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我是誰？！這話問得可真有意思。”
餘有良為這句話感到可笑，從來沒有人敢以這麼個態度跟自己說話。
在吸了一口雪茄後，趾高氣揚的姿態說道:
“我想說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知道我是誰？”
“不過嘛，剛好小爺這兩天心情好，告訴你也無妨。”
說完，餘有良微微側轉過頭，給了身後大漢一個眼神。
“駱駝，告訴他，小爺我是誰！”
駱駝長得牛高馬大，一張長驢臉，兩顆圓滾滾的大眼珠，在這幾個大漢中看起來是最彪悍的一個。
駱駝虎軀一震，跨步上前，扯著一口粗大嗓門說吼道:
“老小子，可掏乾淨耳蝸子聽好了！”
“站在你麵前的是，深市赫赫有名的王庭集團未來唯一接班人，金石投資公司創始人與水簾洞洞主……餘有良餘公子！你見了得叫一聲餘爺！懂了嗎？！”
陳昊陰沉著一張臉，沉默不語。
王庭集團？
金石投資？
還有什麼水簾洞洞主？
陳昊把這些資訊一一記在了心裏。
至於餘有良這個名字，陳昊是明知故問，昨晚在韓尚館自助餐廳倒是聽張芸芸提個過一嘴。
隻是當時沒留意，對他們之間的那些個破事也不感興趣。
但陳昊沒想到，自己不過坐在旁邊吃了頓飯，竟然飛來橫禍，引來這麼些人來搞事。
餘有良見對方隻顧抽著煙，一聲不吭，以為是把陳昊給嚇著了，不由得得意地笑了笑。
一臉玩味地說道:
“不說話就代表著認可了？說吧，你想要什麼，不妨提出來看看值不值這個價。”
“是哪個語文老師告訴你，沉默就是認可的？”
陳昊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眼前的眾人，隨後目光落在餘有良身上，冷聲回問了句。
“嗯？”
餘有良饒有興緻地目視著陳昊，眼神裡剎那閃過一絲絲陰冷。
“操！這孫子還他孃的裝丫！真踏馬敬酒不吃吃罰酒的玩意！看老子今天非把他撕了不可！”
咬人的狗往往最護主。
駱駝立馬跳了出來，暴喝一聲，眼冒火星，那水桶般粗壯的手臂，瞬間青筋暴起。
一副恨不得立馬衝上前，將陳昊碎屍萬段的模樣。
餘有良隻是眯著眼睛，仰起脖子緩緩抽著雪茄，輕輕抬起左手。
駱駝見此手勢，不甘心地冷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老金這時也來到了陳昊的身旁，神色有些緊張，頭頂直冒熱汗，可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沙發前，直視著前方。
雖然他不知道這些人是幹什麼的，跟陳昊又有什麼過節。但這麼一段時間下來，在他心裏，早已把陳昊當成了自己的哥們。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偌大的客廳鴉雀無聲。
過了良久，餘有良才似笑非笑地慢慢說道:
“陳昊是吧。照你這麼說，你是想跟我玩玩咯？”
“隨便。”
陳昊淡淡地回了句。
“嗬～真是夠有個性的，本公子在深市這麼多年了，還沒碰到過像你這麼跟我說話的。”
“有趣，真是有趣，嘿。”
餘有良不怒反笑，這才開始上下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番。
隻是眼神裡，猶如野狼出沒發現了一隻跑得賊快的羔羊，此時不免產生一絲戲耍的樂趣。
“是嗎？或許你該多出去走走了，外麵的世界，更精彩。”
陳昊淡淡一笑說道。
這時候他已經大概清楚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當下的餘有良，接下來想幹什麼。
“說教我的人，要麼在教堂，要麼在地獄，你覺得你會在哪呢？”
餘有良笑笑反問了句，這一笑的背後，字字暗藏殺機。
“你理解的是說教，我闡述的隻是事實。試問一句，在深市，是不連說句真話都容不下了？而你認為，我又該在哪呢？”
陳昊摸出一根煙，點著抽了一口，不以為然地順著話說道。
他知道話已至此，對方顯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而陳昊，又豈是甘願屈服於權勢之下的苟且偷生之人？
可能在別人看來，這是一種不自量力的愚蠢的體現。
但在陳昊的眼裏，作為一名真正的交易者。
如果隻是因為對方硬實力比你強，背景比你強大，在現實中麵對挑釁時就一昧地委曲求全的話。
那麼，這樣的交易者，已然道心已破，在交易這條路，多半也已經走到頭了。
“陳昊，湖南省馬田鎮人。今年虛歲三十，畢業於西南財經大學金融經濟學專業。大三那年暑假期間在東莞美維電子廠打了兩個月的螺絲釘。直到畢業至今，再沒上過一天班。你的唯一工作就是全職炒股，隻是可惜，炒股多年，至今仍是一無所有的窮光蛋一個。就連租的房子，還是張芸芸家沒人住丟剩下的。”
“嗬～我說的對嗎？”
餘有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對著陳昊的過往歷史如數家珍。像看一隻落魄的老鼠般，看著眼前的陳昊。
原以為陳昊會對此感到震驚或者憤怒，但顯然，出乎了餘有良的意料之外。
自從餘有良帶著眾人一進來這個房門的那一刻起，陳昊就想到了對方多半已經起了自己的底，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能清楚地找上門來。
所以，對此表現得很是平淡。
“你似乎還說漏了什麼。”
陳昊淡淡地說了句。
“嗯？”
“就在前不久，跟隨我多年的女朋友，因為炒股的事，也已經離我而去，離開時還給我拖了個夢，你猜是什麼？”
“她說，我身上那條三角褲衩，都還是她在拚多多上麵買的，怕我哪天流落街頭，特地讓我不要捨得丟掉。”
陳昊似乎覺得對方說的還不夠淒慘寒磣，應該給他補上這完美的一段，一段殺人誅心之虎狼之語。
“哈哈～沒想到啊，你還真踏馬是個如此幽默的人才。”
“不錯不錯，我喜歡跟有趣的聰明人打交道，或許你還可以重新做出選擇。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能成為朋友，一個身份低微到塵埃裡的朋友，也算是你的福分吧，嗬。”
這是餘有良有史以來聽過最慘白的笑話。
他從未見過，像陳昊這種比自己還厚臉皮的人，居然大方到拿自己的痛處給別人當笑料。
關鍵對方還能表現得如此清新自然。
陳昊微微搖頭，淡淡說道。
“我和你，永遠都不可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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