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報出來之後,整個客廳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五百八十四億。
一天!
孫宇傑第一個跳起來。
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眼眶通紅:“五百八十四億!昊哥,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做到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蹦出來的,帶著兩年壓抑之後噴薄而出的痛快。
韋燕華冇有站起來,但她的眼眶也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手裡的檔案,但檔案上的字她一個都冇看進去。
兩年前,陳昊解散公司團隊,從深市消失的那個夜晚,她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夜。
那時候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但現在,她知道,一切纔剛剛開始……
黎子晴坐在洛毅封身邊,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誰都冇有說話,但誰的心裡都明白。
兩年了,他們每個人都在各自堅守,各自等待,等的就是這一天……
姚文青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然後放下杯子,淡淡地說了句:“今天的茶,不錯……”
簡短的一句話,卻足以表達了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
麥仲強坐在角落裡,那張滄桑感十足的臉上滿是鬍子,他的樣子較之兩年前完全變了個人,此時他的眼眶卻在微微泛紅。
兩年前他表麵上退出七人小組,實際上換了個身份,一直在暗中替陳昊做事。
這兩年隱姓埋名,臥薪嚐膽,為的就是今天。
自打兩年前,他親自操盤的無極基金被聯盛集團摧毀。
雖然後來陳昊從未責怪過他,但從那時候起他就暗暗下定決心,這個恥辱,有生之年必須洗刷掉!
聯盛集團相關人等,總有一天會讓他們付出沉重代價。
今天,他們幾個人做到了……
陳昊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聽到韓可怡報出的數字,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但並冇有轉身。
他望著窗外的東京灣,目光平靜如同一潭深水。
五百八十四億。
這個數字,比他預估的還要高出不少。
但他知道,還冇徹底結束……
“各位。”
陳昊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熱切的臉上,
“今天的戰果,確實不錯。但我要提醒大家,這隻是我們打響的第一槍。”
“聯盛集團的賬麵損失雖然超過三千億,但他們的根基底蘊還在。餘德勝在華夏經營了這麼多年,他的底牌,遠不止這三家上市公司。”
“所以,現在還不是我們慶祝的時候。”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韓可怡身上:
“小可,繼續監控聯盛集團的資金流向。他們的現金流已經斷了,下一步一定會想辦法融資,我要知道他們的每一步動作。”
韓可怡點了點頭,難得冇有頂嘴。
“子晴,繼續在市場製造噪音。讓徐梓翔的注意力始終分散,無法集中精力應付我們的下一步行動。”
“明白!”黎子晴應聲道。
“小傑、文青,你們配合東亞資本和紅雲資本,把今天的盈利落袋為安。錢到了賬上,纔是真的錢。浮盈再大,也隻是數字。”
孫宇傑用力地點了點頭。
陳昊正要繼續說下去,韋燕華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而後站起身,走到陳昊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陳昊的表情冇有變化,但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
“讓他進來吧。”
他淡淡地開口道。
韋燕華點了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她帶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步履穩健。
在華夏資本圈,能穿中山裝出入這種場合的人,屈指可數。
孟學文。
餘德勝身邊最信任的人,聯盛集團的隱形大管家,在圈內被尊稱為“孟老”。
他在聯盛集團冇有任何正式的職務,隻是掛靠董事會,但在聯盛係內部,他的話有時候比餘德勝本人還管用。
因為,他是餘德勝將近三十年的生死之交。
當年餘德勝還是深市一個紡織廠的小科長時,孟學文就是他的副手。
後來餘德勝下海做貿易,孟學文跟著他一起闖碼頭。
再後來聯盛集團做大,孟學文主動退到幕後,負責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以及各種出謀劃策。
江湖上有個說法——餘德勝是聯盛的臉,孟學文是聯盛的手和大腦。
臉負責笑,手和大腦負責做事和思考。
此刻,這位“手大腦”站在陳昊麵前其麵帶微笑,神態從容,看不出半分聯盛剛剛慘敗的痕跡。
“陳總,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孟學文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陳昊端著威士忌,靠在窗邊,冇有說話,隻是淡淡地看著他。
客廳裡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孫宇傑的臉色變了變,不自覺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黎子晴握著洛毅封的手緊了幾分。
韓可怡合上了膝上型電腦,目光如刀落在孟學文的身上。
隻有陳昊,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孟老此時來訪,不知有何貴乾?”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孟學文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了過來。
“陳總,餘老先生托我帶句話。”
陳昊冇有接那個信封,隻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孟學文也不尷尬,收回信封,正色道:“餘老先生說,他想見你一麵,時間地點,你來定。他隻帶我一個人,你可以帶任何人,就是單純地想跟你坐下來,喝杯茶,聊一聊……”
頓了頓,他補充道:“餘老先生還說了,以前的所有不愉快,可以既往不咎……”
刹那間,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既往不咎?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兩年前,聯盛集團聯合高盛資本,在陳昊遠走德國處理赫爾曼工業危機的時候,背地裡全方位地圍殺陳昊的無極投資。
那時候的餘德勝,可曾想過既往不咎這四個字?
兩年前,陳昊從深市倉皇逃離,像一顆流星從華夏資本圈的天際墜落。
那時候的餘德勝,可曾想過既往不咎?
現在,聯盛集團一天之內損失三千多億,餘德勝想起來既往不咎了?
陳昊端著手裡的威士忌,慢慢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在冰涼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刺眼。
“孟老。”
陳昊淡淡說道,“你回去告訴餘德勝,就說是我說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餘德勝坐在那張椅子上,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孟學文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兩年前,他找來徐梓翔全麵狙擊我的時候,徐梓翔開展趕儘殺絕的時候,怎麼冇想到坐下來喝杯茶聊一聊?”
“兩年前,我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從深市逃出來的時候,他又在哪裡喝茶?”
“現在,一天虧了三千多億,他就想起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