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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走貨
我也冇有想到韓甲一還真的是個女兒奴。
夜色漸濃,賓客皆散去,韓甲一他們也都回去了。
我卻睡意全無,獨自一個人坐在四方堂的台階上。
若我當時有今日這般,我和方悅不來京城,那該是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現在有這些倒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我現在隻想儘快完成和紅姑的約定。
儘快宰了趙雲書那個張揚的二代公子。
一夜無話,四方堂在掛牌儀式後正式開張。
我本已做好了李紅海或者趙雲書以及李明秋等旁的勢力上門挑事的打算。
但時間足足過去了一兩個星期,格物齋那邊都冇有任何動靜。
李紅海似乎從上次掛牌儀式上出手後就歇菜了。
這平靜之下的日子,倒反而讓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不是我不喜歡過安穩的日子,隻是我現在深刻的明白,這份安穩不對勁。
我甚至在想,要是李紅海再不出手,那我就要出手了。
自從方悅死在琉璃廟的那一刻起,格物齋就必須倒,趙雲書也必須死。
“哥,哥,有個山西來的土夫子,說是要見你!”
這天我正在四方堂內堂裡琢磨著用什麼方法給李紅海下套時。
小紅帽急匆匆的從外堂跑了進來。
“山西土夫子?鬼貨?讓胖子接待就行了!”
看著小紅帽一臉急匆匆的樣子,我略一思索看著她道。
山西土夫子?摸金髮丘,觀星倒鬥?
確實精彩
但他們手裡頭的東西,都是鬼貨,一般不值倆錢。
世上又有多少個“胡爺”能倒騰出來小說裡那些價值連城的鬼貨。
哪知小紅帽聽了我這話之後,並冇有離開。
而是站在原地望著我道。
“哥,這人可說了,一定得見到你,才能亮貨,而且他說,你要不見他,他就賴咱四方堂了!”
我聽了小紅帽這話之後,眉間不由得狠狠的皺在了一起。
這人這作態,倒還真的引起了我的興趣。
說不定他真有貨?
“瞧瞧去”
我從櫃檯後麵走出來,跟著小紅帽就來到了外堂。
外堂的大廳裡,胡胖子正和一男人吧啦吧啦的說著。
這男人一身的破襖子,非常的不合時宜,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好像還帶著泥。
撲麵而來的都是下鏟子的土腥味。
“乾土工的,哪裡來?”
我瞅了一眼這男人,在他身邊站了下來。
王有勝這時候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的瞅了我一眼。
“哥,你總算是來了,我覺得我都夠賴皮了,耍渾竟然耍不過他。”
王有勝說著指了指地上這男人。
這男人抬眼瞅了我一眼,拍拍身上的泥站了起來。
“南淘沙北倒鬥,吃的都是祖師爺的飯,再下秦徹圖,請了,敢問堂上可是話事的?”
我聽著他滿口的江湖春典,不由得緊皺了皺眉。
古玩行裡有古玩行的行話,淘沙倒鬥的也有一套自成體係的行內術語。
“我是這裡的掌堂,你們行內的春典我知道得不多,咱們還是白話交流吧。”
我看了一眼秦徹圖說道。
秦徹圖聽了我這話之後,笑了笑道。
“既然是話事的,那咱們這事兒就能談了,見了真主,自然亮貨,我有一隻龍口寶瓶請掌櫃的掌眼。”
秦徹圖說著,從懷中摸出了一隻瓷瓶。
這隻瓷瓶不大,白色瓷衣釉,飾有四方盤龍,龍口皆朝瓶口。
其水釉刀工,乍一看之下,有點定瓷的影子。
定窯花瓷甌,顏色天下白,這可是四大瓷之一。
如果秦徹圖這隻瓶子對的話,也能算個蟲兒。
我指了指旁邊的台子,示意秦徹圖將瓶子放在台子上。
玉石場裡有玉不過手的規矩,咱古玩行裡這規矩也不能破。
尤其是一些瓷器啊琉璃啊之內的古玩,更應注意。
秦徹圖也不是不懂行的人,很快就將這龍口寶瓶放在了台子上。
待他放穩了我才過手拿起來。
這瓶子還真的是定窯瓷,且瓶底的禹州官窯印款更是真得不能再真。
其刀行如流水,花成若滿月的工藝,更是看得我暗暗稱絕。
“怎麼樣哥,是俏貨不?”
旁邊的王有勝這時候似乎比我還緊張,噎著口水的盯著這龍口寶瓶問我道。
我冇有回王有勝的話,心思依舊還在這龍口寶瓶上。
“我可給你說,咱這寶瓶費了不少勁,為了它咱團隊裡的花兒妹子就冇有走出那皇陵”
秦徹圖見我看了半天,依舊冇有說個好歹,趁機順著王有勝的話說道。
他說的聲淚俱下,我卻心沉如水。
不管他的話是故事還是真實,我的心思依舊還在手裡的龍口寶瓶上。
因為我就用過一招瞞天過海,弄死了馮知書。
上眼藥這招對我不頂用,如果東西真的好,那我肯定收了。
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圈,終於瓶底的底圈兒讓我發現了貓膩。
這裡有一條非常細微的縫隙
看到這條縫隙的瞬間,我心裡立馬就有了個數。
“三十,東西我收了。”
我將龍口寶瓶放回到台子上,看著一臉期待的王有勝,還有秦徹圖說道。
秦徹圖一聽我這話,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錯愕。
隨即這抹錯愕被他完美的掩飾下去,轉而換上的是一抹不甘和討價還價的市儈。
“三十方,掌櫃的你這會不會小氣了點?”
王有勝一聽秦徹圖這話,立馬就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兒一般盯著秦徹圖說道。
“三十方你還嫌少?”
王有勝說完這話之後,往我身邊靠了靠,賤兮兮的湊到我身邊道。
“不是哥,這還真是個蟲兒啊,你一口就三十方?”
我輕輕瞥了王有勝一眼,讓他稍安勿躁,隨即再次看向秦徹圖道。
“我說的是三十冇有方!”
三十冇有方,我這話徹底的把王有勝和秦徹圖搞懵逼了。
“三十冇有方,那就是三十塊!”
王有勝這下徹底的不淡定了,低聲說道。
“哥,你到底在玩什麼,三十塊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我冇有理會賤兮兮的王有勝,而是看著此時似乎還在懵逼中的秦徹圖。
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你你簡直是辱冇了祖宗,辱冇了這龍口寶瓶的靈氣,我不賣了!”
下一刻,秦徹圖整個人突然暴怒起來,指著我就開罵。
“古玩市場,就是漫天要價,順口還價,我是做生意的祖宗和靈氣也讓我賺不到錢啊?”
我望著暴怒狀態下的秦徹圖,直接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攤了攤手。
不是我真不信古玩有靈氣這話,隻是靈氣也不是啥器物都有的。
至少眼前這隻龍口寶瓶就談不上靈氣這個詞,有的隻是妖光邪氣。
“你要覺得我辱冇了這龍口寶瓶的靈氣,你大可以拿回去。”
我望瞭望秦徹圖,再次開口。
秦徹圖聽了我這話之後,依舊暴怒。
但他暴怒歸暴怒,卻冇有用行動來將台子上的龍口寶瓶取走。
“二十方,給就留不給就走!”
秦徹圖咬了咬牙還了一口價。
我直接指了指大門口。
“您請!”
秦徹圖聽了我這話之後,臉上的暴怒轉而被更多的錯愕所取代。
“十方?”
他再次咬牙還了一口價,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實在看得旁邊的王有勝都不忍心。
“兩點二方,我最後還你一口價,成東西留下,堂內請茶,飯我四方堂管了!
不成你走好,一路順風。”
我望著咬牙痛心疾首狀的秦徹圖,直接最後一口報價。
秦徹圖聽了我這話之後,整個人瞬間一軟,就像是被突然抽去了骨頭那般。
他眼眶含淚的指著我道。
“兩點二方就兩點二方,要不是我急用錢,我我”
我聽了秦徹圖這話之後,直接望著旁邊的小紅帽道。
“小紅帽,取票!”
小紅帽很快的就填了張行票遞給秦徹圖。
秦徹圖拿著行票,一路哆嗦跌撞的出了四方堂。
邊走他還邊罵,是人啊,兩萬二,我妹子死在了皇陵啊
“哥,咱這是不是真有點欺負人了?”
看著秦徹圖一副慘兮兮模樣離開四方堂的身影,王有勝咂了咂嘴說道。
我冇有回王有勝的話,目光同樣的盯著門外,不過看見的並不是王有勝離開時慘兮兮的模樣。
而是更深更遠的東西。
“你彆說那姓秦的慘是慘,咱們爽是真的爽,這龍口寶瓶你收來應該能倒不少錢吧?”
王有勝僅僅是兩分鐘不到,又盯上了台子上的龍口寶瓶。
我的目光終是從門外收了回來,看著台子上的龍口寶瓶,緩緩開口。
“這就一包衣的工藝品,三十都給高了。”
王有勝和小紅帽一聽我這話,瞬間就不淡定了,異口同聲的道。
“那你還收進來?”
王有勝更是抱著這龍口寶瓶翻來覆去的瞧了個遍。
“不是哥,啥叫包衣,我這看著也不像是假的啊,你逗我呢是不是,生活得來點波瀾”
我看著王有勝這副賤兮兮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包衣那是做舊的一種手法,就是在工藝品上裝上一層看老的外衣,使其看起來真像到代的器物。
這隻龍口寶瓶表麵上的胎衣做到了行雲流水,花如滿月的定瓷特點,甚至底部的官印也做到了極致,但瓶底細微的裂縫卻漏了底。”
王有勝聽了我這番話之後,猛地將這隻龍口寶瓶翻轉了過來。
看了半天他才找到那處裂縫,看到這條裂縫,王有勝的心也死了。
他像是一隻泄了氣的大公雞一般,將瓶子放回到台子上道。
“不是,哥,我就搞不明白,你都看得這麼清楚了,你還花兩萬多買進來,兩萬不是錢啊?”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台子上的龍口寶瓶上,聲音低沉的對王有勝和小紅帽道。
“因為他們來了,這兩萬二就當是這局交手前的一次小料,看誰纔是真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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