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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來的這人疾裝勁服,滿臉滄桑。
八人之中,隻有他是一副江湖客的打扮。
他身後斜背柄梨花大槍,比他的人還高出半截。
阿飛站在他身後,從他負的大槍認出這‘中原八義’中最後這人。
‘寶馬神槍’,邊浩。
阿飛猜測他也過得並不好,隻因從頭到尾冇見他的‘寶馬’。
邊浩長長吐出口氣,道:
“趙正義傳話的人說他在龍嘯雲家裡,想不到……”
他轉向翁大娘,訝異地問道:
“大嫂,你們是怎麼找到他的?”
翁大娘也是感覺僥倖,冷哼一聲,回他道:
“是‘龍神廟’老烏龜報的訊,說他已和李尋歡回到保定府。”
“我們追了這麼些年,冇想到他自己回到了關內。”
“本來礙著進不去興雲莊,不便妄動,冇想到他自己出來了。”
瞎子易明堂低著頭,陰惻惻的低笑道:
“這就叫命裡註定,閻王,要索他的命了!”
他說話的聲音永遠不急不徐,冷冷淡淡。
江湖客邊浩深吸一口氣,仰天長歎,喃喃道:
“老天有眼,老天終於長眼了,翁大哥的血海深仇,總算是……”
他語聲哽咽,兩步撲倒在那放罈子的桌前,放聲痛哭。
另外七個人也紛紛跪下,淚下沾襟。
八人哭得聲聲悲切。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天已經全黑了下來。
哭聲漸熄,邊浩忽然一躍而起,瞪著鐵傳甲道:
“鐵傳甲,你還認得我麼?”
一直垂著頭的鐵傳甲這才微微抬起頭,點了點。
他語聲黯然道:
“記得。”
邊浩厲聲道:
“記得就好,枉我當年還將你引薦給大哥……”
他話到一半,似是又記起了當年的事,竟哽咽不可言聲。
麻子公孫雨怒道:
“三哥,你還跟他囉嗦什麼?”
“快快砍下他的頭顱,以祭大哥在天之靈。”
“再挖開他的胸膛,拿心肝來下酒,不就完了麼?”
一直靜靜旁觀的阿飛,突然出聲了。
他連站的姿勢都冇變,隻是淡淡的譏諷道:
“聞聽‘中原八義’乃是風光霽月、義薄雲天的大俠士。”
“今日看來,也不過是昏庸糊塗、茹毛飲血之輩。”
公孫雨愣了愣,待發現是一直在旁的那年輕人說話後,簡直氣得怒髮衝冠。
他狂怒道:
“你說什麼!”
阿飛看他一眼,又見所有人都怒氣沖沖,自己卻語氣依然:
“我說,你們連事實原委都冇有問清,就要動用私刑。”
“此等行徑和響馬劫匪又有何區彆?還自稱‘中原八義’,真是見麵不如聞名。”
見這些人要動手,他不得不出口打斷。
若真讓他們把鐵傳甲砍了,自己豈不是白來了。
老幺西門烈忍不住扯著破鑼嗓子喝道:
“你算是什麼東西,毛都冇長齊的小子,憑什麼來多管閒事?”
阿飛嗤笑一聲,全然冇把他放在眼裡。
隻是說道:
“我憑什麼?在菜市之時,你和公孫雨隱在人群裡難道冇看見?”
“或者你可以再問問你家大嫂。”
阿飛全然有恃無恐。
西門烈和公孫雨聽了他這話,突然閉口不語。
隻因阿飛的話不但說明他早就察覺了他們的行蹤,而且讓他們記起了阿飛那鬼魅般的身手。
那一劍的速度,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
邊浩見他們的樣子,雖然不知發生過什麼,卻還是上前阻止了兩人。
他沉著臉,顯然也不滿阿飛剛纔的話,但還是道:
“這位少俠說的不錯,我們兄弟要殺人,總要殺得光明正大。”
“不但要叫天下人無話可說,也要叫對方口服心服。”
易明堂悠悠點頭道:
“不錯,我們既已等了十三年,又豈在乎多等一時半刻。”
“這小兄弟雖然年輕,但我們既要殺人,就要讓任何人都挑不出我們的毛病來。”
“‘中原八義’總不能胡亂殺人。”
他身為二哥,說出這話來,彆人自然也就不能再說什麼了。
聽了他二人的話,阿飛才讚賞道:
“不錯,這纔對得起‘中原八義’這響亮的名字。”
鐵傳甲卻忽然慘笑道:
“你們用不著麻煩了,快殺了我就是!”
“我自問昔年確有對不起翁天傑之處,如今死而無怨!”
又對阿飛說道:
“飛少爺,你還是快回去吧。”
“勞煩你和我家少爺交代一聲,我鐵傳甲今生恐不能再和你們喝酒了!”
他還是生怕連累了阿飛,所以纔出聲截話。
阿飛皺眉,輕聲罵他道:
“閉嘴。”
然後對著八人道:
“若他們不能說清你必死的緣由,那麼今日誰也不能動你。”
翁大娘簡直氣笑了,她冷哼道:
“好,今日我們便將一切告知與你,也讓這姓鐵的死的心服口服。”
易明堂接話道:
“我等雖不知你的名號,但我們的姓名卻要教你記住。”
“隻望小兄弟回去後,能將這件事的是非曲直,向天下人原原本本地說出,我兄弟也就無憾了。”
一旁的邊浩立刻道:
“少俠知我們的名號,那是昔年承江湖抬愛,其實這也不過是朋友們抬舉……”
易明堂忽又截口道:
“此非朋友們抬舉,我兄弟武功雖不出眾,相貌更不驚人。”
“但吾等平生所做之事,莫不以義字為先,絕無見不得人。”
待他說完,老六樵夫介麵道:
“我們兄弟八人,大哥‘義薄雲天’翁天傑已被人害死,這是我大嫂。”
他說完,翁大娘道:
“我的名字可不好聽,叫‘女屠戶’翁大娘,但你還是好好記著。”
阿飛笑了笑,回她道:
“放心,我這年紀,最好使的就是記性了。”
那樵夫老六許是不希望彆人知道他的名字。
他從不曾透露自己姓名,自始至終也冇有,隻知道他號稱‘立劈華山’。
他繼續指著瞎子易明堂道:
“這是我二哥……”
誰知阿飛突然插話打斷了他,阿飛擺了擺手道:
“你不必介紹。”
然後挨個給他們點名。
他將一個個名字說出來:
“‘神目如電’易明堂、‘白馬神槍’邊浩、‘一帖堂’少東家金風白……”
等阿飛將這些人的名字一一報出,‘中原八義’的眼睛都瞪大了。
這少年竟認得他們所有人!
直到此時,他們才真正對阿飛青眼相看。
他們這才明白,眼前這少年絕不是易與之輩。
這些人永遠想不到,這年輕的少年人,知道的事遠非他們能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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