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個人就這麽雲裏霧裏的算是成為了朋友。
期中考將至,兩個人也沒什麽閑情雅緻每天瞎逛聊天,季栩給淩巷的題很多,淩巷很不爽。
但還是要努力做啊,因為自己說好要為高中三年畫上一個好的句號的。
筱芸更加深了他對此的執念。
所以哪怕說是沒有被任何人看好的所謂的小混混,也要被裹挾著費力的往前夠到合格線。
“嘖,真的好難哦,季栩,你真的沒有在報複我嗎?”
“好想法。”
淩巷的笑容瞬間落了下來,這個人還是這樣向來自顧自的斷了他鋪下來的話茬。
“嗯,希望這次期中考的好一點可以讓我重新名震四方,奪回屬於我的人緣。”
如果能讓父親更信我一分就更好了。
“你這一題用的方法非常不好,完全就是暴力破解,在考試裏很費時而且容易錯。”
季栩在教東西的時候很認真,可以透過薄薄的眼瞼看見少見的用心的神色。
“哦,主要是不會。”
講解的聲音在寂靜的老教學樓裏顯得格外分明,是很平靜深沉的語調,和窗外的夜色有同樣的味道。
入秋了,溫度變低,天黑的早,他們就把這間屋子的燈給重新打亮了。
在做題的時候的淩巷和平時的那種不著調和隨性是不同的,高瘦的人縮在桌前皺著眉思考,專注、安靜。
淩巷和季栩關係緩和了以後,課後的氛圍好了很多,他也說了他之前其實是想當藝術生什麽之類的。
畢竟平時兩個人也是會聊天的,不然也沒勁。
能聊些啥?
無非八卦學業和夢想,季栩對八卦又沒興趣。
藝術夢?談起來的時候淩巷都有些恍惚,上一次談起這一些還是好久好久以前,有種摸不到的朦朧感。
季栩給出的回應依舊是淡淡的,讓人很懷疑聽沒聽。
“所以你的夢想是因為喜歡?”
“不然呢?”
“我的夢想,從好久以前一直到現在,都隻是活下去。”
淩巷才意識到兩個人對對方都還隻是一知半解,隻是平時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感覺都有些像老朋友了。
淩巷理解不了季栩的困境,季栩也不知道淩巷的痛苦。
淩巷的人生信條是,人永遠無法真正從他人得到幫助。
正因為我清楚的知道我們無法拯救對方,所以我們才會肆無忌憚地訴說困苦吐露心聲。
季栩這段時間也並沒有多認真的複習,依舊是照常的重複著以前的生活,彷彿是既定好的。
季栩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這麽多。
他其實原本並不想和這樣的人混跡,但他發現他前十幾年的時光一直都隻是平淡,他還是有些不甘。
“誒誒誒季栩等我一下!”
“季栩,一起走嗎?”
“季栩,你每天非要這麽早回去幹嘛?我跟你說我以前有一次...”
季栩是一個向來平靜無波的人,淩巷恰恰相反。
於是兩人就保持著這種微妙的平衡,在對方的心裏有些突兀的出現。
當無數的枯葉從淩巷腳邊落下的時候,他輕輕的說:
“現在是秋天了。”
是流逝的枯敗後一個隻要有擁抱就能抵禦涼意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