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億？”
錢卟多搖頭苦笑，說道：“文總，你想得太簡單了。別說五個億，現在就是十個億，也未必能夠挽救得了這場災難。知道為什麼嗎？”
“此話從何說起？！”
文森頓感莫名的驚愕。
“文總，你知道最後的那海量空單出自哪裏嗎？我們的技術團隊監測到，那筆資金出自飛達金融旗下牡丹投資的賬戶！”
錢卟多滿臉的無奈之色，說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得罪飛達金融的，對麵在出手的前一刻，就已經放出風聲。已與阿根廷第二大農業種植出口集團默維森特，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為國內進口農產品保駕護航，以提供持續穩定的農產品價格。”
“這訊息一旦對外宣告，你應該知道意味著什麼！”
“飛達金融？！！”
錢卟多的這一則訊息，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徹底湮滅了文森最後的一絲希望。
阿根廷作為全球最大的豆粕出口大國，其國內第二大農產品種植出口集團默維森特，更是掌控了全球四分之一的豆粕出口，常年穩居全球前三。
這個時候傳出，飛達金融竟然與該集團達成初步合作意向。
無論最終是否將意向完全落實到實處，對國內當下的豆粕期貨市場，都將起到短期的決定性作用。
飛達金融向來以求穩為主，極少參與期貨市場，這次既然出手做空豆粕，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
電話那頭錢卟多還在繼續說著什麼，文森已然充耳不聞。
他神情前所未有的沮喪，頹廢，眼鏡不知什麼時候早已被他捏碎。
隻見他一會搖搖頭，一會哈哈大笑，沒人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心裏在想什麼。
操盤室內的眾人，看著眼前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男人，那曾經是他們的信仰，是他們的精神支柱。
如今，頃刻間，支離破碎。
而眼前的豆粕在接連失去幾個重要支撐位，與以金石投資為首的總多頭的支援後。
除了寥寥幾家金融有所抵抗，此前參與做多的跟風投機者，便作鳥獸散般紛紛逃離出局，亦或者直接參與到做空大部隊中來。
如此一來，多頭根本無法阻擋源源不斷的空單湧進。
豆粕的價格指數被直接打到了跌停板位3110點，隨著一股神秘力量的兜底，這才開始慢慢有所回升。
洞庭地下錢莊終於得以斬倉出局，最終以虧損八個多億收場！
金石投資，在短短一個小時裏，便徹底化為了烏有。
文森想不通，想不通為什麼偏偏在最為關鍵的時候，會那麼突然地冒出一個飛達金融會！
那麼果斷決絕地出手乾涉豆粕市場。
這到底是機緣巧合，還是暗中謀劃了良久的襲擊？！
如果是後者，對方簡直把自己當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中，自己竟還丁點不察覺……
至於火麒麟，是斷然不可能與對方有所勾搭的。如果有，不說自己跟曲玉婷會不會知曉，洞庭地下錢莊那邊更不可能不知道！
難道，這真的隻是一場機緣巧合？
世界上就真有這麼巧的事？
嗬嗬！
要真是這樣，那看來老天爺這是分明要我文森死啊！！
“森總……你……你……”
幾名操盤手無不麵色蒼白，戰戰兢兢地圍在文森身旁。
此時已收盤，豆粕最終在神秘力量的出手後，收復了小部分失地，以3145點定格在了收盤位。
“你們回去吧，我沒事。”
文森麵無血色地坐靠在軟皮沙發，右手支撐著腦袋，低著頭，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氣球般，柔軟無力。
過了片刻，眾操盤手竟是紋絲不動。
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如此這般，他們的心如刀割。
文森，是他們的上司，更是他們在交易這條路上的引路人。
他曾宛如天上最亮的那顆星，照亮了他們前進的路，早已成為眾人心中的圖騰，精神的支柱。
雖然，他總是冷著一張臉，對他們嚴肅有加，但眾人心裏無不清楚，這是為了他們著想。
所謂，嚴師出高徒，文森，儼然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他們的半個師傅。
“回去吧。以後，不要來了，金石投資，已經不存在了……”
文森淒然一笑。
這一笑，笑出了滿懷傷感，笑出了滿心欣慰，笑得卻是如此之苦，之無奈，之恨。
“對了，回頭我會讓財務統計好大家的工薪。這個月不滿一個月，就按一個月發吧。還有，該有的補償，一分都不會少的，大家放心吧。”
聞聲。
眾人眼眶迅速泛紅，嘴角在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隻是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你們這是在幹嘛！趕緊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文森不值得你們這麼做！更，有愧於你們的追隨……”
“師傅！既然我們已經不是公司的員工了，我們能不能喚你一聲師傅……”
眾人垂眸哭出了淚水，二號操盤手雙目通紅，眼角噙著淚花，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泣聲說道：
“從你第一天把我從賭場裏救出來，我就已經認定，這輩子，我哪也不去，做牛做馬也要追隨於你！”
“直到有一天，你把我帶進了操盤室，指著眼前的電腦交易介麵跟我說，人要成材，永遠隻能靠自己。問我想繼續做一坨爛泥還是人才，我當時以為你是開玩笑的，自嘲地說了句，我這種人怎麼可能是人才。”
“師傅，還記得當時你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文森把頭瞥向了一邊，眼裏，竟流露出幾滴酸楚的眼淚。
“當時你厲聲把我罵道，那你就繼續做你的爛泥，永遠扶不起的爛泥，我文森永遠都看不起你！”
“就是你的那番話，把我從通往地獄的深淵硬生生給拉了回來！可交易這條路，有時候真的很苦！我曾無數次想過離開，退出。”
“可每次當我想放棄的時候，隻要回想起你的那番話，回想起你曾跟我們說過關於你的過去與夢想，心中便又生出一股股無以名狀的力量，那是一種新生的力量！”
隨後，另外幾名操盤手也紛紛講述著自己過往的事。
而每一件事，無不與眼前的這個男人有關。
是文森，將幾人從過往的深淵泥潭中拉了出來……
“師父，我們離開深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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