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傅寒聲在自家醫院辦公室。
接手了院長後,名聲大噪,忙著做了兩出緊急手術。
這纔有功夫去想別的。
白天的事,他有些懵。現在看來,就算喬言心和顧千澈勉強還能和和氣氣相處,早晚還是會走到那個份上。
他比那對怨偶看得明白。
顧千澈眼裏不容沙子,若是恩情能迴心轉意,換腎之恩狼噬之痛早就足夠了。
隻是雙方沒有契機撕破臉,還有幻想,但那天不會太遠。
兩人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一旦決裂,那就是江城幾大家族的站隊。
……
想想就發怵!
想不到江城重新風雨飄搖,又是因為這個男人?
以他的容貌魅力,堪比男妲己!
大橋上,要不是喬言心及時暈厥,以當時的架勢,怕是沈謝兩家當場會和喬家對壘。
偏偏自己在旁邊,想想就捏把汗。這才斂聲屏氣,毫無存在感。
自己一個人確實可以出於朋友之意,力挺她,可是他要壓上全部他就算豁的出去,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的仇又要怎麼清算?
謝道歸若是不表態,沈潮汐要不是硬挺他,謝家敢去大橋上和喬言心鬧嗎?
喬言心這個女人,他天天給人問診,其實號不準她的脈。到底會不會用特殊的手段,是個未知數。
不過這一天怕是不遠了?
——
他想著這些事,就煩心,還是出去走走。
毫無升任院長的喜悅。
醫院外是一個比較大的花園,傅家醫院是省城江城首屈一指的三甲醫院,而江城和京北是全華國最大的幾座城市之一。
來人非富即貴,花園自然建得氣派得很。
霓虹噴泉,稀有花卉,假山亭榭應有盡有。
傅寒聲到了亭子裏吹涼風,於是他看到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一個容貌姣好的絕美女孩。
他覺得奇怪,這個點,她竟然出現在這裏,而且竟然紆尊降貴,緊緊尾隨一個人出去了。
那人身材高挑,想必有些俊朗。
冷笑一聲,“她這是又勾搭哪個野男人了?滿肚子詭計準備給哪家公子哥上套?”
上前幾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問道:
“稀客啊,怎麼這個點來醫院,不陪你的男模團?你不會是得了什麼不得了的臟病,大白天的怕被人認出來,才挑這個點求醫問葯?”
傅寒聲對她是沒一點好顏色,就像對待一個仇人,上來就是惡語相加。
“關你屁事?我得臟病,你不也得去篩查一下?”
“醫院那麼多儀器,你要是不懼怕輻射,可以一天進出無數次。”
傅寒聲冷笑,“你還是這麼伶牙俐齒?”
“彼此彼此!”
“你就別掩飾了,我還不知道你?鬼鬼祟祟肯定在探聽些見不得人的事!”
傅寒聲心知肚明她沒安好心。
“那也比你大老遠跑去喬家,溫吞了一夜,不斷示好討人情,仰人鼻息伏低做小好?堂堂江城公子,傅家大少,像個小妾一樣行事!”
“怎麼著,想自薦枕蓆給喬言心做小三?也看人家待不待見你?”
絕美女孩說話還是那麼犀利,上來就扒傅寒聲的痛腳。
當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也不看看大橋上被一槍爆頭的那人的死相,掂量下自己有沒有他的腦袋硬!”
“你調查我?”
“不然呢?你這種卑鄙無恥下三濫的玩意,突然偷偷摸摸不見了有一陣,我不得跟著看你下一步要做什麼?”
“別人說你是什麼高冷貴公子,江城名門大少,那是他們眼瞎,沒有看到你的齷齪真麵目!”
“你還是介意那件事!可是我解釋過很多次了,不是我做的!”傅寒聲聽到陳年往事,難得狼狽的解釋。
麵紅耳赤,毫無名門風度。
“你這個髒心爛肝的衣冠禽獸,什麼都不用解釋了,我不會原諒你的!”
她一掙脫,就像豹子一樣跑得沒影,傅寒聲知道追也沒用,她的體能有目共睹。
隻是,她來見誰,或者是偷看誰呢?她這跳脫狂野的性子,誰也摸不著脈。
——
若雲醒的時候,喬言心還在休息。
病房裏清清冷冷,就像喬言心的身邊,一直孤孤單單的。
有種悲涼的感覺在心頭蕩漾。
她們可以算同病相憐,一樣的孑然一身讓她們珍惜彼此的姐妹情,抱團取暖。
若雲鑒於顧千澈胡攪蠻纏,此時已經沒有了半分好感,喬言心吐血倒地時,看向他時甚至還動了殺心。
“這樣薄情冷性的男人,有什麼好的?”
“虧得謝董,心姐,甚至那個討厭鬼沈小姐一個兩個得被蠱惑得五迷三道。”
再俯視瘦弱的總裁倦容滿麵,她細心的蓋了被子。
想著這一兩天事情太多,這才讓喬言心短暫的忘了喪子之痛。
這樣也好。
……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月落日升,她第一反應就是起身去看看門口的顧千澈還在不在酣睡?
若是真的專情,或者有情,應該還在?那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悄悄地開啟門,果不其然,過道上空空如也,哪裏還有男人的影子?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果然,這個男人慣於偽裝,一天一夜隻是怕我對他秋後算賬,假惺惺的事做夠了,麵子過得去就走了。”
如果之前是無感,那麼現在是厭惡。
她回身去照料喬言心,想著這下她總該死心了吧?
女總裁竟然已經醒了,靠在病枕上,臉上卻有了一絲欣慰的顏色。
等等?
若雲覺得覺得自己一定是出幻覺,她的臉上竟然有喜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還是一樣。
喬言心笑了!
“總裁,你不是魔怔了吧?憑空地笑了?”
“他還在嗎?”喬言心不答,期待地問。
“你是說顧先生?不見人影,鬼知道去哪了?昨天守了半天,裝了裝樣子,看意思到了就沒影了。”
“你也別管那個薄情寡義的人了,安嶼都比他靠譜!”
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喬言心停頓了一下,“安嶼,是千澈那個弟弟吧?你和他很熟嗎?”
若雲有點心虛,裝作輕描淡寫地說,“沒,就是打過幾次照麵。墓園抓凶,他也在!”
“雖說是個廢柴,好歹大大咧咧的,比顧先生的扭捏作態的好多了。”
“哦!”喬言心何等敏銳,看她不想說,也就不必問了。
“忸怩作態?”喬言心噗嗤一笑,想到了過去的一些事,“這還是形容得很貼切。”
“不過呢阿雲,你不瞭解他,他會回來的!”
若雲對此很是不解,“心姐,你就那麼肯定?不會又晃點你吧?”
“聽謝總的意思,這幾天你昏迷的時候,他可是一點沒過問你的訊息。”
喬言心莞爾一笑,“他這個人偶像包袱很重,責任心又強,心裏向來擰巴得很,你別不信!他總是為別人考慮的多,為自己考慮的少。”
“允儀礙於孩子的事,多半沒有提以血解蠱毒的事。但我為了護著他被狼群咬中的事他是親眼所見的。”
她摸了摸肩膀上的傷口,雖然經過消毒處理,又包紮的及時,但仍舊有些許痕跡。
輕輕地撫摸著,心裏的負罪感頓時少了許多,
“我的傷勢他不知道嚴重到哪一步,說輕了怕我小題大做,說重了怕我挾恩圖報,大概是這樣才絕不主動聯絡。”
“苗疆之後,他雖然麵上不和我聯絡怕我糾纏,實際上卻住在謝家,我若真有個三長兩短,謝家會不告訴他?”
“江城能保密的地方不多,光是他從小住的顧園也不差,環境清幽更是郊區,藏起來也不算難。”
“當然,也可以趁這個機會,遠遁海外也未可知。”
若雲似懂非懂,“總裁你的意思是他其實還是在意你的?隻是抹不開麵子先開口?”
喬言心似是莞爾,話語間有些自嘲,
“怪我,剛醒來時正在氣頭上,沒得到回應,沒全然想明白。”
“原以為他躲在謝家是和謝允儀廝混,如果允儀沒有說謊,他也是存著借她的渠道隨時探聽我的訊息。”
“隨時好做準備。”
“說他偶像包袱重,還是覺得主動找我下不來台罷了。”
若雲半信半疑,“那你白天還那麼傷心?”
“是啊,白天的時候你也看到了,情況緊急。還有那個人的存在,我也不知道墓園裏他到底說了什麼,讓阿澈受了刺激。”
“我們始終隔著一層,都說了很多氣話。一時情急,就怒火攻心了!”
“況且,那條路那座橋,留著我們的回憶,我卻拿來劫車,他有所誤解也是情急之下!”
若雲又不明白了,“回憶?”
“想想,快二十年了吧?那是他愣是要去跑市裡馬拉鬆比賽,中途經過那家花店,愣是兜了個圈子買了一束。”
“來回折返又是一路汗如雨下,明明快撐不住了,卻硬是叼著花趕到大橋終點,說要給我一個驚喜,結果下一秒就趴地上了。他這個人,就是這麼包袱重,死要麵子!”
“後來,我就騙他又去了大橋上,對他求了一次婚。”
說話時,喬言心眼前又想到了往昔的甜蜜,笑得很舒心。
大橋上,她跪地掏出戒指時,殊不知最幸福的是她自己。
若雲發覺,這還是她回到江城後,第一次笑呢?
喬言心語氣很平靜,繼續說,
“深夜的時候,涼颼颼的,他還是不放心我,在外麵窩了一夜捨不得離開。我再回想他說的那些,說是氣話,字字句句,又何嘗不是在吃醋?”
“怪我自己,對不住他,他自始至終沒有對不起我!”
女總裁說到這裏,沒有垂淚,笑得很勉強。
可若雲分明從她緩緩的語氣裡,知道她心裏在滴血。
她的感情經驗基本為零,可是身為女人又何嘗不知,
哪個女人真的願意豁達大度去為男人事無巨細開脫呢?
指不定恃寵生嬌,好藉此讓男人對自己更為上心。
她處處解釋,句句回護,不過是聊以安慰自己支離破碎的心,和那被刻意避讓疏遠的痛,給自己一個理由原諒他的衝動罷了!
可不解釋,她又能怎麼辦?這已經是最合情合理的給自己的台階了。
是真是假,也沒有意義了。
堂堂天之驕女,為了心愛之人,可以卑微到這個地步,讓若雲一股悲憫油然而生……
——
過了好一陣。
她從感慨裡回神,突然想到什麼重要的事,賊溜溜的笑了,笑得很狡猾,手裏也掏出了什麼東西,放在了背後:
“心姐,你欠我一個大人情呢!”
喬言心不解,“快點說,別賣關子。”
“知道我為什麼晚到嗎?其實我是故意讓顧先生和謝董帶著餘夏離開,我回身就去墓園找有什麼遺留的東西。”
“果不其然,那人很謹慎,行刺之前把手機藏了起來。”
“我帶自己人搜了幾圈,在角落處找到了。”
她攤開手,果然是一部手機。
喬言心的擔憂落了地。
喬氏資訊保安部門早就來人解了鎖,她迫不及待檢查了一遍,已經沒什麼過去的痕跡,畢竟過去十多年了。
但備忘錄裡確實有不少汙言穢語和詛咒,她飛快的跳過,眼不看為凈。
她把手機給了若雲,沒有調笑時的輕鬆,滿臉陰沉,瞳孔裡都泛著冰冷狠戾,
“讓技術部門趕緊查號碼,必要時可以聯絡執法隊全力配合,我倒要看看誰想置我於死地!”
“連累我無辜的寶寶離開!”
直到若雲拍拍她的手,她纔好受一些。
——
三五分鐘後,顧千澈果真如喬言心所說,提著七八個食盒,回到了病房外。
若雲這下無話可說,
“算了看在他不是無情無義的份上,我下回就不針對他就是了。”
“不過,心姐,你確定不要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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