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三夜·信------------------------------------------,沈聽雨回到601室的時候,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信封。,像殯儀館用的那種。上麵冇有收件人,冇有寄件人,隻寫著一行字:“請於子時前拆閱”:47。,推門進屋。她把信封放在茶幾上,先去廚房看了一眼水龍頭。水龍頭是關著的,但水槽裡有一攤水漬,水漬的形狀還是像腳印——這次是兩個,一大一小,像是大人牽著孩子。。回到客廳,拆開信封。,上麵是用鋼筆寫的字,筆跡娟秀,像是女人的字:“我的女兒小月,生於1992年農曆七月初十四。她出生時,接生的婆婆說這女娃命硬,克父母。”“我不信。她爸信。”“她三歲那年,她爸走了。我一個人拉扯她長大。”“小月十五歲的時候,我開始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站在我家門口,說她纔是小月的親媽。”“我去找了一個先生看。先生說小月身上有‘白虎煞’,需要用紅裙子鎮住,再用銅錢封住嘴,才能不讓那個東西把她帶走。”“我不信這些。但小月開始變了——她半夜不睡覺,對著鏡子說話,嘴裡說的不是我教過她的語言。”“先生說她已經被附身了。如果不做法,她會死。”“我信了先生的話。”
“2009年8月14日,我親手給小月穿上了紅裙子,把她綁在床底下,用枕頭悶死了她。”
“先生說要讓她嘴裡含著銅錢,這樣魂魄就不會跑出來害人。”
“銅錢是他給的。他說上麵刻了字,是‘鎮’。”
“但我後來看到那枚銅錢上刻的是‘母’。”
“我不明白。我是她的媽媽。我是在救她。”
“我是在救她啊……”
信到這裡就斷了。最後幾個字的墨跡被水洇開,像是眼淚打濕的。
沈聽雨把信紙放下。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案子。迷信、恐懼、無知——三個詞加起來,可以殺死任何人。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信裡說“銅錢是他給的”。那個“他”,就是做法事的先生。
而銅錢上刻的不是“鎮”,是“母”。
為什麼?
沈聽雨站起身,走進那間有骸骨的房間。
床底的紅布鞋隻剩一隻了。另一隻,正放在她的腳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
她冇有低頭看。她蹲下來,把手伸進床底,摸到了骸骨的手。
這一次,她冇有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
她聽到了女孩的聲音,很輕、很輕:
“媽媽……那封信……不是我寫的……”
“是那個先生寫的……”
“他騙了媽媽……”
“他想要我的骨頭……”
沈聽雨的手指猛地收緊。
“誰的骨頭?”她問。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遠,像在沉入水底:
“那個人的……那個被埋在土裡的人……”
“他說……我的骨頭……能引出他……”
“他騙了媽媽……也騙了我……”
聲音消失了。
沈聽雨把手收回來。她的指尖上沾著一層黑色的灰——不是泥土,是燒焦的骨頭粉末。
她盯著那些粉末看了三秒,然後抬起頭。
房間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孩。
她的臉是模糊的,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照片。但她的嘴唇在動,無聲地說著三個字: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