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可怡收起臉上的戲謔神情，走到陳昊對麵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下。
“簡單說吧，詹妮姐家裏，出大事了。”
陳昊眉頭微皺，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韓可怡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詹妮姐的家族，在德國經營著一家自動化裝置公司，叫赫爾曼工業。你聽說過嗎？”
陳昊點了點頭。
赫爾曼工業，全球知名的自動化裝置供應商，在汽車製造、精密機械領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雖然不是上市公司，但在行業內名氣極大。
“據說市值最高的時候，有人估過八百多億人民幣。”
“但那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三個月前？”
“對。”韓可怡的眼神暗了暗，她那跳脫的性格，此時竟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語氣，
“三個月前，赫爾曼工業遭到了一群餓狼的圍攻。他們的主要競爭對手，瑞士的斯泰格集團，聯合了幾家歐洲的資本，對赫爾曼發起了全麵狙擊。”
聞聲，陳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業務層麵的？”
“不止吧。”韓可怡搖頭，
“業務、供應鏈、渠道、核心技術專利，全方位的。斯泰格集團在歐洲深耕上百年，人脈深厚。”
“他們先是挖走了赫爾曼的核心技術團隊，然後用專利訴訟拖住赫爾曼的新產品上市，接著又聯合幾家大客戶集體違約。三個月，僅僅三個月，赫爾曼的業務就萎縮了六成。”
韋燕華在一旁聽得都心驚。
“這也太狠了……”
“商業競爭，本就如此。”陳昊麵色平靜，
“後來呢？”
韓可怡苦笑一聲，
“後來？後來赫爾曼的估值就從八百多億，跌到了不到三百億。如果再這麼下去，別說三百億，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
“那些歐洲的資本，就像一群鯊魚，聞著血腥味就圍上來了。他們要的不是打敗赫爾曼，是要把它徹底撕碎、吞下。”
陳昊沉默了下來。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詹妮的模樣。
那個在浪漫的黑夜裏，對他嫵媚一笑的女人，那個說有朝一日，要等他一起去德國的女人。
現如今，卻……
想到這，陳昊忙問，
“現在那邊的情況，具體怎麼樣了？”
韓可怡攤了攤手。
“我查到的就這些。畢竟遠在德國，很多資訊我也拿不到。隻知道赫爾曼的老爺子——詹妮姐的父親，已經病倒了。”
“現在公司是詹妮姐在撐著。但你也知道，她以前是搞金融風控的，對家族生意從來不上心。突然接手這麼個爛攤子，能撐多久，隻有天知道。”
陳昊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底下的車水馬龍經過。
韋燕華跟了過來，輕聲問：“陳總，我們要插手嗎？這是德國的商業戰場，不是國內。我們對那邊的法律、人脈、規則，一無所知……”
陳昊沒有回頭。
“燕華，你知道詹妮，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韋燕華沉默了。
陳昊轉過身，看向韓可怡。
“你剛才說，那些圍攻赫爾曼的，是瑞士的斯泰格集團，還有幾家歐洲資本。有具體名單嗎？”
韓可怡搖頭。
“我能查到的有限。斯泰格集團是明麵上的，那些資本躲在暗處。德佬做事謹慎，幾乎不露痕跡。”
陳昊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
韋燕華疑惑地問：“陳總，你要打給誰？”
“一個剛好在德國的老朋友。”陳昊開啟手機通訊錄，劃拉到底下，撥出去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的男聲，用德語嘟囔了一句什麼。
陳昊笑了笑，用中文說：“傑克，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突然激動起來。
“陳？！我的天，你可還活著？！這段時間我給你發了很多留言，都沒有回我，我以為……”
“不用擔心，活得挺好，隻是最近一直比較忙。”陳昊笑說道，
“現在我有件事，想請你出手幫忙。”
“儘管說，我的好兄弟！”那邊的聲音乾脆利落。
“幫我查幾個人，幾家公司。瑞士的斯泰格集團，還有最近三個月參與狙擊赫爾曼工業的歐洲資本。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小一會。
緊接著，傑克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赫爾曼工業？陳，你查這個幹什麼？”
“一個朋友的公司。”
“朋友？”傑克笑了笑，
“陳，你老實告訴我，這個朋友，是女的吧？”
陳昊沒說話。
那邊的傑克跟著哈哈大笑，
“行，我幫你查。不過我得提前告訴你，這事兒水很深。我在這邊很清楚，斯泰格集團背後，站著瑞士最大的幾傢俬人銀行。那些歐洲資本，個個都是老狐狸。你要摻和進去，可要想清楚。”
“不要緊，我想得很清楚。”陳昊認真道。
“得，那就這樣。給我幾天時間。”
“好，謝了。”
“別謝我，啥時候飛來德國了，記得請我喝酒就行！不過我可提前說好，必須是最好的那種！”
“這是一定！”
掛了電話，陳昊看向韓可怡。
“那邊需要幾天時間，就會有訊息。”
韓可怡頷了頷首。
傑克的能力，她領教過。
慢慢走到陳昊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哼，姓陳的。我還以為你風光了就把詹妮姐忘了呢，算你還有點良心……”
說出這話的時候，她的心裏驟然地莫名一酸……
陳昊沒有理會她的調侃，隻是低聲說：“詹妮……她一個人在德國撐著，太久了……”
韓可怡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最後嘆了口氣。
“行吧，那小爺我也再幫你去挖挖。說不定，還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說了一句，
“姓陳的，詹妮姐值得你這麼做，你最好別讓她失望！”
門關上。
韋燕華走到陳昊身邊。
“陳總，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陳昊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等。”
“等？”
“等傑克那邊的訊息。”陳昊慢聲說道，
“在戰場上，最怕的不是對手太強，而是看不清戰場。等我知道了那些人是誰，知道了他們的弱點，知道了他們的軟肋，才能更好地出手……”
說著緩緩轉過頭，目光沉靜。
“對了燕華，回頭準備一下。德國那邊的商業規則、法律環境、稅收政策，全部給我找出來。三天之內，我要對這個國家，瞭如指掌。”
韋燕華鄭重地點了點頭。
“行，我這就去辦！”
辦公室裡隻剩下陳昊一個人。
他重新走到窗邊，眺望遠空白雲。
虛無縹緲，卻漫天純凈……
詹妮，一定要等我！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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