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月的眼珠子跟個賊一樣,撲閃撲閃地,附在顧千澈耳邊說,
“嘻嘻,堂姐不在,我就偷偷告訴你吧。片場那天我就懷疑,會不會是姐姐藏著了什麼要命的東西,被人盯上了。”
此時的她,說話鬼鬼祟祟的,卻很是吊人胃口。
“什麼重要的東西?比詔書還重要?”
沈新月不慌不忙,說道,“哥哥,其實假文書出來那天,我也有些懷疑是表姐更換的,畢竟她沒來由帶我轉去休息室,太稀奇了!”
“後來發生了事,就怕稿子還藏在表姐身上,想幫你一把。”
顧千澈想起,自己和沈蓧怡在冷宮復盤,確實沒見到沈新月。
“嘿嘿……趁你們在片場冷宮聊天的時候,我特意翻了翻表姐的包,”
“包裡清寡,沒發現稿子,卻發現……表姐包裡有一張……特殊的紙,上麵寫了兩味葯,那筆記很糊龍飛鳳舞的,偏偏汐哥怕我以後遇到類似的事,很早就讓我學筆跡驗證,”
“我照貓畫虎,比劃了下,發覺其中一味葯是益母草。”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
“我查了一下,你猜怎麼著,還有一味是縮宮用的。本來我也想不明白,被綁來後,我一直想,表姐還沒有男朋友,怎麼用得上這些。”
她當然心知肚明這藥劑是誰在用的,不過,打直球那太刻意。
會適得其反。
——
換了別人,大概會覺得沈新月有什麼大病,沒事翻別人包還說出來。
可是,在顧千澈這裏就變味了,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如霜般凝結。
沈蓧怡曾經在病房交代過馬場案的真相,唯獨最後含糊不清,留了一些沒說。
現在他知道,為什麼沈蓧怡不願意講開來,原來她極有可能是在幫安霆遠調查喬言心的身體狀況,奉命去取喬言心在片場留下的用藥痕跡。
更沒想到,竟然是這兩味。
他思忖道,“難怪小怡死活不肯說,要是真的是喬言心所用,惹禍上身不說,更怕我知道真相去質問言心。”
他抬頭看看穹頂,簡直亮得紮眼,白熾燈打在滿屋子水晶燈上紮得眼睛發酸,
不過人多眼雜,畢竟不是光彩的事,
顧千澈不想在這上麵糾纏,
“別胡說了,可能就是隨手一塞的東西,做不得數。”
沈新月箭在弦上,
“阿澈哥哥,我可是聽姐姐說,這是她在片場裏撿到的,你記性好,也不知道誰在服用?”
話九彎八拐,但話裡的意思昭然若揭。
——
喬言心千算萬算,沒有想到沈蓧怡竟然知道這些,
更沒想到馬場的意外原來是沖她來的,頓時臉上表情如翻書般精彩。
後怕,憎惡,驚疑,暴怒……卻仍強作鎮定。
馬場那天大亂,她一門心思在顧千澈驚馬,和傅寒聲斷腿上,哪裏還顧得著處理藥包裝?
沒想到,竟然被鑽了空子。
“原來是她,是這個女人要拆散我們!”
“這個沈小姐,處心積慮搞風搞雨,斷不可留在阿澈身邊!”
她如是想。
——
此時,沈蓧怡恰巧從樓上下來,本還在奇怪,下麵怎麼突然變得再度哄鬧,正要邁步下樓勸和散場,
就聽到沈新月把她包裡的秘密公然宣之於眾,她哪裏能認?
趕緊跑下樓,隻見沈新月笑著在朝她招手,
“堂姐,堂姐……”
她意識到被沈新月擺了一道,臉色陰沉,趕緊反駁道,
“月月,誰告訴你,我是在馬場撿的,我不記得和你說過這些。”
“我隻是想幫阿澈哥哥瞭解真相!你不會反對吧?”
沈蓧怡當然知道她在演,甚至知道她背後的人是誰,卻也不敢聲張,
“怎麼……怎麼會……”
若雲一直想不明白馬場案的真相,她那腦迴路都用在顧千澈身上了。
而喬言心呢?早就懷疑上沈蓧怡,卻不知她下藥的動機。
現在,一切水落石出。
若雲怒極,想說什麼,卻被喬言心搖搖頭打斷了,憋著一肚子氣,惡狠狠看著準備吵架的沈家姐妹,
“堂姐,既然你不反對,那你親自來說你這些兩個葯是誰在用?”
她一時間沒轉過彎來,“什麼?什麼兩味葯?”
猛然驚厥。
沈新月卻一臉壞笑,“姐姐,你別裝了,東西都到手了,成分都查清楚了,再裝就沒意思了。”
“什麼到手了,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你在片場撿到的藥包裝。”
沈蓧怡暗叫不好,趕緊衝上來拉住沈新月,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隻好爭辯道,
“月月,我什麼時候和你說過,我撿到過這些個破爛?”
“哥……這個……”沈新月支支吾吾,無辜地看向顧千澈。
她不能說。
顧千澈此刻已經心知肚明,有心庇護沈蓧怡,也就擺擺手,輕描淡寫地揭過,
“好了,你不必回答了。”
“不管怎麼來的,我已經知道了。”
沈蓧怡卻不依不饒,
她已經作為釋放沈修瑾的條件答應喬亦城,盡量不去刺激喬言心和顧千澈的關係,
此時絕然不會承認這兩味葯的來歷。
“月月,你說清楚,我什麼時候和你說過這葯是從馬場得到的,你說啊?”
沈新月沒想到沈蓧怡的態度那麼激烈,有些委屈,隻顧左右而言他,
“姐,你明明很討厭喬家的,怎麼會突然幫喬家說話?”
“隻要你承認就好了,阿澈哥哥就可以看清她的真麵目,以後也沒臉糾纏阿澈哥哥了。”
“你……”
沈蓧怡被這小滑頭堵得說不出話,轉頭看顧千澈的臉,想看看他的看法。
“好了小怡,事已至此,沒什麼好給她遮掩的。”
他轉向喬言心,問道,
“喬總,對這些葯,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嗎?”
喬言心看著眼前的鬧劇的火星,一點點燒到自己身上,隻低頭不語。
“好了!明人不說暗話,”
顧千澈卻自顧自地說著,
“其實,我很感激你,17年過去了,在我昏迷、中毒時還願意對我這個故人悉心照顧,甚至為此失去了你的孩子。”
“這筆賬我認,如果你想要什麼補償,都可以提。”
“但是,以後感情上的事,我們適可而止吧!”
喬言心怒極,恨死了旁邊那個死也要誣陷她的陳助理,更恨沈家姐妹的推波助瀾,讓“懷孕”的事,越描越黑。
幾乎是咬著牙,怒斥道,
“沈小姐,你做的很好,好得很!”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和這個小助理纔是一夥的吧?”
她拉下臉來還要辯白,若雲憋不住率先站了出來,卻抓住漏洞一頓猛敲,
以笑為盾,問道,
“顧千澈,姐姐說的話,你倒是一個字不信,偏偏外人的話,哪怕毫無依據都能當成真理,你這深情人設塌得可真徹底啊。”
顧千澈張口欲駁,卻被若雲擺擺手堵了回去,一臉冷漠,
“你們也是好笑,粗粗寫了幾個字就給人定罪,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當填空頭支票嗎?”
“且不說,馬場案裡這位自詡乾乾淨淨的沈小姐到底扮演什麼陰暗角色,別人忙著救火出工出力,她倒好還有閑工夫小偷小摸,”
“顧先生,顧總,你忘了姐姐差點在馬場為了你險些喪命馬蹄之下了嗎?你是怎麼好意思忘恩負義的?”
“是僅僅兩個藥名,就能辱沒別人清譽嗎?”
她越說越順,張口就來,
“我要是在紙上寫,或者乾脆整一份親子鑒定,你顧千澈和謝董常年偷情造娃,難不成你們家裏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叫什麼願願的,她就是你和謝董的私生女?”
“那晚,我看你們一家三口在家宴上你儂我儂,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說這話時,臉上的肌肉抽動,咧開嘴,一副戲謔地樣子。
顧千澈沒想到若雲都到這份上來,還在憑空汙衊他和謝允儀,
他怒極反笑,鼓著掌,
“啪——啪——”
像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振聲道,
“若雲,你慫恿傷害,汙人清白,還逼死證人。事到如今沒有悔意,還動輒撥弄是非。”
“好,很好。”
顧千澈被逼到牆角,看了左右的裴川和阿玄幾眼,發出一個動手的眼神,
卻被若雲率先抓住了手,
“呦?被我說對了,惱羞成怒要動手了?”
“你們婚約都定了,本來見不得人的私生女當然可以就大白天下,給那女孩子一個身份,何必再遮遮掩掩?”
“我給你出那麼好的主意,你還不快點感謝我?”
“你?”顧千澈想被戳爆的皮球,俊臉被氣得青紫色。
話堵在嘴裏,就是說不出去。
“怎麼了?故意不肯承認,到底是怕再也不能吊著姐姐得偏愛,還是怕你清雅偽善的白蓮嘴臉被徹底戳破,以後就沒人吃你這套裝腔作勢了?”
“要不是姐姐在,你這種垃圾,我是見一次打一次。”
——
眼看顧千澈受辱,沈新月哪裏能罷休?第一個上前,叉腰叫嚷,
“還不鬆開你的賤蹄子,誰告訴你了,要證明喬總和陳助理之間的關係,隻有一個證據了?”
“?”
若雲怔了怔,像是聽夢囈,“哦?沈家小妞,你還有絕活呢?瞎胡鬧幾通給沒過癮呢?”
“你要是不吭聲我都差點忘記收拾你了!”
“我要是拿得出來,你敢讓喬總承認野種的生父嗎?”
“究竟是橋上那個被人一槍爆頭的老情人,還是旁邊躺著的那個勢窮服毒的新歡呢?”
論吵架,沈新月不帶怕若雲的。
“你……”若雲欲言又止。
沈新月昂著頭,像隻鬥贏了的公雞,繼續嗤之以鼻,拿手在前麵晃蕩,
“不敢了吧?就知道你們喬家藏汙納垢,敢做不敢認!”
她又走到顧千澈身邊,拿起手機,點開那份看了一半的電子化驗單資料,
激動道,“阿澈哥哥,其實那天剛收到這份資料,我也是有些奇怪。”
“後來就去找了一些比較要好的傅氏醫院的人,結果你猜怎麼著?都在傳喬氏入股了傅氏,所以這種資料自然不可能會有股東的名簽。”
“甚至幾個朋友通過編碼再查到是誰時,突然變卦,匆匆掛了電話再不敢多言。”
“所以,我對這串陌生人發來的編號更是好奇,這才托另一個小姐妹從京北傅大小姐傅司雅,就是傅老董事長的二女兒,她那得知,這串編碼的主人是……”
不少人也被吊足了胃口,翹首以盼。
“你們猜的沒錯,正是喬總。”
“我相信阿澈哥哥不太懂醫理,也該知道孕酮和hcg意味著什麼。”
“如果不信的話,我這還有傅大小姐的錄音呢……”
這時,沈蓧怡有點閑不住了,眼看越鬧越大,看到沈新月持續胡來,立馬勸說道,
“新月,我勸你還是不要信口開河。”
“傅二小姐雖說是傅家千金,可是向來在江城公開場合從不露麵,甚至常年跟隨母親趙夫人住在京北,你怎麼確定,那就是傅二小姐的親口說的?”
“你的朋友,真有那本事聯絡到傅二小姐?”
沈新月也是有點呆住了,小嘴撅得老高,很是不耐煩,出聲道,
“剛才你還口口聲聲要給自己一個公道,怎麼突然就調轉槍口,替喬家說話了呢?”
“姐,你可是苦主。”
沈蓧怡卻一臉疲態,“月月,這事鬧到現在,主謀真兇已經伏法。隻要喬家肯放了我哥哥,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