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言心的動作沒有遲緩休歇,反倒在一遍遍地在伸展騰挪裡,啟用了十多年前的身體密碼。
動作是越發熟稔,已然看不清刻意的痕跡,白衣輕娑,把自己都化作一盞於夜幔裡,被點燃的焰熾冕瑩的燈。
飄飄搖搖,很是纖弱,
卻在無形中,有種始終不息不滅的力量。
……
顧千澈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好像等了很多年,清冷的眸子被江風暈染,起了層濛濛的紗,
“心兒,如果……當初你即時抽身,像這樣挽留,也許我們至少可以早早放下。”
“不至於,為了一個可悲的道歉,拖了你那麼多年。”
“是我欠你的。”
“我走了後,你會好起來的。有若雲妹妹,有傅少,還有我的祝福。”
他低頭看了糊掉的烤串,隨手扔了,又挑了兩串金黃酥脆的,走到她邊上等待。
喬言心一曲舞畢,本想用招搖的鳳凰收翼做收勢,卻又覺得男人未必喜歡這樣的浮浪,
於是,裙擺搖弋,反手拈花,朝著顧千澈迎來的方向平舉,清吐一口氣。
好一個“蛺蝶吐納”。
顧千澈難得笑意盈盈,“言心,跳累了吧?”
“丸子好了,你要不要嘗一嘗?”
喬言心點點頭,讓他遞過去,她才肯輕輕地抿了一口。
“好香,比你在……”
喬言心本想說海邊,剛才的舞蹈讓她有些倦怠,大腦白了一片。
幸虧反應及時,雷霆般改口,
“嗯,比你在桃渡村密林裡做的兔子肉淡多了。”
“哈哈,你還記得這茬呢?”顧千澈有些害臊,打哈哈。
生怕那次為了讓她贏,而動的小心機暴露。
“那會兒兔肉外層鹹,裏麵但是還行。”
“阿澈,你做的東西,酸甜苦辣,我都會吃掉。”
“所以,你,躲不掉。”她發誓。
——
耿彪帶著四個手下,蹲在陰影裡,已經看呆了。
這個級別的舞蹈,貌似在他們能接觸到的最高階別會所,也是要付費才能看到的。
竟然,在大橋上看到這番場景。
一個小弟羨慕地說道,
“不愧是安大少,看上的女人都是仙品,才會花費那麼多心思。”
“又是送賓利,又是英雄救美,哪個女孩子不心動?”
耿飈也不說話,拿出陳順給的車牌相片,對上了。
“別廢話。認真辦事。”
他一個普通人,混到這個中層級別,就是靠的謹慎。
幾個人趁著夜色迷離,悄悄地接近攤位,發覺女人一個人在跳舞,
“老大,她落單了!要不要上去?”
“不急,安大少爺還需要15分鐘趕到,我們再看看。”
耿彪辦事很有分寸。
另一個小弟拿出群裡發的的照片,反覆核對了女人的容貌,喃喃道:
“彪哥……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陳管家發的圖,和這個女人的氣質很不符合啊。”
“什麼?再說一遍。”
小弟指著群裡的圖說道,“雖然也看不太清楚具體容貌,但是身材氣質完全不同呢。”
“那位千金,身材也好,骨架也罷,雖然也屬一流,可是終究有些小家碧玉。”
“看起來麵容,還有些內斂和精明。”
耿彪聽聞,轉過頭看煖光燈光下婆娑起舞女人,確實不對勁。
“這女人,身材修長纖弱也就算了,可那舉手投足間的修養氣質,極為冷艷。”
“不像千金,倒像個將軍。”
耿彪也是心頭巨震。
他混跡多年,眼力還是有的。場中那女子一舞,絕非凡人,而身材修養,說是江城頂級名媛他都信。
“要不,告訴大少爺來錯了,讓他走?”
耿飈眼珠子一轉,一拳打過去,
“笨,難得有一次接觸大少爺不把握,活該一輩子沒出息。”
“老大,你打我做什麼?”
“你看那車,把車開回去給大少爺,不得是大功一件?”
“嗯?”小弟以為自己聽錯了,“大少爺送出去的東西,還能拿回來?”
耿彪覺得,和這種傻子多說句話都是累的。
“這車開回去,不管是大少爺自己回收了,還是以幫沈小姐找回車子的名義和沈小姐熱戀,都是大功一件。”
“甚至,”耿彪停住了。
“還有什麼?”小弟問。
“沒什麼,”耿彪纔不會告訴他們,說不定安少嫌棄車臟,直接送他著破天富貴。
……
耿彪繼續走近。
——————
而那個正在烤串的的男人此時有些熱了,就把外套一脫。
挺拔的西服不見了,被隨手搭在欄杆上,隻剩裏麵洗得發白的襯衫。
男人對衣服無所謂整潔樸素就行,素衣白裳,更顯清貴。
遠遠看去,就是個顏值出塵的網紅攤主,可惜缺一個阿天,陪謝允儀去意大利了,這兒沒幾個觀眾。
可落在耿彪眼裏就不一樣了。
“等等!”耿彪猛地眯起眼,死死盯住顧千澈的臉。
“這不是,當年高中裡的那個萬人迷校草安彥勛嗎?又裝又賤的,怎麼在這裏?”
“沒想到,這low貨混的不行,在晚上擺地攤……大半天了,連個人都沒。”
“嘖嘖嘖……”耿彪搖搖頭,呲牙笑,對顧千澈的落魄很是得意。
……
不過,他不願意惹是生非,隻要從女人手上拿回車鑰匙開走就行。
等喬言心吃完串子,顧千澈回身幾步路去取別的吃食時,幾個人把喬言心圍住了。
“呦,美女?你好!”先禮後兵。
喬言心沒理他們,以為是搭訕。
“美女,問話呢,別不理。我們不是壞人。”
“一邊去,沒空理你們。”
喬言心覺得很煞風景,剛把自己男人看呆了,指不定可以下一步軟化他。
偏偏遇到不長眼的。
不過,……喬言心腦海一閃,覺得這會,這些鬧事的混混好像……
“你們別碰我,我朋友在那邊,他很厲害的。”
“厲害?就那個小白臉,哥哥纔是真的厲……”
“啪——”
話沒說完,喬言心動手了。
小弟被打了一巴掌,有點懷疑人生。
心想,“怎麼不按劇本走?惡霸還沒出手,被調戲的物件就先動手了。”
“有種怪怪的感覺呢?”
耿彪也是奇怪,問答,“女士,你下手也要有分寸,我們是文明人,不會隨便動手。”
“你們對有些人口出不敬,就該這樣!”喬言心冷冷地說。
“你這娘們,這裏沒什麼人,就你一個,還口出狂言……”
耿彪阻止了他胡說,“女士,我們隻是代人來問,路邊那輛車是不是你們的?”
“哦?換策略了,現在搶劫還有新套路,”喬言心不急不躁,
“怎麼,車不是我們的難道是你們的?”
“明人不說暗話,那車是我老闆的,現在你們偷走了,你自己看著辦,是交車還是等我來清場,你自己選。”
耿彪還是很有數的,難怪能坐到航運公司小中層。
喬言心看差不多了,厲聲說道,
“那車雖然我看不上,但畢竟是我丈夫的朋友的,不想便宜你們這些賊人。”
聲音尖利淒慘,終於把忙著做丸子的男人自然引來了。
“你丈夫?朋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不會說的是旁邊那個衰男安彥勛吧?”耿彪哈哈大笑。
本來他還是能保持冷靜的,不過想到旁邊那個讀書時就長得帥成績好,還特別招蜂引蝶的玩意,壓抑的情緒就迸發出來了。
想到自己到這個歲數了,終於爬到別人羨慕的地位,再看俊同學,就氣不打一聲。
“女士,你也就是被那個小白臉騙了也算是受害者吧。”
“什麼?”喬言心有些吃驚。
“你說他是你丈夫,還是沈大小姐的朋友?笑話。”
“你不會是偷了車,想要逃跑隨便找個人都說是老公想要脫身。”
“就那小白臉的德行,租車還成,說是沈大小姐那種雲端上的人物能看得起他,和他做朋友,還把車借給他?”
“筆給你,這麼能胡謅,這江城晚報頭版頭條你寫。”
耿彪揮揮手。
“頭,還跟她廢什麼話,直接拖走得了。”小弟直接動手了。
兩個混混一左一右,架住喬言心的胳膊,就要把她拉到車那邊。還有一個人沒看到包,準備搜身。
喬言心假意掙紮著,推搡中,手上被摁腫了。
可她,要的就是這效果。
……
————
江城大橋的煖光燈下,除了可以作舞台,也可以是鬥獸場,兩不誤呢。
浪花衝擊橋墩重了些,像變奏成了擂鼓。
就在一個小弟踏步,手即將觸及喬言心不容褻瀆的肩頭時——
“嗤。”
一聲極輕、極快的悶吟聲,從背後傳來。
不是風,是顧千澈的身影割裂了夜色和霓燈。
炭火的劈啪聲還在持續,人已如幽靈般橫跨數丈,閃轉騰挪,介入幾個歹徒身前。
沒有警告,沒有對峙,隻是鎖定了那個對前妻僭越的猴子,寒芒一露,
那個伸出鹹豬手的小弟,自覺腕骨傳來一陣被鐵鉗碾碎的劇痛,尚未看清來人,
來不及驚詫,整個視野便已天旋地轉。
顧千澈一手兩指叼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抵其後頸,藉著衝擊的勢頭,一個簡潔至極的俯身沉肩。
“砰!”
……
那人的臉和橋麵廊道完成了一次沉悶的親密接觸,隻剩吃痛。
神仙吵架,還真有不長眼的。
不過,顧千澈留了手不願重傷,略施薄懲。
電光石火之間,他就用一套庖丁解牛的方法,把人撂趴下了。
餘下的兩個不知深淺,隻收起臉上猙獰的表情,他們都不是傻子,哪裏還敢動手。
然後,清冷的聲清晰地落入女人的耳中,“言心,沒事吧?”
喬言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邊暗暗欣賞自家男人爆棚的護食功夫,一邊弱不經風地朝他懷裏鑽。
你以為結束了?
喬言心在即將撲進她懷裏的時候,又猛地把他推開,一副軟弱無力狀,
拒絕道,“阿澈,我沒事的。”
男人哪裏還忍得了,一把接住她的肩膀,把她半環抱在胸前。
“好了,好了,沒事了。”
今天第二次。
女人這把操作,要是謝允儀在,高低給她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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