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臉上寫著尷尬,心裏卻很是希冀,
畢竟此刻身後坐著的男人可是自己的偶像——男人身形清俊勁挺,隻是嘴唇有些白,
上車伊始便睏倦了一路。
即使這次出行為了避人耳目,他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可如畫眉目,鳳表英姿怎麼也藏不住的,
且不說那雙星眸裡看不清悲喜,散發著一股別樣從容。
——正是顧千澈。
小李做夢也想不到,平平無奇的自己,也會被喬言心臨時召喚,陪同倆大佬這趟旅行。
想著想著,油門也踩得緊了些……
——
而另一邊副駕駛座上,一臉古靈精怪的少女左顧右盼,
名字卻很好聽,她叫韓嫣,是若雲安排的新晉保鏢兼任助理。
一路上,顧千澈似乎被挾製得很死,一米八幾大高個,卻被喬言心一個女人給架著,極為怪異,
韓嫣嘴裏就沒停過,不間斷挑動話題,生怕冷場,後麵倆都惹不起,就拿小李開刀,
“說好了去南城,你偏要抄小道去你家轉一圈,閑的你!”
小李無奈地笑笑,
“嫣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事出突然,顧先生的證件都不在車裏呢,上了高速確實快了,可保不準沈家的人很快就追蹤到。”
“就算沈家的人沒查到,萬一遇到執法隊攔路呢?”
他有些抱歉道,“喬總,這也是沒辦法。”
“小李,你做得很好!”喬言心麵色如常。
“切,假公濟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哼!”
韓嫣不依不饒針對完他,又看了眼靠窗憩息的男人,
最後對喬言心說道,
“喬總,你就放寬心,雲姐不在,我就是你的貼心防彈衣。”
“嗯。”
喬言心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她心思全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而顧千澈自始至終頗為不耐,沒有和喬言心說過一句話,隻鬆軟無力靠在車窗上,
連搭腔都沒有。
喬言心卻早已經料到自己被打入冷宮的待遇,
事已至此,她還能介意什麼?
隻是勉強笑道,“阿澈,你還在怪我特意給你餵了葯?”
顧千澈用閉眼回答。
喬言心乏了,自說自話,“我這也是沒辦法,隻好出此下策。”
“現在的你太厲害了,遠超我的想像,小雲不在,你若是不服藥,我們三個加在一起,都扛不住你幾個回合的!”
小李邊開車,一邊認同地吐舌頭。
……
見顧千澈繼續不理她,她又耐著性子解釋,
“阿澈你放心,這葯是寒聲給的,他說隻會封鎖你的格鬥力量,不會對你的體魄有傷害。”
“隻是……會有些發虛。”
顧千澈此刻渾身乏力,完全沒有理會她的興緻。
喬言心看他出了汗,不知道是藥力還是最近連軸轉鬧得,掏出備好的濕巾,心疼地替他擦拭,
隻是手在男人的額頭摩挲時,看到了他疲憊、破碎的側臉,惹人憐惜,
喬言心心頭一陣激蕩,忍不住靠近……靠近,
內心狂跳,本能地想把他壓到車床沿上欺負一下,嘴唇停在他耳畔半寸許,
突然她才發覺自己冒冒失失又會惹他不快,這才停止了動作,盯著他出神。
韓嫣看了這一幕,怯著臉背過去一連兩三分鐘不吭聲。
小李沒好氣地問,
“嫣姐,怎麼了?”
韓嫣卻立馬打斷了他,輕聲道,
“小屁孩,看什麼看?喬總和先生的事你還管上了!”
“嫣姐,你也沒比我大幾歲……”
“還頂嘴?開你的車,要是顛得老孃不舒服,不介意給你的性緣腦開個瓢!”
話說的惡狠狠,不過誰也沒看到她眼底閃逝的一絲怪異。
——
聽到沒聲,顧千澈這才睜開眼瞼,對上喬言心灼熱的視線,
他隻覺得熟悉,這眼神……太像林晚了。
他止不住地清喚,“阿晚?”
儘管,聲音輕如蚊蚋,卻在兩人的心尖上同時迸裂,
喬言心沒想到,都到這份上了,顧千澈最本能的呼喚竟然是——林晚。
她暗叫好險,剛才差點憑藉本能應了,話到嘴邊才緊緊摁了剎車,
畢竟離得近,聲音是聽得見的,
所以喬言心自然不能坐視不理,裝作生氣,反問道,
“阿晚?阿晚是誰?”
“那個女人是誰?是姓謝的小偷的小名嗎?”
話才說完,她就開始佩服自己的表演了。
顧千澈也是一驚,剛要抵賴說沒什麼,卻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沒必要對她客氣,
隻甩出一句,
“什麼阿晚?別疑神疑鬼的,你聽錯了,我說的是阿願。”
他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眉峰焦蹙,繼續胡編,
“我做爹的想女兒了,不行嗎?你逼著我出來,我想我的家人還不行嗎?”
喬言心好整以暇,聽他在鬼扯,卻也不想拆穿,
一路上都吃他的冷遇,唯獨此刻才能和他說上話,纔不願意停下,
“阿澈,一路上你都不說話,怎麼突然就激動起來了?莫不是你心裏有鬼?”
她半是質疑,半是逗弄。
男人啥也聽不出來,有種居高臨下地控訴感,不耐煩道,
“誰心裏有鬼還兩說呢?”
“你在禮堂裡,又是阻攔祁大師給你診斷,又費了那麼大氣力把我支出江城,不就是不願意麵對你和那個助理的破爛事。”
“我又不會計較,你何必這樣?”
“我沒有!”
喬言心斷然否認,委屈道。
顧千澈卻轉過貼在車窗上的臉,正視她的眼睛,
“事到如今,別狡辯了!我人都在這裏了,有沒有都沒有意義了,我也不想深究。”
“分居那麼多年,你我都會有別的人,這是誰也無法抗拒的。”
喬言心警惕心頓時上來,
“別的人?你和允儀是不是……?”
顧千澈搖搖頭。
看他一問三不答,喬言心怒氣上湧,霸道地抓著他的手,一點不肯放下,
“就是這樣,就是這個態度,我就是不能讓你再呆在江城。”
“你想和允儀在一起,除非我死!”
知道如今這情形,喬言心的身份多半是挽回不了他了,
林晚的身份,早晚得恢復,也就沒像一陣子那麼抵觸了,
假惺惺地警告了一番。
“阿澈,你最好別徹底激怒我,你知道的我什麼都做的出來!”
顧千澈也不想理她,又躲過一邊。
喬言心也自知理虧,低眉順目,隻能反覆勸慰道,
“阿澈,你也別怪我霸道,我不把你帶出江城,隻要允儀回來,以她的能力和手段,早晚會找到你。”
“我是真的不想顧太太的名分,被她佔著,你知道我會瘋的,我真的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夜長夢多,我隻好趁她沒注意,提前把你帶走。你,別怪我。”
聲音很輕,顧千澈卻絲毫不給麵子,
“一個月,我答應陪你出來一個月,你要守信用,不準再對沈家出手。”
“否則,我不會配合你的!”
——
喬言心正要回答,
這時,小李看到目的地快到了,趕緊提醒,
“喬總,顧先生,我家到了!”
“什麼?”
韓嫣突然出手,在小李的額頭上落下一個瓜落,
“你這個死小子,還來真的啊?說好去了南市,你帶我們來這個鄉間做什麼?”
看到韓嫣粉雕玉琢的麵龐,小李一陣臉紅,“嫣姐,我這不是想讓家裏招待一下你們嘛?”
“喬總收留我這幾年,還給我們護衛們提升了待遇,我媽和妹妹都想見一見喬總這樣的大人物,順帶感謝一下喬氏的恩情呢?”
“好啊你,竟然算計我們?”韓嫣裝作生氣,“你不會還有什麼謀劃呢?”
小李一臉無辜,
“怎麼可能?有些事,不用說我也猜得到,”
“若不是這次為了讓大姐大和華哥留在江城故布疑陣,營造出喬總和先生還在紫金山莊的假象,不驚動安沈謝三家,我也不會被選中,做你們的嚮導。”
“你知道就好!”韓嫣警告著。
“好了,小嫣,小李也是一片赤忱,別駁了他麵子了。”
韓嫣這才住手,撇撇嘴。
她微笑著,安慰小李道,“小李,我也是沒什麼辦法,這才安排你過來隨行。”
“你放心,這趟行程高度保密,諒他們也不會知道,我們已經抄小道離開了。隻要平平安安到海市,你就是大功一件!”
小李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嗎?喬總?那我希望,你也能像投資南疆一樣照顧這裏,好嗎?”
“嗐,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願望呢?這還不簡單?”
喬言心嫣然一笑,點點頭應允。
——
車子駛進小鎮,蜿蜿蜒蜒了很久,停在一座乾淨整潔的農家小院前。
夕陽餘暉青瓦白牆相得益彰,院角幾株月季開得正好,炊煙裊裊,安寧祥和。
一位繫著圍裙、麵容慈祥的中年婦人聞聲迎了出來,身後跟著個紮著馬尾、眼睛亮晶晶的少女。
“媽,小妹,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喬總,還有顧先生!”
小李下了車,給喬言心開啟車門,興奮地介紹,臉上滿是自豪。
李母年紀大約五十左右,侷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帶著村婦特有的靦腆,連連點頭,
“喬總好,顧先生好!鄉下地方,簡陋了,快請進快請進!”
她看向顧千澈時,目光裏帶著善意的探究,又迅速垂下眼,恭維著,
“我都聽小李說了,顧先生和喬總特別登對,真是一雙玉人啊。”
少女則大膽許多,好奇地打量著顧千澈,小聲對哥哥說:
“哥,顧先生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還好看!”
顧千澈雖然身體無力,但基本的儀態仍在,聞言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想著大概也就是暫住,也就沒有急著撇清。
喬言心則擺出親切姿態,笑著把小李在喬氏的工作誇了一通,
當然也有些誇張,說得他羞紅了臉。
“哪裏哪裏,他一個莽夫,是喬總您抬舉他!”李母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將人往屋裏引。
小樓是棟三層洋房,雖不說驚艷,在小鎮裏也算不錯了。
堂屋收拾得乾乾淨淨,八仙桌上已擺好了幾碟農家小菜,雖不精緻,卻香氣撲鼻。李母搓著手,
“不知道喬總和顧先生要來,沒什麼好菜……”
“已經很好了,聞著就香。”喬言心扶著顧千澈在座位上坐下。
顧千澈沒有抗拒,隻是依舊沉默。
喬言心看著他,一時間百感交集。
她知道自己在拖,用這種近乎“綁架”的方式將他帶離江城,遠離謝允儀,遠離所有可能將他搶走的人和事。
可當真的把他困在身邊,看著他疏離沉默的樣子,她又感到一陣揪心的疼。
“不管怎樣,等亦城的事處理乾淨再說。”
名為挾製,其實隻是個障眼法,把他摘出江城,斷了他的對外通訊隔絕起來,那些關於喬亦城和謝思琦雙向醜聞才更容易處理,
“阿澈,”她聲音放得很輕,近乎耳語,整個人貼在顧千澈肩膀上,分都分不開,
那雙溢彩的鳳目裡投射出的,是無盡的哀婉,“你別恨我。我隻是……太怕失去你了。”
顧千澈眼睫微動,依舊沒有看她,也沒有回應。
這時,李母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肉羹進來,笑道:
“自家養的雞,燉了一下午,喬總,顧先生,嘗嘗鮮!”
渾厚的椒香瀰漫開來。
喬言心挑頭盛了一碗,小心地吹涼,遞到顧千澈麵前:“喝點湯吧,你一天沒怎麼吃東西。”
顧千澈平靜無波,似乎用絕食的方式自虐著。
韓嫣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當場就走了過去,從瓷盆裡撕扯下一條雞腿,欺負顧千澈手無縛雞之力,
麻溜地就捏著顧千澈的下巴塞了進去,然後笑嘻嘻地說道,
“喬總,你看顧先生這不是吃了嘛!”
顧千澈被藥物控製,哪裏鬥得過這個有些難纏的女孩,嘴連像樣地抵抗都沒有,就毫無形象地叼著雞腿,
看起來很是好笑。
喬言心心頭一鬆,看他回到江城後一直死端著,在她麵前裝出一副平日裏高冷的白蓮花樣,
如今看他吃癟,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別鬧,小嫣。”
顧千澈左手被身旁的喬言心摁著,想以另一隻手拿下雞腿,又被韓嫣阻止,隻好瞪了她一眼,
正準備吐出來,
韓嫣卻毫不在意地低頭鼓搗著,整活不嫌事大,說道,
“顧總,你不知道餐桌上粗魯地吐東西,是很沒風度的事哦?”
她眼珠子滴溜圓,顧千澈總感覺這雙眼睛本身就會說話,
“你看這雞湯是李媽媽忍痛宰了親養的老母雞,費了不少功夫燉煮的,要是你不喝,還吐了出來,李媽媽得多傷心難過啊?”
她繼續胡扯八道,
“還有,小李是個大孝子,你要是讓李媽媽難過了,小李就會抱著酒罈子借酒消愁,”
“你想,酒駕多危險啊不是?那我們得等好久才能離開江南鎮呢?”
顧千澈生平最討厭別人在他耳畔囉裡吧嗦,這韓嫣偏偏喜歡逆毛擼,
一點也不怕顧千澈炸毛。
顧千澈左右手都被控製著,動彈不得。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韓嫣促狹心起,掏出手機懟著顧千澈的臉拍著,又開始調戲,
“不過,顧總你真的要吐也不是不行。”
“您風度翩翩,哪怕吐雞腿的樣子也是十分標緻。我這不最近缺個新屏保,正愁缺個有意思的素材呢?”
“您一定很搶鏡!”
顧千澈惹得無語,一時間窮途末路,這才答應喬言心,衝著她輕輕點點頭,肯小口進食。
喬言心莞爾一笑,心想,
“果然阿澈這脾氣確實欠收拾,怪我自己平時太在意他,處處不敢拂逆。”
她偷瞟了顧千澈那吃癟的嘴臉,心頭一陣舒爽。
想著婚禮禮堂裡,顧千澈處處和她作對,好幾次把她逼入窘境,
偏生自己又心軟,半分奈何他不得,委屈化為繞指柔,點點散盡,
如今有個剋星夯他,真是求之不得。
“這個小雲最近聘任的新保鏢,果然有意思。”
不過,她的骨氣也就值兩分鐘。
“不愧是我的阿澈,受氣包樣也是那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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