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然注意到,她穿著裴祁硯的備用襯衫,下襬剛好遮到大腿中部。
“我不……”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
林念念已經挽上了她的胳膊,“走吧走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不錯的日料店,老師最喜歡的三文魚很新鮮呢。”
被連拖帶拽坐上飯桌時,顧清然看到裴祁硯自然拉開了左手邊的位子,然後林念念坐下。
“怎麼又隻有芥末?”林念念剛努了努嘴,旁邊那雙手便將自己的醬油挪到她麵前:“已經給你調好了。”
看著他們默契地交換蘸料,聽著學生們吹捧“江教授和莫師姐簡直是科研界最般配的搭檔”,顧清然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師母怎麼不動筷子?”一個短髮女生眨著眼,突然開口:“啊,是不是不習慣這種高階日料?”
“也很正常,師母成天圍著灶台,哪裡吃過這些?”
顧清然哪如何聽不懂他們的挖苦?
可讓她介意的,隻有裴祁硯的視若無睹,和無動於衷。
其實,她也不是一開始就是家庭主婦的。
她和裴祁硯的婚姻開始的並不光彩,甚至俗套。
那年她的母親為了救裴祁硯的奶奶不幸去世,為了報這個恩情,老人家開口,讓裴祁硯娶了她。
他生性冷淡,對老人卻孝順,並冇有拒絕,和她結婚後也一直不溫不火。
可顧清然上了心。
他胃不好,實驗忙碌又總忘記吃飯,她心疼他,乾脆辭了工作,每日為他精心準備藥膳。
他日夜顛倒,忙起來連覺都忘了睡,她夜夜等到他回家,永遠為他留一盞燈,煮上一晚溫養的湯。
她以為他總能看到她的好,可看著麵前兩人如此和諧的氛圍,看著他仔細為林念念挑去不愛吃的刺身,這才明白,好像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顧清然再看不下去。
剛準備找個藉口提前離場。
對麵的林念念卻在此時突然臉色漲紅,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呼吸聲也越發急促。
“念念!”裴祁硯離她最近,立刻扶住她搖晃的身體。
一群人連忙起身,直到戴眼鏡的男生猛地指向顧清然:“你噴了香水是不是?你明知道莫師姐對花香過敏!”
顧清然茫然搖頭:“我冇有,我從來……”
“就是她!我剛纔就聞到了!”短髮女生尖聲嗬斥,“我們尊稱你為師母,是因為教授的緣故,不是真的可以讓你肆意妄為!你明知道莫師姐過敏還這樣,太惡毒了!”
有人快要急哭了:“快送莫師姐去醫院吧,過敏能要人命的!”
裴祁硯一把抱起呼吸困難的林念念,臨走時回頭看了顧清然一眼,那目光裡的失望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她的胸腔。
“你滾開,這時候還要擋路嗎?!”其他幾個人一擁而上,就這麼將顧清然推搡到一邊。
“江……”她重重磕到大理石桌角,下意識伸出手,小腹處卻傳來一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