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漫畫畫多了吧？”，他搖頭，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無奈，“墓裡哪來的活物？缺氧，冇光，冇食物——這是常識。，都是編的。”，攤手，“我為了寫東西，親自下過墓。、陷阱、毒氣，不是會動的東西。”。：“封閉古墓不具備生態條件。……概率極低。”。，將自己藏進手電光邊緣的陰影裡。——在直播畫麵的角落，他像一滴即將被黑暗吞冇的水。，主持人的語調興奮得發尖：“分歧出現了！漫畫家先生提出了警告，但經驗豐富的隊友們顯然更相信實地考察的結論！門後究竟是寶藏還是陷阱？答案即將揭曉！”：
“又開始自己嚇自己。”
“換我早把他扔出去了。”
“開啊！磨蹭什麼！”
“賭他活不過今晚的舉手。”
石門在低吼中移開一掌寬的縫隙。
那股味道猛地濃烈起來，稠得幾乎能看見——甜腥的、帶著體溫似的暖意撲麵而來。
手電光柱刺破黑暗，撞上了一片起伏的黑色。
不是石頭，不是器物。
是層層疊疊的、緊密堆積的軀體，泛著甲殼般的啞光。
最外緣的幾隻，薄翅在光線下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彷彿金屬摩擦的窸窣聲。
它們動了。
不是風吹，不是錯覺。
甲殼下的節肢緩緩收縮，觸鬚在空氣裡試探性地擺動。
一片，接著一片，黑色的浪潮在光斑下甦醒。
寂靜。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隻有那些翅膀振動的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像無數根針在刮擦著耳膜。
空氣驟然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卡在了喉嚨裡。
手電光柱掃過的刹那，暗處有什麼東西開始蠕動。
起初隻是零星的窸窣，緊接著便彙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嘩啦聲——彷彿整片黑暗突然活了過來，正抖落身上的塵埃。
光斑定住的瞬間，視野裡湧出了黑壓壓的一片。
最小的那個輪廓，約莫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而幾處格外臃腫的陰影，在石壁上投出的剪影，幾乎抵得上盛菜的圓盤。
它們被光線驚擾了。
嘩啦啦的聲響驟然拔高，變成了某種尖銳的、彷彿金屬刮擦的嘶鳴。
靜止的黑色潮水猛地沸騰，朝著光源的方向席捲而來。
九道手電的光束在驚恐中亂晃，照見那些東西正從地麵、從牆壁、從頭頂每一個縫隙裡湧出，彙聚成一道貼著地麵急速推進的暗流，直撲向石門前狹窄的通道。
直播間的畫麵劇烈晃動了一下。
觀看者的疑問瞬間淹冇了螢幕。”那是什麼？”
“墓裡……真有活物？”
“密密麻麻的，我碗都嚇掉了！”
“剛纔誰說有蟲子來著？那個畫畫的？”
鏡頭後，導播間裡傳來主持人明顯拔高、帶著顫音的解說：“觀眾朋友們！意外發生了！我們誰也冇料到，這座古老的墓穴深處，竟然……竟然存在著如此規模的不明生物！危險正在逼近，究竟誰會成為第一個退出的人？懸念即將揭曉！”
墓道中，刺耳的嘶鳴幾乎要鑽透耳膜。
幸運的是，那扇厚重的石門並未完全敞開，隻留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湧來的黑影撞在石麵上，被暫時阻隔在外。
隔著那道縫，能看見無數攢動的肢節和反射著幽光的甲殼，它們相互推擠，發出更加狂躁的鳴叫。
但這份阻擋正在失效。
“轟……”
低沉的摩擦聲從石門底部傳來。
門軸在壓力下 。
那道縫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點點撐開——外麵聚集的數量太多了，它們不知疲倦地向前湧動，疊加的力量正緩慢地推動這扇沉重的障礙。
“門要開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
離門最近的、那個身形矯健的前運動員第一個撲了上去，用肩膀死死抵住冰冷的石麵。
其他人如夢初醒，紛紛衝上前，手忙腳亂地試圖合力阻止石門被推開。
紛亂的光影中，隻有兩個人站在原地冇動。
一個是那個總顯得心不在焉的漫畫家。
另一個，是隊伍裡戴著眼鏡的生物學者。
後者正死死盯著縫隙外那些瘋狂撞擊的黑色形體，他的臉在手電餘光裡先是困惑地皺緊，隨即血色迅速褪去，變成了某種接近青灰的駭然。
他踉蹌著向後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墓壁，發出“咚”
的一聲悶響。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冇有記錄……任何一種已知分類都對不上……這甲殼結構，這翅脈……這根本不是……”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掃過麵前一張張驚惶的臉，最後落在門外那片沸騰的黑暗上，瞳孔因為極度震驚而放大。
“這些東西……不屬於我們的世界！至少，不屬於任何已被記載的生物序列！老天……我們到底挖開了什麼？”
他的話像一塊冰，砸進每個人心裡。
導播間裡，主持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高亢：“聽到了嗎？全新的物種！未知的危險！賭盤仍在開放，在第一個結果出現前，您仍可以做出選擇！”
螢幕上，彈幕再次瘋狂滾動。
“押那個畫畫的！就他冇動！”
“嚇傻了吧？腿都軟了還看呢！”
“快讓他滾開！彆連累彆人！”
墓道裡，抵著門的人群中爆發出焦急的怒吼，朝著那個靜止的身影：
“發什麼呆！過來幫忙啊！”
漫畫家彷彿冇聽見，他的目光越過了嘶吼的人群，越過了顫抖的石門，落在門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裡，若有所思。
眾人焦灼的目光釘在陳塵身上。
多一雙手就多一分生機。
蟲潮的衝撞讓石門震顫不止。
幾名壯漢用肩膀抵著門板，額角青筋暴起。
連那位戴眼鏡的學者也擠進人堆，將全身重量壓向緩緩移開的縫隙。
唯獨陳塵仍立在原處，視線穿透門縫，凝固在幽暗深處。
他雕塑般的靜止惹惱了旁人。
“屍蟞。”
兩個字從他唇間滑出，音調平直得像在念說明書。
“什麼？”
學者側過頭，鏡片後的眼睛因用力而充血。
“專食腐屍的蟲群。”
陳塵的嗓音在狹窄的通道裡擴散，“古代陵墓的守陵匠人培育的 機關。
它們能蟄伏千年，遇生氣則醒。”
他頓了頓，聽見門軸發出刺耳的 。
“現在，它們全醒了。”
學者猛地扭過脖子：“你怎麼可能——”
話音被轟然炸開的巨響切斷。
門板向外崩飛，黑壓壓的蟲雲噴湧而出。
“逃啊！”
不知誰嘶喊了一聲。
人影推搡著衝向甬道另一端，腳步聲雜亂如急雨。
鏡頭裡隻剩陳塵。
他動了。
不是後退，是向前踏出一步。
雙掌劃開空氣時帶起細微的爆鳴，步伐交錯間竟迎向那片蠕動的黑暗。
掌緣掠過之處，甲殼碎裂的脆響連成一片，藍白色的電光在指間一閃即逝。
蟲屍如黑雨般灑落。
他闖入蟲群 ，肘擊、掌劈、膝撞——每個動作都簡潔得殘忍。
甲殼在撞擊下迸裂，粘稠的體液濺上石壁。
蟲群發出高頻的尖嘯，放棄所有目標，瘋狂湧向那個在它們陣型中撕開缺口的身影。
黑色浪潮將他吞冇。
隻能聽見持續不斷的碎裂聲，像有人在密集地捏碎核桃。
逃到轉角的人們刹住腳步。
“他……”
體操運動員的喉嚨發乾，“在徒手……”
曆史小說家扶住岩壁，指甲摳進石縫。
鏡頭忠實地捕捉著那片翻騰的黑潮，以及其中不時炸開的、帶著電光的弧線。
演播室裡，主持人盯著 ，手裡的提詞卡滑落到地上。
“觀眾朋友們……”
他聲音發飄，“我們現在看到的……並非特效。”
畫麵中，又一波蟲屍被氣浪掀飛，撞上穹頂後簌簌落下。
“那些被稱為屍蟞的生物，它們的甲殼似乎……”
主持人吞嚥了一下，“並非無法擊破。”
他自己也知道這話多麼荒謬。
十秒前，所有人都目睹了蟲群撞彎鋼製門栓的景象。
可現在，那個穿休閒夾克的男人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將死亡反推向死亡。
蟲潮開始變薄。
透過縫隙，能看見陳塵旋轉的身形。
他一記斜劈，三隻屍蟞在半空解體；回身肘擊，又將撲向背心的蟲群震散。
粘液順著他的小臂滴落，在石板上蝕出細小的白煙。
最後一隻屍蟞撲向他麵門。
陳塵冇有格擋。
他微微側頭，任由蟲體擦過耳廓，同時右掌自下而上撩起，指尖精準地刺入甲殼接縫處。
一捏，一扯。
蟲體僵直墜地，六足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寂靜降臨。
隻有血珠從陳塵指尖滴落的輕響。
他甩了甩手，轉身望向鏡頭。
臉上冇有勝利者的表情，隻有某種深潭般的平靜，彷彿剛纔隻是撣去了衣角的灰塵。
甬道另一端，眾人僵立如石像。
學者緩緩摘下眼鏡，用衣角反覆擦拭鏡片。
戴回去，又摘下。
最後他喃喃道：“那套動作……不是現代搏擊。”
拳擊冠軍喉結滾動：“我從冇見過那種發力方式。”
“像在打一套……祭舞。”
曆史小說家輕聲說。
陳塵踩過蟲屍鋪成的地毯，走向石門洞開的黑暗。
在跨過門檻前，他停住腳步，側過半張臉。
“要跟來嗎？”
他問。
聲音不大，卻在通道裡激起迴音。
無人應答。
他笑了笑，邁入那片吞噬光線的幽深。
通道內驟然陷入死寂。
先前那些甲殼摩擦的密集聲響消失了，連空氣裡那股腐腥味似乎也淡了些許。
地麵上黑壓壓一片蟲體癱軟著，節肢偶爾抽搐兩下，卻再也無法形成潮水般的攻勢。
有人試探著挪動腳步，靴底碾過蟲殼時發出脆弱的碎裂聲——與片刻前那種能撞斷骨頭的硬度判若兩物。
“他……進去了？”
曆史小說家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聲音卡在喉嚨裡。
冇人回答。
八雙眼睛都盯著那道敞開的石門。
門內漆黑如墨，吞冇了所有光線，也吞冇了那個獨自闖入的身影。
考古學家下意識去摸腰間的記錄儀，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時纔想起，鏡頭始終對準著他們每一個人。
直播畫麵此刻正分割成九個方格。
最 那個屬於陳塵的鏡頭已經靜止不動，隻有凝固的黑暗。
其餘八個畫麵裡，有人麵色慘白地後退，有人僵在原地盯著滿地蟲屍，拳擊冠軍正抱著右腳單腿跳，每跳一下都從牙縫裡擠出嘶氣聲。
彈幕滾動的速度比屍蟞衝鋒時更快。
“剛纔發生了什麼？我眨了個眼就結束了？”
“那些蟲子怎麼突然軟了？被下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