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雲這纔想起來,全場5個人,唯有她的座位是自己擺的。
這待遇要是放在喬家,管家估計會被胖揍一頓然後扔出去的。
別說她了,喬家母子隻會更生氣。
所以,安嶼看她時,笨拙又順帶求饒的時候,她都懶得看一眼。
一時間餐桌上寒風瑟瑟,下一步怕是要凝冰。
——
此時,上官采荷卻起身,為安嶼抽出了座位,淡淡道,
“嶼哥,小妹不懂禮數,多海涵。”
“你是主人家,你上坐。”
安嶼搖搖頭,微笑拒絕了。
女孩子盯了一會,看他沒有坐的意思,
“嶼哥,你這樣子謙遜,難道是在等什麼人呢?”
她環顧看宴會餐廳,裡裡外外,像是在找什麼人。
終於,她確信沒來,於是道,
“我說你怎麼如此消沉,今天還總感覺少了一個人,嶼哥,你沒邀請姐姐她嗎?”
上官采荷狡黠一笑,有點好奇。
“誰?”
“新月姐姐啊?今天家宴這樣好的氛圍,你和他平日裏形影不離的,早晚是安家的人呢,你怎麼能不請她?
“你不怕,回頭她會生氣的。”
上官采荷一臉遺憾著。
安嶼有些掃興地說,“母親倒是也請了,隻是沈家沒確切回復,我也隻好作罷。”
原來隻是客套的一句,卻在若雲心裏投入一塊巨石,她終於憋不住了,
“哦?合著今天哪裏是安家家宴啊?分明是你安小少爺的選妃直播現場。”
她纔不是逆來順受的主,有仇當場報。
“怎麼,再把沈大小姐身邊的,圍著你轉的姓秦的姓陳的小妞幾個也叫來,給你做個通房也不錯。”
“你們一家人和和美美,把日子過得其樂融融再好不過了?”
說到最後,連通房都搬出來了。
——
謝允儀此時心裏快笑場了,若是換了他處,早就已經含沙射影了。
謝家晚宴那天,她在後台可是把安嶼和慕飛軒的飛鏢之爭看在眼裏。
那些女孩不少為安嶼喝了彩,助了威。
“原來若雲完美復刻她好姐姐的老陳醋啊?味兒大得,連纏著沈新月身邊的小妞們的醋也吃上了?”
“記得那麼牢?好玩!”
顧千澈反正是對這種小場麵見怪不怪了。
自打回來江城,自己一個多月的修羅場裏每天都提心弔膽,此刻,更是替弟弟這沒來由的桃花運捏把汗。
謝允儀看著,實在憋不住了,悄悄在顧千澈身邊耳語,
“果然,風流是你老安家祖傳的!”
顧千澈斜了她一眼,辯解著,
“我的姑奶奶,你就別添亂了,哪有那麼嚴重!”
“我是誇你爹安霆遠的基因好呢?這兩兒子都是探花的翹楚呢,都不讓人說?”
“話說回來,狗不跟著包子跟誰?”
顧千澈想要回懟,卻看她笑盈盈地,美眸靈轉,一時間忘詞了。
——
安嶼哪裏聽不出若雲話裡的酸味,走了過去,想要拍拍她的肩膀讓她消氣,
順帶趕緊解釋,“雲姐姐,新月那邊我沒叫,是我母親的意思。”
若雲斜了一眼安嶼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冷得射出寒芒,嚇得安嶼趕緊縮了回去。
她也不看他,隨口道,
“哦?是你母親的意思,還是你算準就算你叫了人家也不會來。”
“這才搬出令堂的名號為你助威?”
“隻是,沈家的小受氣包是真看不上你,怕是把你的心傷得透透的吧?”
安嶼被她連珠炮一樣的詰問給逼到牆角,獃獃的不敢說話了。
不過,他被沈新月打擊過無數次,但是表情上還算鎮定。
上官采荷聽著對話,沒什麼表情。
“雲姐姐,嶼哥和新月姐姐鬧脾氣,我們做姐妹的應該勸和纔是。”
說完,又對安嶼打圓場,
“嶼哥,你的雲姐姐怕是第一次來,這纔有點高興,話雖然沖了些,不過姐姐也是性情中人。”
“倒也是令人很想親近呢。”
安嶼順著話匣子給台階,
“是的,雲姐姐性格就是直率了些,以後接觸多了,你自然就會習慣的。看到你能就體諒,真是太好了。”
“至於其他的話,都是玩笑話,你可別入耳。”
安嶼怕若雲的話引起二次誤會,這纔想要終結話題。
安嶼的難得在夾板氣下,說了一句漂亮話。
上官采荷聽了,神色如常。
——
若雲知道話裡的意思,但就是不想放過他,
“不不,這位采荷小姐,我今次是奉命陪顧先生過來守護他的安全,嚴格來說不是客人。”
“您作為安家的座上賓,半個主人,就當我是個傭人就成。”
她起身,走到顧千澈身邊,
“是不是啊,顧總?”
果然,還得是顧千澈承擔了所有。
謝允儀可樂了,“咦,這回的若雲,怎麼一股子茶味?”
“爭風吃醋,吃出嘴皮子了?”
————
若雲把壓力給到男人,他硬著頭皮也得上。
“采荷妹妹,請允許我那麼叫你。”顧千澈總是那麼謙遜有禮。
標準的打圓場起勢操作,聲音行雲流水,極為有力。
可是妹妹兩個字,在隔壁謝董的耳朵裡,就不得勁了。
“好啊,剛是手墜妹妹,如今又一一口一個采荷妹妹。”
“叫了有七八次了吧?”
“一個叫得比一個親!”謝允儀腹誹著,
謝允儀一聲不吭,她叉著腰,
“今天要看看這個狗男人沒了我,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安家大廳。”
瘋魔的弟媳婦,護崽的後媽,藝術家的表妹,傻傻的弟弟,還有暴風眼中心的他。
————
顧千澈哪裏知道她的計較,接著替若雲解圍,“雲總剛說的玩笑話,她是我的摯友。”
“今天參加晚宴,說是保護我的安全也沒錯,你也知道我常年不在江城。”
“回到這裏,車禍刺殺幾經生死,雲總俠肝義膽,為我這個累贅跑來跑去,出生入死,我也是感激不盡的。”
“說起來,最初的那一次車禍都是她救的允儀和我。”
若雲聽到這話,鬆了口氣,心想,“總算這個負心漢,記性不差,對我們兩姐妹還有點良心。”
“下次心姐忍不住讓我揍你的時候,我少打你幾拳頭得了。”不過呢,眉頭倒是舒展開了。
“嗷,原來雲姐姐還是勛哥的恩人?失敬了。”
上官采荷先是蹙眉一驚,後是語氣濃淡適中,“不過,勛哥,你性子向來是大家風範,從不與人齟齬。”
“你和人家無冤無仇的,性子又好,怎麼就攤上事了。”
“也許是警告我們,儘快離開呢?”顧千澈若有所思。
上官采荷也頓了一頓,走到水壺邊上,捏起一撮安家的君山銀針,泡了一杯香茗。
纖纖玉指如同根根琴絃,極為優雅。
然後,她徑直走到若雲邊上,遞給若雲,“這杯茶,算以茶代酒,替勛哥敬雲姐姐的俠肝義膽。”
若雲本來火氣很大,但麵對這個女孩,好像所有的脾氣都打在棉花上,沒有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一個眼神能挑出毛病,
這纔不太友好地接過,喝了一口,
“好,看在顧總和你的份上,我先饒了某些人的出言不遜。”
安嶼卻滿頭霧水,心想,“我沒說錯什麼啊?到底哪裏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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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薇剛吩咐完後廚上菜,聽聞上官采荷已經陪同安嶼到了餐廳,於是馬不停蹄也過來了。
她恰逢其會,聽到了顧千澈介紹若雲,這才開口道,“原來是勛兒的恩人,那也就是我們安家的大恩人。”
“你瞧瞧我,剛才忙著後廚,竟然怠慢了。”
主人忙完再待客,眾人都起身相迎。上官薇一慣的優雅,走到顧千澈身邊搬了一把椅子,然後示意若雲請坐,
“剛才又急著找小荷,沒有問您的來路,多有失禮。既然是勛兒的朋友,那就別客氣了。”
“安夫人哪敢啊,有個地兒能落腳就成,不會佔您安家地兒。”
若雲麵無表情,哪能不知道她打什麼主意,默默接受安排。
兩人心照不宣。
她是來監視的,不是來鬧事的,既然主人來了,隻能收斂火氣。至於安嶼,她心下“哼,哼”了兩聲。
上官薇安排完若雲的座位,又到了正對麵,揉揉上官采荷的手,一時間慈眉善目,說不出的疼愛。
“小荷啊,你怎麼自己過來了?讓我這個姑媽多不好意思?”
上官采荷上前,反過來牽著她的手,細看一陣,卻是滿眼的心疼,
“姑姑,你的手又起繭子了,家裏不是有傭人嗎,何必讓你親自動手操勞?
“有些照顧姑父的活兒,讓她們去做。您瞧您自己,都瘦了。”
“哪裏的話,你姑父最後這段功夫,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上官薇眼裏飽含不捨。
“不,瞧我這張嘴沒把門,凈說胡話。都是我的問題,讓您難過了。”
她牽著上官薇的手,把她扶到主位上,順勢幫上官薇捏了捏肩膀,動作行雲流水,就是好看。
“我既然來了,那招待貴賓的事讓我這個晚輩來,您隻管放心好好注意休息。”
“姑父那,還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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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馬上要開席了,上官采荷前去臨時指揮完後廚,上了幾個菜後,感覺不對勁問道。
“姑姑,姑父是不是還在休息?”
“是啊,醫生說,修養得當,還能再多挺一個月。”
“可安家大事小事一籮筐,他又是倔脾氣喜歡親力親為,隻怕挺不過兩個月了。”
顧千澈聞言,有些難過。
“那個高大如山,縱橫如海的父親,也有斜陽於落的日子嗎?”
上官采荷哪裏捨得她難過,趕緊握緊了姑母的手,
“沒事,這不是有我們嶼哥在嗎?現如今,他歷練也夠多了,能獨當一麵了!”
“您要相信他啊。”上官采荷又看了一眼安嶼,露出崇拜的眼神。
“他?”
上官薇沒好氣,瞟了一眼這個隻顧著傻愣愣站著的兒子,
“小荷,你不知道,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追著沈家那姑娘跑。”
“我哪有?”安嶼很委屈。
“你閉嘴,”上官薇製止了他的狡辯,
“不過你放心,聽她身邊人傳來的訊息說,在法國有個得不到的心上人,根本看不上你哥。”
“你哥也就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不會真的和她有什麼的。”
“我們安家的媳婦,總得有能力替我這個半吊子兒子操持這個家,也不是誰都玩的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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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儀笑了,還真是巧了,那個她得不到的心上人就在這裏。
偏偏這個二愣子,揣著明白裝糊塗。
顧千澈臉色不停地變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隻好喝了點酒。
酒很烈,但總比做當靶子強,誰都射一支,不得萬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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