著自己衣袖的那隻手。
那是一雙保養得極好的手，白皙、纖細，塗著透明的指甲油。
但他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雙手。
那是一雙因為常年洗刷試管、在雨水中浸泡而有些粗糙的手。指腹上有薄繭，指尖因為凍瘡而有些發紅，指甲修剪得短短的，乾乾淨淨。
那雙手，在手術檯上穩如泰山，在便利店裡為了幾塊錢而顫抖。
“白玫。”顧宴深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你回來，是為了我，還是為了顧家的少奶奶位置？”
白玫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當年的事，我不怪你。人往高處走，這冇錯。”顧宴深輕輕抽出自己的衣袖，動作決絕，“但現在的我，不需要一個隻會錦上添花的人。”
“那你現在需要誰？”白玫紅著眼眶問道。
顧宴深冇有回答。
他轉身推開包廂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陳叔！備車！去便利店！”
走廊裡，冷冽的風吹散了些許酒氣。
顧宴深看著手機螢幕，手指飛快地打字：彆怕，站在原地彆動。我馬上到。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完了。”周子昂癱在沙發上，“老顧這是真的栽了。白玫可是他的執唸啊，他居然為了彆人拒絕了白玫？”
“那個便利店……”江妄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如果我冇記錯，A大附近隻有一家全家便利店。”
“你是說……”陸野瞪大了眼睛，“老顧看上的那個‘朋友’，是個在便利店打工的學生？”
“有意思。”江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能讓顧宴深這種控製狂甘願被‘哄’睡覺，還能為了她拒絕白月光的女人……我得見見。”
……
全家便利店。
沈清梔站在收銀台後，瑟瑟發抖。
那個醉漢雖然被保安趕走了，但她還是心有餘悸。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車燈照亮了便利店的玻璃門。
黑色的邁巴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急刹在門口。
車門開啟，顧宴深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酒氣混合著冷冽的沉香木味，瞬間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顧先生？”沈清梔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顧宴深冇有說話，徑直走到她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認她冇事後，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
“嚇到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有一點。”沈清梔老實回答。
顧宴深伸出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沈清梔驚呼一聲，撞進了他溫暖堅實的胸膛。
“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顧宴深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我不是說過嗎？我是你的緊急聯絡人。”
沈清梔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放。
“顧先生，這裡是便利店……”她小聲提醒。
“我知道。”顧宴深鬆開她，卻依然握著她的手，“下班了嗎？”
“嗯，還有十分鐘。”
“我等你。”
顧宴深走到貨架前，隨手拿了一包她平時最愛吃的那種廉價小餅乾，走到收銀台。
“結賬。”
沈清梔熟練地掃碼：“三塊錢。”
顧宴深拿出手機，掃了碼。
“滴——支付成功。”
機械的女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還有，”顧宴深看著她，眼神認真，“那個保溫杯，好喝嗎？”
“嗯，很暖。”沈清梔點了點頭，“謝謝顧先生。”
“那就好。”顧宴深滿意地勾了勾唇，“以後每天晚上，都要向我彙報身體狀況。這是工作，沈醫生，你會收工資的，對吧？”
沈清梔看著他，突然笑了。
“好。”
顧宴深看著她手腕上那條深藍色的領帶，眼神變得幽深。
“戴著它，很好看。”
“可是上班戴著這個很奇怪……”
“那是我的標記。”顧宴深霸道地說道，“戴著它，讓那些想打你主意的人知道，你是誰的人。”
就在這時，便利店的門再次被推開。
白玫站在門口，看著裡麵相擁的兩人，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顧宴深懷裡的那個女孩——穿著廉價的店員製服，頭髮有些亂，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但顧宴深看著那個女孩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寵溺。
“宴深……”白玫顫抖著開口。
顧宴深回頭，看到白玫，眼神瞬間恢複了冷漠。
“你怎麼來了？”
“我……我想送你回家。”白玫看著沈清梔，眼中滿是敵意，“她是你的員工？還是……你的新歡？”
沈清梔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顧宴深的懷抱。
但顧宴深卻握得更緊了。
他轉過身，當著白玫的麵，輕輕幫沈清梔理了理淩亂的劉海。
“白玫，我給你介紹一下。”
顧宴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白玫的耳朵裡。
“她是沈清梔，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