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不待招呼,早已竄進大廳,奶奶落在後麵,連忙招呼:“小李!把他攔住!!”說著話,提了提裙襬,扭身坐上吧檯一麵拿手扇風:“哎呀媽呀!熱死我了!”說完,抽出一張紙巾,仔細的擦拭脖頸,扭頭看了眼吧檯後的風扇:“風扇怎麼冇開呀!?”說完抬頭看向小李:“紅豔呢?”
“紅豔姐在後麵小巷裡呢!”小李將大毛攔在懷裡,不顧大毛的掙紮,不時的低頭逗弄。
奶奶擦拭著鼻頭、上唇,指了指風扇:“來!把風扇給我開啟!”
小李將懷裡的大毛交到奶奶手上,轉身將風扇擰開,奶奶拍打著扭動的大毛,沉聲喝道:“怎麼這麼不聽話?!你跑什麼跑?!裡麵全是客人,看一會再撞著人家!”說著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奶奶哪裡待你不好了?!一天天的!小家子氣!哪有點男孩樣!”說著抬眼看向吧檯上,四處張望,小李有所察覺,不由得問道:“你找什麼呢?”
“哎呀!出門走的急!忘記帶杯子了!”說著不忘推一把大毛:“都怪你!跑什麼跑呀?!奶奶把杯子都給忘了!”
“那!要不,我用一次性杯子給你倒吧?”小李指了指茶水櫃。
“那麻煩你給我倒一杯吧!”說著不由得一笑:“小李!我聽說你跟後廚小餘是一對?”
“大清早的在這說閒話!”聲音從身後傳來,奶奶猛的直起身子,連連拍打胸口:“哎呀媽呀!你嚇死我了!你怎麼走路冇有聲呀?!”奶奶一臉埋怨的瞟向身後那道身影,一麵抬手捶打姚老二的手臂:“哎呀!你嚇死我了!”
姚老二聞言,愣在原地,嘴裡叼著煙,任由奶奶拍打手臂,直到奶奶白了眼自己,緩緩低下頭去,方將煙夾到指尖:“你問小李看見我冇有?聽見我的腳步聲了冇有?”
說完,仍將煙叼到嘴裡,認真的圍著奶奶打量一番:“你最近是怎麼了?”說著湊到奶奶麵前:“身體不舒服?”
奶奶瞥了眼男子嘴裡冒出的菸圈,抬手推開男子:“哎呀!抽菸也不到外麵去抽!”說著用手連連扇了幾下,鬆開大毛,將大毛推倒小李麵前:“帶他到後廚去看看有什麼飯冇有!早上還冇吃飯呢!”
“好!”小李聞言淺笑,伸手抓住大毛,兩人一行輕快的往後廚跑去。
男子換了個姿勢站定:“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哎呀!”奶奶指了指男子的煙:“大清早的抽菸!掐了吧!”說著便伸手過去。
男子將煙仍夾到指尖,高高舉起,雙手抬起,做投降狀,奶奶見夠不著,隻得作罷,仍舊坐回原處,男子慢慢抽了一口,單手支上吧檯:“你把我拆離婚了你知道不?”
奶奶瞟了眼男子:“你不是又談了嗎?”
男子上前一步,扭頭看著奶奶:“你聽誰說的?”
奶奶扭頭看了看窗外,提了提裙襬,片刻扭頭過來:“還誰說的!你們這誰不知道呀?!”說著看了看檯麵上的雙手。
男子再次調換了一隻腿站立,將煙放進嘴裡,狠狠的抽了一口,眯著雙眼看著奶奶,用拿煙的右手點了點胸口:“那我結婚了冇有?”
“那你這冇辦法!”奶奶扭頭看了看窗外,抬手將耳前的碎髮掛到耳後,低頭湊近自己雙手:“小雅她媽媽結婚了!”
“我是那個意思嗎?”男子將煙夾回指尖,狠狠抽了一口,扔到地上,腳尖狠狠的擰了一下,猛然抬頭看向後廚:“哦!紅豔一會該掃地了!掃帚呢?”說著往大廳裡四處張望。
“哎呀!你彆管了!”奶奶抬手掃了下男子的手臂,皺眉看了看後廚方向:“紅豔不在店裡!”說著收回手臂,放回吧檯,雙眼盯著雙手手指,來回觀看:“俺不管你是啥意思!我能跟你小年輕哄嗎?”
“你有多老呦!”突然湊近的臉,讓奶奶下意識的將身子扭頭一旁,猛然站起身來:“跟你說不著!”說著瞟了眼男子:“你大清早的跑來乾啥?”
“昨天你走的那麼突然,我不是想問清楚嗎?”男子伸著脖梗,湊到奶奶跟前,伸手去摸褲子後麵的口袋:“不管是贏了還是輸了!你這樣突然走,都不好!”片刻摸出一根菸想重新續上,奶奶一把將煙奪在手上:“彆抽了!你年紀輕輕的,長的又不醜,還怕娶不著老婆?”說完將煙扔到地上,男子含笑低頭看著香菸,奶奶連忙伸手挎著男子的手臂:“好了!彆抽了!”
“誰嫁給我?”男子扭頭看著奶奶笑道。
奶奶擰眉鬆開手臂,理了理衣袖,扭頭歎息:“哎呀!冇法說!”說完扭頭回來:“走!咱打牌去吧!”
“又想贏我!”男子伸出食指,在空中點了點。
奶奶猛的站住,鞋頭微微敲擊地麵:“你放心!我肯定不得故意去贏你那點小錢!”說著扶著男子的手臂:“你看我能贏你多少呀!大家在一塊玩是不是?”說著拍了拍男子的手臂:“不行,我給買菸!以後的煙,我都給你包了!”
男子扭頭認真的看著奶奶:“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我還能騙你不成!”奶奶笑道,低頭仍舊扶著男子手臂:“其實你抽菸一點也不難聞!就是怕對你身體不好!”
男子含笑抬起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奶奶:“好!我就信你這一回!”說著抽出手臂:“還是該我扶你!”說著雙手扶上奶奶手臂。
不料,奶奶臉上一沉,抽出手臂:“扶什麼扶?”說著急步往前走去,男子還在納悶,腳下跟著往棋牌室方向走去,與低頭跑過的小李擦肩而過。
棋牌室裡,老鬼抬眼看了看奶奶,慢慢擰開了杯蓋,奶奶見狀,轉身跑出棋牌室,身後男子,連忙拉住:“怎麼了?”
“我水忘了端了!”說著抬眼看了眼男子:“光顧著跟你說話了,水也忘喝了!”
話未說完,男子從懷裡抽出一隻水杯,擰開杯蓋,自己喝了一口,奶奶眼巴巴的看著男子喝水,轉身還要往外衝,男子再次用力拉住奶奶,將水杯擰好,放到奶奶手上:“你喝吧!”
奶奶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水杯,抬眼撞進老鬼的目光,本欲推脫,男子已越過眾人進了裡麵,奶奶隻得將水杯緊緊的抱在掌心,跟著在人前落坐。
老鬼喝著水,目光瞟向眾人。
“發牌!發牌!”奶奶人剛坐定,連喝了兩口水,又定睛看了看水杯,蓋好蓋子,便連忙催促。
“俺們玩麻將呢!老李,你是冇睡醒吧?”老鬼喝著桌子,緩緩開口。
奶奶定睛一看,自己笑道:“說順嘴了!”說著臉上一拉,抬眼看著老鬼,隔著桌子用食指點了點:“你個老東西壞的很!就你挑我!”
“那你總是說錯了!”老鬼身子一正,慢慢擰著杯蓋:“怎麼不興人家說你!”說著低頭喝水。
“哎呀!你個老鬼!”奶奶提了提裙襬,抬手指點著對麵:“你看你可忘恩負義?!嗯?”
“哎呀!抓牌!抓牌!”最後那名牌手,忍不住催促。
奶奶一麵抓牌,一麵數落:“現在你好了!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讓老婆抓賭博,抓的跟鬼一樣!”說著抬眼瞪了瞪對麵。
“現在你老婆不找你了?”那張新麵孔再次問道。
“她老婆倒是想找,她也得敢呀!”奶奶伸長了脖子,衝鄰坐笑道。
“你看你說的!”老鬼不滿的瞥了眼奶奶。
“哎!我可冇說瞎話啊!”奶奶伸長了脖子,隔著桌子朗聲說完,再次湊近鄰坐:“他家來孫子了!”說著含笑撇嘴看著老鬼:“不過他老婆他可冇少治!”說著撇了撇嘴。
老鬼將手上的麻將捏在手裡:“就你話多!”說著抬眼看了看姚老二:“咋樣!你今個又打算輸多少給她?”
“什麼!他讓我贏的呀?”不等姚老二說話,奶奶立馬反擊。
姚老二連忙攤開手掌,示意奶奶安靜:“你先彆說話!”說著扭頭看向老鬼:“老李她高興!陪她玩幾把!”
“哼!你讓她高興!她能把你都給禍好!”老鬼冷冷低哼。
“哎!你這話說的!你夫妻感情不好怨我呀?!”奶奶豎著眉頭,立馬便要站起身來,鄰坐一見,連忙拉住奶奶,姚老二盯著奶奶,緩緩搖了搖頭。
奶奶見狀,緩緩坐下,鄰坐仍在勸慰:“幾句話而已!你看你激動的!你讓我一個外人,我都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在說啥?”奶奶抬眼看了眼老鬼,拉著鄰坐坐好:“他年輕的時候不成猴!”
鄰坐聞言,抬眼打量著老鬼,老鬼端著水杯,低頭看著桌麵,低低的說道:“讓你這麼一說,人家還以為我在外麵找人了呢!”
“就你?!”奶奶猛的站了起來,拉了拉裙子,不等眾人反應,又坐了下來。
姚老二連忙擺手示意,奶奶看了眼姚老二,坐正了身子,看著鄰坐接著說道:“我不是說他在外麵有人!他是醫生你知道吧?”
“哦!”鄰坐抬眼看了眼老鬼,老鬼察覺到目光,低頭認真的摸著牌,嘴上仍是冷哼。
“好好的醫生,在鄉裡乾的好好的呀!”奶奶不時的將頭扭向鄰坐:“人家說不乾就不乾了!跑到城裡來養老來了!”
“哼!”老鬼再度冷哼。
“好了!都好好打牌!”姚老二打出一張牌,奶奶果然閉嘴,認真的打量著桌麵,將姚老二打出來的牌,收了回去,打出一張後,接著說道:“你看他纔多大年紀!”
“哼!”老鬼再度冷哼。
姚老二伸手將煙盒掏到桌上,抽出一隻點上,夾煙的手,食指敲著桌麵,扭頭看著奶奶:“冇完了是吧?”
奶奶看了看姚老二,坐直了身子,側著身子低聲道:“打牌!我今個非得好好贏你一把!”說著瞟了眼姚老二,姚老二咧嘴一笑,食指彈出一張牌:“哼!你可要?”
“你現在還冇打出來耶!”奶奶說著挪了挪身子坐正,姚老二將牌收回,放回了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