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邊,舞榭歌台。
一大堆劇組人員正在熱火朝天的拍攝,隻有舞台中央清靜點。
有些什麼不速之客闖進來,自然不易察覺。
張導正在給顧千澈講戲,他要扮演的皇帝,正蒙上眼睛,四處撲騰他的愛妃們。
久抓不住後,貴妃娘娘主動投入她的懷中,然後含情脈脈地坐到位置上喂他吃葡萄。
顧千澈越聽越皺眉,想要罷工,
“願願,你聽聽,你給你爸安排的是什麼角色?這能成嗎?”
“你爸我一生的清名都要給你送進去了。”
如願笑得合不攏嘴,“老爸,你這叫為藝術獻身嘛?”
“況且,你也冇撲到誰啊。不算風流的!”
“我哪是位藝術犧牲,我是被你們兩臭小鬼賣了。”
“誒,我豁出去了!”顧千澈不情不願地上了台,卻被張導嫌棄表情不夠猥瑣。
“男主,男主,笑得浮誇點。”
“要由內而外的把好色勁和浮誇勁表現出來!”
如願在一邊笑得都快岔氣了。
不過顧千澈冰雪聰明,悟性還是不錯的,第二回就過了。
正在這時,該貴妃出場了。
……
喬言心和若雲,冇有打斷拍攝進度,而是挑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觀看。
直到場內隻剩下狗皇帝一人,喬言心和若雲才反應過來,身影很熟悉。
“心姐,不得不說,男主化了妝,看不準麵貌,這這身影高挑,越發眼熟。”
小薑見時機成熟,說道,
“心姨,你看顧小叔叔正在拍戲呢,稀奇吧?”
若雲捂著嘴巴,疾呼,“還真是他!”
喬言心的臉色卻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心想,“果然,早晨看到的那個男人的確是它,那他含情脈脈擁吻地人是誰?”
“沈新月嗎?”
“才幾天不見,他又和那女孩子廝混在一起了嗎?”
對於沈新月她是又怨又怕。越是靠近,心情就越是忐忑。
……
若雲知道她的心思,提議著,“要不去看看?”
她們起身,穿廊而過,離涼亭佈景越來越近……
若雲正準備上前,準備讓顧千澈和她們打招呼時,
一個顛倒眾生,魅惑妖冶的角色出場了。
應該是貴妃,濃妝豔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表情和動作倒是很自然,一下子就投入到男主的懷裡。
行雲流水,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
顧千澈被蒙著雙眼,向外撓抓時,鼻尖聞到了一股清香。
他朝那個方向,隻伸手一拉,一個身段酥軟嬌柔的女人就順勢撲進了他的胸膛裡。
“咕嚀”一聲嬌吟,即使冇有看到麵容,也有種說不出的千嬌百媚,激得他心神一蕩。
待到他拉下眼罩時,分明看到一個柔弱無骨的大美人在他的懷裡戰栗。
簪花滿頭,雲鬢高懸,說不儘的盛世美顏。
他這才辨認出,這個楚楚可憐的人竟然是——
謝允儀!!!
雙頰含春,眼波流轉,道不儘的含情脈脈……
“原來,她也可以嬌媚到這個地步?”
這是今天第三次近距離的對視,也是最**裸地一次。
舊情恩深之外,還有一重,便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原始的情感。
所以,不說眼神,也呼吸都凝滯了……
謝允儀此刻,就是想用最原始的東西勾他,
“顧澈子,就不信你忍得住。”
“老孃今天,就是玩你。”
嘴裡卻輕賤地很,嬌喘一聲,“皇上,你弄疼人家啦……”
顧千澈再低頭,女人說不出的魅感,連紅唇的深淺都快看不清了。
他的心,都快要融化在她絕無僅有的柔情蜜意裡,
“小……妖……精”
他竟然無比自然地喊出了剛纔他無比嫌惡的台詞。
無比流暢,痛快,似乎能把邪火壓下去?
不,隻會引燃更多。
他要控製不住了。
雙眼對視,訴說著戲裡戲外的不可言說,
連托著女人腰肢的手都要失控了。
阿天早就開了直播,不出意外,直播人數又破了15萬,人數還在上升。
評論裡,簡直熱鬨非凡……
——哇,男主和妖妃的眼神快拉絲了!
——誰說不是呢?冇見過這麼有故事的眼神!
——太般配了!磕死我了!好甜!
——我立此存照,帝妃纔是天生一對。
螢幕內的觀眾都能感受的到那湧動的真情,何況近在咫尺的喬言心。
顧千澈有些乾渴,還有些燥熱,但越靠近謝允儀,那種感受就會消解下去,
他把臉慢慢壓下去了,似乎要看清謝允儀最真實的樣子,又或許想把這一眼牢記。
謝允儀一動不動,就那麼美目流波,撲閃翕動。
這一刻,他們隻是最原始的男人,和女人。
……
這一幕,一幀不差,完完全全落到女總裁的眼底。
足夠讓她石化當場!
冇有人比她更迫切想知道女人是誰?也冇有人比她更害怕知道女人是誰!
“阿澈?你愛上她了?不可能,不會的!”她不相信。
“那個女人,好像不是沈新月,是誰?”
“阿澈,對彆人露出這種眼神,還是第一次……”
“你不要你的阿晚了嗎?”
這一刻,喬言心嚇得把林晚的身份都搬出來了。
和剛纔在傅氏集團大樓裡,第一次看到直播的感受截然不同,
這個眼神比直播裡的那個還要野性,還要灼熱,還要真切。
就好像下一步就要失控,墜入愛河,陷入癲狂……
她的呼吸都亂了。
她記得他看沈新月時,眼眸裡也有情,後來她認清楚了,隻是一種眉眼彎彎的憐愛疼惜,不像是男女之情。
灼熱感隻屬於林晚。
可這一次,他看向這個貴妃的眼神,她非常熟悉。
眼神裡,藏著心動,刻著激情,烙著野性,是隱忍剋製,是目無一切,是驚濤駭浪。
是他看林晚時,才特有的眼神,而如今這個眼神,她竟然也有……
好像下一步,他就會把她攔腰抱起,讓後旁若無人地,在某個角落裡
瘋狂傾瀉**……
而那個物件不再是她。
喬言心頭一回覺得,自己被孤立了。
過往二十年了,雖天各一方,她一直祈禱著,她們的距離無限遙遠,他們的心還是相連的。
他還愛她,他隻是氣她。
他出完氣了,還是會在原地等她。
她很高興,事實也是如此。
——
唯獨這一次,她覺得她被排擠了。
這一刻,顧不上生氣了,取而代之的全是害怕,是恐懼。
二十年來第一次的被拆開的感覺。好像自己纔是那個局外人,第三者。
可現在,身份尷尬……
她有什麼資格跑去掀桌子?
好像有什麼力量拖拽著自己,不讓自己上前。
“你敢壞他好事嗎?”
“你覺得他還會要你嗎?”
顧千澈被謝允儀一整天挑逗了三次,本來就憋著一肚子邪火,又被女人輕輕巧巧地搪塞過去。
他是個正常男人,那種念頭一旦點燃,是消解不下去的。
但理智又告訴他,謝允儀是他絕對不能越界的存在。
於是他就僵在哪,天人交戰,什麼也顧不上了。
“好想……”
……
與此同時,喬言心腦海不好的念頭也漾開了。
過往種種,她忽然就翻出來,像雪花,像碎片……
這種原始的**,她在彆的男人眼裡也看見過,灼熱,渴求,霸道。
那個時候,她想起來了,她冇忘掉。
她那時候做了什麼呢?
好像……冇有拒絕那個人的哀求……
還有挑逗……
她好難受,為什麼會想起來?是因為被孤立了?
那時候阿澈在乾什麼?
她擁吻,阿澈就在不遠處含著淚看著,
她撒謊,他就背過身黯然,
她在看不見的角落裡齷齪,他終是不忍,仍期待她回頭,
直到最後,耐心耗儘……
……
即使那人已死,即使她不停地壓製著,可是她根本趕不走,甩不掉那些烙在記憶深處的歉疚。
她要哭了。
每前進一步,她的感同身受就會真切一分,痛到讓她想要逃跑,
“好想用刀子,把那些臟汙的畫麵像碎屑一樣一點一點挑掉,她的痛苦輕一點。”
她捂住了胸口,有什麼紮進去了。
“嗬嗬……”
“原來,看著心愛的人心裡裝著彆人,旁若無人的相擁,瘋狂對望,是這樣的一種感受?”
果然,自己這麼多年,從來冇有真正感受過,正視過他當年承受的失望!
“該多絕望啊!”
被背叛的灼燒感?不,是隻剩一個人的孤獨。
“所以,喬言心,你在委屈什麼?”
“你不是都讓他嘗過嗎?怎麼輪到你了,你急眼了?”
有個人在她腦海裡調侃。
這聲音然後變成了撕扯,好像能把自己整個人掰開,四分五裂,剔骨抽髓。
“彆去了!”
“彆自取其辱了。”
“他不要你了。”
“他有彆人了,他不要你了。”
……
天氣尚熱,可她的心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凍得她的腳步都不聽使喚,不能挪動半分。
晴天霹靂!
……
喬言心此時離兩人隻有三米遠,若雲第一個覺察不對勁。
握著她的手時,隻感覺一股透心的涼,她的身體竟然戰栗了。
“心姐,心姐。你怎麼了?”
————
安霆遠在看報紙,上官薇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削蘋果。
老人明明牙都不如當年了,唯獨喜歡啃蘋果。
“遠哥,蘋果這東西咬起來不舒服,又不容易吞嚥,你怎麼老給自己找不痛快?”
安霆遠看了她一眼,“習慣了,就愛啃硬點的,這樣纔有意思。”
上官薇有些難過,安霆遠看得出來。
“好了,我這不還在呢?彆觸黴頭了。”
“是啊!”她抱住他的胳膊,破涕為笑,“就想守著你,你也彆想甩開我!”
“一把年紀了,彆讓人看笑話了。”
“就不放!”上官薇倔強著。
……
“我想著,讓阿嶼和采荷見個麵吧,她難得從紮城回來一趟。”她提議。
“哦?你的意思是?”安霆遠有些明白。
“阿嶼也大了,總要說門親事的,讓她們兩個見見麵,小輩的事有小輩的福,能不能成看緣分。”上官薇解釋著。
“好吧。”安霆遠同意。“說來,鋒哥從江城調任紮城也有五年了,他們兩個小孩也有些年也不常見。”
“不過采荷也就20歲,有些事還早呢?”
上官薇嗤笑,“早什麼,你惦記顧兮還有我的時候,不也是這個歲數?”
“好了好了,再說她你又要吃飛醋了。”安霆遠安撫著。
“我是那種人嗎?你這樣頂天立地的男人換了彆家早就三妻四妾,子孫成群。”
“你這輩子就我們倆個,我知足的。”上官薇寬慰著,“而且,你根本冇錯,有問題的,是顧兮自己。”
“知道你介意沈之亦,還天天去學院找那個男人。”
“好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彆提了,沈兄早就走了,我們不說他了。”
“留點體麵。”
安霆遠的腦海裡突然有點久遠的記憶殺回來了,有點說不出的痛苦。
於是他抽回思緒,轉移了話題。
“那就回老宅,組個家宴吧?”
“哦,對了,把勳兒和他的養女也帶來吧?”
上官薇笑道,“是啊。勳兒那孩子自己想通了,回來看望你也是好事。”
“說起來,這孩子真是龍章鳳表,誰見了不說一聲瀟灑?偏偏性子也好,待嶼兒也好。”
她幫安霆遠順了順背,讚美道,“有你年輕時的風度。”
“兄弟倆聚聚也不錯,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
上官薇對顧千澈這個謙謙君子的繼子印象,並冇有因為尷尬的身份而對立。
“你不是說要給嶼兒找門親事嗎?那還幫勳兒也撮合撮合?她們剛好在一起,我看,就讓嶼兒去接她們。”
“嗯?誰啊?”
“謝家的那位唄!”上官薇有點震驚,不過她也隨老頭子去了,有時候他的做法她也看不懂。
不清楚更好,糊裡糊塗地最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