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哥怎麼說？”
左小青疑惑地問道。
話到**處，大腦在飛速旋轉式思索狀態下的陳昊，習慣性地摸出一根煙，放到嘴邊。
左小青微微一笑，拿起一旁的打火機，很自然地往陳昊身前靠了靠，“噠”地一聲，輕輕點著。
“謝謝。”
左小青一個小小的點打火機動作，不由得讓陳昊的心扉一暖。
緩緩吐出一縷煙圈，雲霧繚繞。
陳昊接著說道:
“是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網際網路本身就是一個江湖，是江湖自有正邪兩派。不過就當下而言，正不壓邪。並且，一般普通老百姓仍然缺乏一定的分辨是非能力，所以容易著了心魔的道。”
“心魔？”
“嗯。對於股民而言，心魔，存在於急於尋找心中所謂的聖杯與股海救世主，幻想通過這些大V們，能夠走出一條捷徑。而網上的一些大V專家教授，也正是抓住了股民的這些小心思，小痛點。繼而推出一係列所謂的炒股教學培訓，QQ群，微信群，公眾號等等，將這些人聚攏在一塊，逐步施展慘無人道的割韭菜計劃。”
聽到這，左小青豁然明瞭。
接著陳昊的話說道:
“陳哥，你的意思是，凡是打著炒股教學培訓，還有加Q加微信的這些人，背後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陳昊點點頭，說了句。
“一半一半。這還隻是常規手段與比較常見的收割方式而已。”
左小青微微愣了下，隨後輕籲出一口氣，問道:
“這麼說，他們還有其它非常規手段？”
陳昊沒有接話，沉吟了片刻，反問道:
“當常規手段大麵積揭開，人們普遍性覺醒後。如果你是鐮刀收割者，你又會怎麼做？才能繼續引人上鉤？”
左小青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陳昊沒有明說，就是想對方能夠站在更高層次的角度，來思考更深層次的問題。
過了好一會，左小青美眸一亮，語氣稍顯激動地說道:
“如果我是他們，我就會另闢渠道，將這些看似已經開智的人們再度引入其中。”
“是人，就存在弱點。而普通老百姓最大的弱點，那就是貪婪。”
陳昊笑笑點點頭，說了句:
“具體說說看。”
“可實施的方式有很多。比如，通過前期的免費傳播教學理念，或者寫小說途徑，文化傳媒等方式，再不定時的推出薦股，讓這些人嘗到一點甜頭。當所有人放鬆警惕後，再將他們引入某隻莊股，最終一網打盡……”
說到這，左小青不自覺地冒出一身冷汗。
陳昊補充說了句。
“簡單說，就是大V與所有潛在的自媒體文化創作者，共同形成巨大的地下聯盟，背地裏再聯合莊家對散戶採取集體性的收割。”
左小青嗯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陳昊幽幽地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說道:
“其實，還遠不止於此。”
“你剛剛說的，不過是稍微高階一點的手段罷了，還有更頂級的，你沒有說出來。”
“更頂級？”
左小青下意識地問了句。
她本以為自己想得已經夠深了，可在陳昊看來，似乎還不夠。
一時間，左小青滿是困惑與不解。
陳昊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做解答，而是意味深長且無奈地說了句。
“事情到最後，往往自己人，可能纔是最大的敵人。”
話畢。
一時間，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自己人是誰？
陳昊沒有說，左小青也沒有問。
有些話，不需要，也不適宜講得太透徹。
有些東西，更不是他們這個層次所能乾預得了的。
乾坐了一會，左小青苦笑一聲，輕嘆一口氣，起身說道:
“世間的不公，有很多，但我隻做我所能做的事。剩下的是什麼，我無權改變，也無力去改變。”
說完，左小青慢慢走出了房門。
隻是離去的背影，稍顯落寂。
往外走了幾步，左小青再次折返回來，站在門口處，麵露標誌性的微笑。
輕聲說了句:
“陳哥，差點忘了，今天謝謝你跟我講這麼多。”
頓了頓，左小青轉瞬間，神色一凜，周身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氣息。
鏗鏘有力地接著說道:
“不過我始終相信，這世上仍存在有正義與公道。無論是誰，但凡違背了廣大人民的基本利益與權益者，最終都會受到應有的懲罰，與廣大人民的終極審判。”
“沒有誰，可以置之身外。”
……
陳昊怔怔出神地看向門口處。
他想不明白，一個女孩子身上，無形之中，居然會散發出如此強大的氣場。
此時的左小青，也早已大踏步離去。回到了自己房間，正趴在電腦桌前，埋頭書寫著什麼。
隻是她最後的那段話，狠狠地抨擊在了陳昊的精神圖騰上。
陳昊那顆埋藏深處，冰封許久的心，如同暖風拂過般，開始蠢蠢欲動。
這一刻，在陳昊獨有的小世界裏，悄然無息中，埋下了一顆種子，一顆肉眼看不見的種子。
到底這顆種子能不能生根發芽，陳昊暫且不曉得。
他隻知道自己未來的路，似乎已經有了新的方向。
今天，自己的話點醒了左小青，而左小青的話，同樣敲醒了沉睡中的自己。
沒有對方的出現，或許陳昊一輩子也不會明白，自己到底為了什麼而炒股……
炒了這麼多年的股票，做了這麼久的交易，為什麼一直沒有突破瓶頸，為什麼依然十年如一日地在原地踏步……
這一刻，陳昊終於明白了……為什麼……
人活這一輩子，多大能力辦多大點事。左小青沒說錯，同時她也是這麼做的。
可陳昊在對方身上，卻看見了不曾見過的一道光。
那是一道，傾注著信仰之光……無所畏懼之光……從容不迫而又滿懷希望之光……
陳昊不免問自己。
我有信仰嗎？我曾又彷徨害怕過些什麼？
仔細想想，原來曾幾何時，自己一直不過是隻傀儡，一副隻知道埋頭走路，不懂得抬頭望天的行屍走肉罷了……
多年來，自己從事交易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難道真的隻是為了碎銀幾兩？
碎銀幾兩？
那憑藉自己985畢業金融高材生的專業知識與文憑，又何愁不能過上人們眼中所謂的好日子？
那，事情的真相，則並非如此……
炒股，原來也並不隻是炒股……
嗬嗬……
陳昊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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