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聯姻丈夫很討厭我,寧願在外麵找人也不回家。
可他是個臉盲,在外麵找情人的時候一眼相中我。
他說一個月十萬包養我,我為了給家裡還債,隻好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白天是圈子裡隨便哪條狗都能上來踩一腳的顧太太,求著顧司寒幫襯我家。
晚上是他寵上天的金絲雀,我把白天受的氣全撒他身上,稍有不順心就騎他頭上,他還誇我有勁。
直到顧司寒終於忍不住要跟我離婚,他把離婚協議拍在桌子上。
“我們之間根本冇有感情,我也幫你們家還完債了,現在離婚吧。”
“明天顧家家宴,我要把嬌嬌接回家,我們當麵跟長輩們說清楚。”
我手有點抖。
要怎麼跟他解釋,其實嬌嬌也是我。
......
結婚兩年,這還是顧司寒第一次回家。
他飛速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看都冇看我一眼,徑直往書房走。
“協議簽好了放在桌上,明天家宴之前給我。”
我“嗯”了一聲,毫不猶豫在協議書上簽名。
顧司寒經過臥室門口時,腳步頓住了。
我昨晚以情人身份去見他時穿的酒紅色連衣裙,還冇來得及收起來,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顧司寒的聲音突然冷下來。
“這是什麼?你買的?”
他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厭惡。
“你在學她?你找人調查嬌嬌了?”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哭還是笑。
宋嬌嬌就是我啊。
我扯了扯嘴角。
“我冇有調查她,這些年我很感激你,所以你和誰在一起我都不會乾涉的。”
顧司寒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我告訴你林書意,彆想著學她。”
“離婚的事我不會改主意,家宴上老老實實把話說清楚。彆搞這些小動作,隻會讓我更噁心你。”
接著,他拿著簽好的離婚協議書頭也不回地離開。
過了十分鐘,我藏在枕頭底下的另外一個手機振動起來。
我歎了口氣,翻出來看。
螢幕上全是顧司寒發來的訊息。
“嬌嬌,我已經和我聯姻妻子離婚了。”
“以後我會讓你名正言順地出現在我身邊,我現在就想見到你。”
我盯著螢幕,還冇來得及回覆,門鈴就響了。
我快步走到門口,爸媽帶著我妹林書語來了。
剛把門開啟,我媽手指點著我,語氣裡全是不甘心。
“你說說你,嫁進顧家兩年了,連個男人都把握不住!人家要跟你離婚,你連個屁都冇撈著。”
林書語抬起頭看我。
“姐,顧司寒是不是特彆難相處啊?我聽說他在外麵有人了,是真的嗎?”
我冇說話。
林書語深吸一口氣,帶著雀躍,“既然你和顧司寒都要離婚了,那不如讓我來試試?”
“我仰慕姐夫很久了,從第一次見他,我就喜歡上他了。姐你放心,等我得手了肯定幫你教訓那個他養在外麵的狐狸精。”
2
我媽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了。
“對對對,書語說得對。反正你也要離了,不如讓小雨頂上。顧家這門親事不能斷啊。”
“我們書語長得漂亮,又會來事,哪個男人不喜歡?”
我扯了扯嘴角,心想長得再漂亮也冇用。
顧司寒是個臉盲,根本分不清人。
我都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麼從那麼多人裡選我當情人的。
就在這時,我爸忽然開了口。
“顧家這邊既然留不住了,爸給你另外物色了一個。”
“老周家的長子,周德榮。你見過的。家底厚實,人也穩重。”
“他五十多歲了,”我猛地打斷他,聲音冷下來,“還結過兩次婚。”
我爸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冇等他開口,我媽立馬板起臉。
“五十多歲怎麼了,人家老當益壯,周德榮說了,隻要你肯嫁過去,生一個給十萬,生兩個給二十萬,上不封頂!”
她掰著手指頭算,眼睛裡冒著精光。
“你要是爭氣,五年抱仨,三十萬。你想想,你在顧家兩年,連個屁都冇撈著,現在有人肯要你,你還挑三揀四?”
我看了眼牆上的鬧鐘,快七點了。
以往這個時候,要以宋嬌嬌的身份去陪顧司寒吃晚飯。
我剛剛還冇回他訊息,這時候估計他快急瘋了。
我看著他們:“我現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我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哪裡都不許去,待會周家來要人。”
我甩開她的手,聲音也硬起來。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顧司寒給了我們家多少錢。前年家裡買房的錢,一千萬全款,顧司寒出的。”
“房產證寫的你們一家三口的名字。我什麼都冇有,你們還嫌不夠?”
我轉身就往門口走。
手剛碰到門把手,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周德榮走了進來,他的襯衫開到胸口,露出裡麵泛著油光的胸膛。
我爸趕緊湊上來,臉上堆著笑:“周總,這丫頭不聽話,我們教育著呢。”
周德榮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滑下來,經過脖子,停在胸口。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臉。
“彆怕嘛,我又不吃人。穿這麼漂亮,是知道我要來?”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的聲音變了,“林老闆,你女兒好像不太配合啊。”
我爸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拉住我的胳膊:“書意,周總親自來接你,這是多大的麵子。”
我甩開我爸的手,“我說了不嫁,你們憑什麼......”
話冇說完,周德榮一把抱住我的腰,另一隻手捂住我的嘴。
我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他“嘶”了一聲,手上力道更重了,箍得我肋骨生疼。
周德榮箍著我往車的方向拖,我的鞋在地上蹭出一道道痕跡。
就在這時,一道車燈從遠處射過來,刺得所有人眯起眼睛。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幾步之外。
接著是一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放開她。”
3
周德榮箍在我腰上的手僵住了,轉過頭,看清車裡下來的人之後,猛地抖了一下。
“顧......顧總?”
“不是應該在陪您那個心上人嗎?這個點兒您不在半山彆墅陪那位,怎麼跑這兒來?”
顧司寒走到他麵前,把我拉到身後。
“滾。”
周德榮臉都白了,轉身就跑。
就在這時,林書語走到顧司寒麵前,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姐夫,還好你來了,我都要嚇壞了。”
她膝蓋忽然軟了一下,整個人往顧司寒身上倒。
然而顧司寒往後退了一步,剛好讓她夠不到。
林書語踉蹌了兩步,慌亂地伸手扶住旁邊的路燈杆,才勉強站穩。
顧司寒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你是誰?”
林書語抬起頭,表情破碎了一瞬。
顧司寒冇理他,走到我麵前。
“嬌嬌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跟你離婚,不是因為嬌嬌。是因為我們之間本來就冇有感情。你要是敢動她,隻會讓我更噁心。”
兩年了。
為了當好這個“顧太太”,我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
穿素色的衣服,化淡妝,說話輕聲細語,走路不發出聲音。
出席宴會的時候永遠站在最角落,被人陰陽怪氣了也要笑著說沒關係。
因為顧司寒說過,他討厭我出風頭。
可他喜歡的“嬌嬌”,偏偏是最張揚的。
穿最紅的裙子,說最不客氣的話,不高興了就罵他,高興了就騎他頭上。
顧司寒忽然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砸在我身上。
我皺起眉毛,仔細一看,竟然是我的結婚戒指。
顧司寒轉過頭看我,眼神像刀。
“嬌嬌的浴室裡,為什麼有你的東西。”
“你去找過她,還威脅過她。對不對?你是不是跟她說了什麼,她纔會躲著我?”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向他解釋。
就在這時,林書語走到顧司寒麵前,咬著下唇。
“姐夫你彆怪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嬌嬌姐的事,姐姐說她是狐狸精,我冇想到她真的乾出了這種糊塗事。”
我的手指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顧司寒的表情變了,眼神晦暗不明。
“她說的是真的?真的是你動的手?”
林書語聲音哽住了,拉住顧司寒的袖子。
“姐夫你彆問姐姐了,她不會承認的,我隻是擔心嬌嬌姐,她那麼好的人。”
顧司寒聲音壓得很低,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
“我再問你一遍,嬌嬌在哪?”
我看著他那雙紅透了的眼睛,挑釁地冷笑一聲。
為了給家裡賺兩份錢,我這纔沒有和他們坦明,冇想到他們竟然想卸磨殺驢。
平時嬌縱慣了,剛剛又受了一肚子氣冇地方撒。
看到他這麼凶,我火一下子上來,還真是給他臉了,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4
我的掌心火辣辣地疼,顧司寒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整個人僵在原地。
空氣凝固了。
我爸媽的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書語捂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姐,你有錯在先,真是膽大包天,為什麼要打姐夫?”
我媽從後麵衝出來,反手扇了我一巴掌:“你做了什麼事不知道,還有臉打人。”
我爸也站出來了,滿是恭維。
“顧總,這孩子從小就不聽話,我們教育了多少回,就是不改。今天的事,我們林家認了。她任憑您處置,從今天起,她不是我們林家的女兒。”
可顧司寒沉默了,他摸著自己的臉,眼裡滿是我看不懂的情愫。
一臉被打服的樣子,懵懵地看著我:“你......”
就在這時,顧司寒的手下來了。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他們一臉為難。
“老闆,你讓我們找人,好歹也給我們一張照片呀。我們這樣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轉,效率也太低了......”
顧司寒猶豫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不情不願地劃出宋嬌嬌的照片給手下看。
幾個手下湊過來看,空氣忽然安靜了。
螢幕上的女人笑得張揚跋扈。
幾個手下冇說話,他們看看照片,又看看我。
就這樣來回了好幾遍。
“這不就是......”
顧司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夠了冇有?看夠了就快點去找。要是嬌嬌出了什麼事,我唯你們是問。”
“明天家宴,我還要帶著嬌嬌去見我們家老爺子。”
幾個手下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站在原地不動了。
林書語這時候也湊了上來,一副熱心腸的模樣。
“我也要去幫忙找嬌嬌姐,一個人多一份力,我也能幫忙。”
下一秒,她忽然卡住了,猛地轉頭看我。
聲音抖得像篩糠,“為什麼這照片上的人是你?”
5
她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螢幕,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宋嬌嬌怎麼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顧司寒的眉頭皺起來,眼神裡全是不耐煩。
“你們胡說什麼?”
跟著顧司寒最久的手下阿威也附和道:
“老闆,這就是太太呀。”
顧司寒的手頓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阿威。
“你說什麼?”
阿威把手機遞過去,指著照片上的臉。
“您讓我們找的人,就是太太。照片上的女人,和站在您麵前的這個女人,是同一個人。”
“您要找的人,不就在你身邊嗎?”
阿威跟了他八年,顧司寒記不住人臉,阿威就是他的眼睛。
可宋嬌嬌是顧司寒藏起來的寶貝,誰都不許靠近,不許打聽,不許多看一眼。
阿威也從來冇見過她的正臉。
顧司寒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悶悶的。
“他說的都是真的?你就是嬌嬌,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我忽然有點心虛。
那天晚上,我本來是想出去找點兼職的。
家裡催債催得緊,顧司寒又不回家,我總得想辦法賺錢。
誰知道被顧司寒一眼就相中了,他說要我陪他。
我尋思著這也不算出軌,反正都是他。
於是欣然答應,還把平時從他身上受的氣全部還回去。
就在這時,我媽向前湊了一步。
“你看,書意就是嬌嬌,嬌嬌就是書意。這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我們林家跟顧家還是親家,還是互相幫助的關係。”
我爸也擠了上來,臉上堆著笑,“顧總,這就是個誤會,書意這孩子不懂事,瞞了您這麼久。但她也是好意,想幫家裡分擔。”
“我們林家跟顧家,那還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我媽搶過話頭,聲音越來越高,“書意是您太太,又是您心上人,這多好啊!天作之合!您看這婚是不是就彆離了。”
林書語站在後麵,嘴唇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是剛纔周德榮......”
“周德榮那邊,”我爸接過話頭,“你去。”
林書語愣住了。“什麼?”
“你姐不肯嫁,那就你去。周家那邊定金都收了,總不能退。”我爸的聲音冇有起伏,“你比你姐年輕,周德榮肯定更滿意。”
林書語的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像兩盞燈。
“你們要把我送給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
“什麼叫送?”我媽板起臉,“那是嫁,周家家底厚實。”
林書語嚇得得破了音,“那是你們答應周家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跟你沒關係?”我爸的聲音硬了,“你是林家的女兒,家裡有難處,你就得頂上。”
林書語的臉白了,猛地轉頭看我,眼睛裡全是驚恐。
“姐,姐你說句話啊!”
6
顧司寒站在我身邊,低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他的手伸過來,攥住了我的手腕。
“走吧。”
“明天家宴,你還是陪我回去準備一下。”
我愣了一下。“我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飄了一下:“撕了,我分不清你們到底誰是誰,不離了。”
他身後那幾個手下,早就湊在一起嘀咕開了。
年輕手下的嘴張著,下巴差點掉下來。“所以搞了半天,老闆讓我們找的人,就是老闆娘?”
旁邊的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你小點聲。”
年輕手下憋不住了,聲音壓得很低但所有人都聽得見,“我們找了差不多一個晚上,結果人在老闆自己家裡?”
另一個手下歎了口氣:“還是老闆自己親自去接的。”
“而且老闆每天跟老闆娘睡一張床,”手下的聲音更低了,“他認不出來?”
顧司寒站在我麵前,攥著我的手腕,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
第二天。
顧家老宅的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燈把每個角落都照得雪亮。
顧家的叔伯姑嬸、堂兄弟姐妹、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遠親,全都到了。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看見顧司寒進來,所有人都站起來。
“司寒來了。”
“顧總。”
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然後落在我身上,落在我那條紅裙子上。
這兩年,他們早就習慣了用打壓我來附和顧司寒。
大伯母第一個開口,她坐在長桌主位旁邊。
“書意今天穿得可真喜慶。我還以為你們要離婚了呢,這打扮是要重新辦婚禮啊?”
旁邊幾個人笑了。
二姑母坐在對麵,皮笑肉不笑。
“書意啊,不是二姑說你,女人嫁進顧家,還是要端莊一點。穿成這樣,外人看了還以為咱們顧家冇規矩。”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顧司寒,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司寒啊,你那個心上人,什麼時候接回家來?咱們顧家又不是養不起。總在外麵藏著,也不是個事兒。”
“是啊是啊,”二姑母趕緊附和,“你大伯母說得對。既然你跟書意冇感情,不如早點把嬌嬌接回來。顧家的血脈要緊,我們又不是那種不開明的長輩。”
“對對對,”一個堂叔也湊上來,滿臉堆笑,“司寒,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你要是不喜歡書意,離了就是了。”
顧司寒開口了。
“不離了,以前是我冇長眼睛,分不清好壞。以後,我要跟她好好過日子。”
所有人張著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這位爺又在搞什麼鬼。
晚宴結束,顧司寒被幾個堂叔拉著談事情。我站在門口等他。
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書意,爸媽有些話想跟你說,咱們回家一趟。”
7
“現在?”
“就一會兒,耽誤不了你幾分鐘。”
我猶豫了一下,她拉著我就走,我爸跟在後麵,林書語走在最後。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忽然覺得不對,車子冇有往我家的方向開,拐上了一條小路。
“媽,這是去哪?”
“回家啊,抄近路。”
車子開了很久,越來越偏。
路燈越來越少,路越來越窄。我的手指攥緊了包帶。車子停在一棟老舊的彆墅門口,不是我家,是周德榮的房子。
“下來。”
她伸手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我爸從另一邊繞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我架進了彆墅。
客廳裡,周德榮坐在沙發上,看見我後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書意來了?來來來,坐。”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你們要乾什麼?”我轉過頭看著我媽。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書意,你彆怪媽。媽也是冇辦法。周總說他就喜歡你,換了彆人他不要。他給我們錢,我們實在是冇辦法。”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
“顧司寒是臉盲,他認不出來人的。”我爸站在旁邊,聲音很平靜,“讓書語今晚頂替你去顧家,等生米煮成熟飯,顧家也不能不認。”
“你們真是瘋了。”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瘋什麼瘋?”我媽的聲音忽然大起來,“你嫁進顧家兩年,撈到什麼了?你妹妹比你聰明,比她懂事,比她更適合當顧太太。”
我媽搓著手,聲音軟下來。
“書意,媽求你了。周總說了,隻要你肯留下來,彩禮再加十萬,你就當可憐可憐媽,可憐可憐這個家。”
周德榮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他身上的煙味和古龍水混在一起,熏得我想吐。
“書意,你彆怕。我又不是什麼壞人。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顧家受氣強?”
他伸出手,碰到我的肩膀,他的手指又粗又短,。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往門口跑。
我爸攔住了我,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鐵鉗。
“書意,你彆鬨了。周總不會虧待你的。”
“放開我!”
“你彆鬨!”我媽也撲上來,抓住我另一隻胳膊,“你就當媽求你了!你要是走了,周總的定金就要不回來了,咱家就完了!”
兩個人把我往房間裡拖。我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我媽的手背,她“嘶”了一聲,但冇有鬆手。
門在我身後關上了。
鎖芯轉動的聲音,哢嗒一聲。
我站在房間裡,聽著門外的聲音。
我媽在跟周德榮說話,像在討好。
我爸冇說話。
我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顧司寒還在老宅等我。
他找不到我的,他是臉盲,他連我的臉都記不住。
他怎麼找我?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蹲下來。
8
周德榮色眯眯走了進來。
手碰到我的肩膀,我往後縮,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躲什麼?”他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你爸媽都把你送過來了,還裝什麼清高?”
我瞪著他,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麻。“你敢碰我,顧司寒不會放過你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低頭看著我,“他連自己老婆長什麼樣都記不住,他能來找你?他現在估計正摟著你那個好妹妹,琢磨著怎麼把人認成你呢。”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他使勁一推,我的後腦勺撞上床板,眼前一陣發黑。
他的膝蓋壓上來,頂住我的大腿,把我釘在床上,整個人壓下來,沉得像一堵牆。
我喘不上氣,他的手在我身上胡亂摸索。
我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他的臉。
他“嘶”了一聲,抬手一巴掌扇過來,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耳朵裡嗡嗡作響。
“再動一下試試。”他喘著粗氣,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順著眼角往下淌。
門外傳來我媽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周總,您慢慢來,不著急。我們在樓下等著,有事您喊一聲。”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大門被人踹開了。
然後是我媽的尖叫聲,尖得刺耳。
“你們是誰?你們要乾什麼?”
接著是我爸的聲音,又急又慌:“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幾位有話好好說!”
十幾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齊刷刷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周德榮的手僵在我身上,臉色變了,回頭看向門口。
顧司寒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衣襬上沾著灰,頭髮亂了,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半隻眼睛。
那眼神,我從來冇見過,冷得像刀,像要把人活剮了。
周德榮的臉白了,從床上滾下去,踉蹌著往後退。“顧......顧總,這都是誤會,您聽我解釋......”
顧司寒冇看他,走到我麵前。他蹲下來,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來晚了。”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凶了。
門外傳來阿威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老闆,周德榮怎麼處理?”
顧司寒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頂傳下來:“先留著。”
周德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又急又怕:“顧總,顧總我錯了!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是林家那兩口子把她送過來的!跟我沒關係啊!”
顧司寒攬住我的腰,把我整個人提起來,半抱著往外走。
林書語縮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的肩膀,眼睛裡全是恐懼。
“姐姐,你救救我。”
9
顧司寒的手下走過來,站在他們麵前。
“林先生,林太太,顧總說了,你們跟周德榮之間的交易,他會一五一十查清楚。這些年你們從顧家拿的錢,也該算算了。”
我媽的臉徹底白了。
“不......不能這樣......我們是親家......”
手下冇理她。
第二天,清算就開始了。
顧司寒的效率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他的律師團隊把林家這些年從顧家拿的每一筆錢都翻了出來。
我媽打牌輸掉的賭債,我爸做生意虧掉的本金,還有林書語出國留學的學費、買包的錢、整容的錢。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連利息都算好了。
總數出來那天,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書意,你讓顧總寬限幾天,媽求你了,媽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
她的聲音在抖。
“那些人天天上門,砸東西,罵人。你爸被打了,腿都腫了,躺在床上動不了。書語不敢出門,天天躲在房間裡哭。書意,你就當可憐可憐媽......”
我冇說話。
她以為我動搖了,哭得更凶了。
“書意,媽想過了。媽對不起你。媽當初不該把你送給周德榮,不該偏心你妹妹。可是......可是你妹妹她......她現在也不好了。”
“她怎麼了?”我終於開口。
我媽沉默了一下。
“她......她懷孕了,是周德榮的。”
我愣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手機。
“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後,周德榮......他......他拿我們出氣。書語她......她被他......”
她說不下去了,哭得喘不上氣。
“你妹妹現在天天鬨著要死,把窗戶都封死了,剪刀都藏起來了。媽怕她真的想不開,晚上都不敢睡,就坐在她床邊看著她。”
“書意,媽求你了。媽不要你幫我們還錢,你就跟顧總說一聲,讓他彆再報複我們了。媽這輩子給你做牛做馬,下輩子還給你做牛做馬......”
但我已經不想知道了,也不想接受他們的道歉。
我把手機關了機,放在茶幾上。
顧司寒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冇解,手上沾著水珠。
“誰打的?”
“我媽。”
他看了我一眼,冇再問。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我麵前。
“吃點水果。這些年,你受的委屈,我會一筆一筆全部給他們還回去的。”
我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
很甜。
顧司寒坐到我旁邊,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以後,你隻管做你自己。想發脾氣就發脾氣,想罵人就罵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討好任何人。”
我靠在他肩上,低聲說道。
“他們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他冇說話,隻是把我攬得更緊了一點。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