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瑤蜷縮在天牢角落裡,渾身都是血跡,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麵目。
她的肚子已經癟了下去,裙襬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都是她做的!是她要害我……”她突然咯咯笑起來,“神君,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
玄霄站在牢門外,麵無表情。
“來人,行刑。”
聽到這個聲音,她突然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驚恐。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告訴你!”
“我不是故意要害她的,她冇有死,我都聽見了,她說要走!說要回到凡間去!”
青瑤手指猛地抓住欄杆,“她就在凡間!”
玄霄的指節發白,緩緩抬起了頭,眸子深得看不到底。
三年後,南方的一個小鎮中。
春雨淅瀝,雲塵正在屋簷下搗藥。
**餘緩步走了過來,將一件外衫披在她肩上。
“這等小事,就讓我來為夫人代勞吧。”
雲塵笑著讓開位置,忽然瞥見巷口站著個白衣人。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滴落,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要把她刻進魂魄裡。
看到那張麵孔,不知怎的,雲塵的心刺痛了起來。
她情不自禁想往後躲,隻感覺自己好像要喘不過氣來了。
**餘的手頓了頓,立即上前來,將她攬在懷中。
“小塵……”玄霄上前兩步,聲音發顫,“你還活著,你果然還活著!”
“這麼多年,你為什麼從來冇有來找過我?”
“你是不是……還冇有原諒我當年做的那些事……”
雲塵困惑地皺眉,心中隱隱生出牴觸:“這位公子,你認識我?”
玄霄如遭雷擊。
“你不記得我了?”
“你怎麼會不記得我?”
他急切道,整個人竟然顯得有些魔怔:
“你忘了嗎小塵?你是我的結髮妻子,當年在凡間,是你救了我。後來我們在九重天……”
話到嘴邊又嚥下,他痛苦道:“我為你受了三百道天雷,曾和你允諾一生一世不分離。”
“這些事情,你怎麼能忘了……?”
雲塵的眉頭越皺越緊。
**餘輕輕握住她的手,冷聲道:“這位兄台,你怕是認錯人了。”
“還是說,你其實有什麼癔症?你說的那些天雷,九重天,我們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玄霄猛地捉住雲塵的手,“小塵,你心口處是不是有一道無法癒合的疤痕?那是我們在九重天上,不慎留下的……”
“我愛了你那麼多年,找了你那麼多年,不可能忘記你的。”
“小塵,你看看我……”
雲塵腦中忽然傳來刺痛感,她掙脫了玄霄的手,痛苦地捂住了頭。
那些破碎的畫麵——
鎖鏈、鮮血、還有滿地的屍體。
都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餘立即擋在她身前,眼中帶著警告:“請回吧,這位公子,你若再對我妻出手,休怪我不客氣。”
玄霄卻像是根本看不見他,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執著地盯著雲塵看:
“你想起來了是不是?”
“小塵,跟我回去吧?”
“這位公子,”雲塵平靜下來。
“若真如你所說,我們有過往,你這裡有冇有什麼憑證憑證?”
玄霄慌亂地去摸袖子,“我有證據!我有!”
“當年你送我的平安……我們一起捏的泥人……”
可他掏著掏著,才忽然想起來,當年的那些東西,不是被帶走了,就是被毀掉了。
什麼也冇有留下,冇有任何東西能證明,雲塵曾經是他的妻。
雨水順著玄霄的髮梢滴落。
**餘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不容拒絕之意:“天快黑了,公子,您請回吧。”
玄霄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那熟稔的模樣,彷彿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一輩子。
“小塵……”他還想說什麼,可雲塵已經轉身進屋,隻在門口頓了頓道:
“既然冇有東西能證明,現在你我二人,又各自有各自的新生活。”
“也許這就是天意,不如,我們就此分道揚鑣,不要再糾纏於過去了。”
木門輕輕關上,將他和雨水一起,徹底隔絕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