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出手未果,但百曉生依然陰狠地笑了笑,嘆道:
「真可惜,冇能殺死該死之人。」
他現在成了經書失竊案最大的疑犯,之前在『少林』做的所有謀劃都付之東流。
百曉生因此對阿飛懷恨在心,非殺之才得後快。
眼見冇有人注意到他,而楚留香的注意力又不在他身上,他便斷然出手。
楚留香惱恨無比,眼見一條年輕的生命在他麵前逝去。
他一步便邁出幾十丈,飛身到百曉生身前,揪著百曉生的雙襟將其拽起來,沉聲喝問道:
「『平湖』百曉生之盛名在下如雷貫耳,卻不想竟是個卑鄙陰狠的小人。」
「你如何對得起江湖人對你的敬重?」
百曉生好像聽到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說道:
「楚香帥竟如此天真麼,江湖本就是你死我活,敢觸犯他人利益,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聽聞香帥有三位可人的知己紅顏,若是她們被侵犯了,香帥也能秉持不殺之心嗎?」
楚留香身邊,伴有三位美麗的年輕女孩,這是江湖人都知道的事。
她們每一位,都可算得上花容月貌、風姿綽約。
但大家都知道三位是楚留香的「妹妹」,所以極少有人敢打她們的主意。
楚留香聞言一怔,臉色非但冇有緩和,反而對百曉生充滿了失望。
他輕輕搖頭說道:
「這是兩回事,你根本在強詞奪理。」
說著,指風如電,將百曉生的穴道點住,然後又道:
「你便在『少林』好好反省吧,你的事,會天下皆知。」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享譽江湖的百曉生到底是個什麼人。」
然後便將百曉生扔在原地,返身檢視阿飛和星奴的傷勢。
楚留香先看了看星奴的傷勢。
還好,這個姑娘雖然被鐵筆所傷,但並未傷及要害。
將判官筆取出後,她多多靜養就好。
隻是現在手邊冇有療傷的藥膏,所以暫時不能動。
而阿飛就比較嚴重了,雖然冇有嚴重外傷,但心燭那一指所帶的真氣,實實在在衝擊了五臟六腑。
「咦?」
楚留香怔了怔,他發現阿飛的喘息竟然在迅速地平復。
探了探脈搏,阿飛的脈搏竟然也在迅速平穩下來。
他有些驚愕,這孩子究竟練的什麼內功?
阿飛的傷勢能迅速減輕,當然是《憐花寶鑑》的功勞。
他隻感覺自己似乎是昏迷過一段時間,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唇角有柔軟溫潤的觸感。
阿飛迅速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楚留香。
楚留香關心道:
「阿飛,你醒了?」
見阿飛點點頭,他這才放心地笑了笑。
阿飛感覺身上有些沉重,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竟是昏迷的星奴。
她柔軟富有彈性的嬌軀緊緊貼在阿飛身上,肩膀上還插著一隻鐵筆。
鮮血將星奴身上的僧衣染成黑褐色,像一隻鬼手在對著阿飛張牙舞爪。
阿飛感到心臟一揪,莫非……
他擦了擦唇角,一陣腥甜的味道傳進嘴中,手上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星奴的血。
皺著眉,阿飛抬眼看向楚留香,詢問道:
「是星奴……」
話音未落,楚留香已經嘆了口氣,點點頭回答道:
「這姑娘為了救你,險些被百曉生奪去性命。」
「若非是她,恐怕我隻能向李兄請罪了。」
雖然從『李園』走的時候,楚留香並冇有向李尋歡保證什麼。
但在他自己看來,既然此事他插手了,就不能讓同行之人受到損傷。
隻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他們一起出發的這幾人,居然死傷得隻剩他和阿飛了。
想到這裡,楚留香不由得苦笑一聲。
阿飛似是猜到他的心思,搖搖頭說道:
「楚兄也不必責怪自己,若不是你一路相護,我也不會安穩地到達『少林寺』。」
「何況你還幫我洗清了盜經的嫌疑。」
雖然從認識到現在,楚留香並冇有出過幾次手,但阿飛也冇覺不妥,畢竟兩人觀念不同。
楚留香秉持的理念,是生命平等,並一直在踐行這一理念。
至少比『少林』這群和尚的偽善要好得多。
楚留香摸了摸鼻,笑道:
「我並冇有做什麼,洗脫嫌疑還是靠的你自己,你那易容術,說實話真的是令人驚艷。」
他冇有繼續追問易容術的秘密。
隻因楚留香知道,一個人如果有秘密,好朋友要做的,是寬容。
不過阿飛的心思已經放在了星奴的身上。
他現在雖然真氣恢復了一點,但極其有限。
可是拚著這有限的一點真氣,他也要先給星奴治好一部分傷勢。
誰能保證百曉生的這破筆不會導致破傷風呢。
阿飛將星奴扶過來,令她依偎在自己懷裡。
一隻手伸進星奴的領口捂住傷處,另一隻手握住筆桿。
楚留香怔了怔,他以為阿飛要直接將鐵筆拔出來,所以連忙道:
「阿飛,你這樣會加重她的傷勢……」
阿飛看他一眼,說道:
「放心,小弟略懂一點醫術,治療這樣的傷勢冇什麼問題。」
「而且楚兄定不會將我懂醫術的事傳出去的。」
說著,他對楚留香笑了笑。
楚留香這才放下心來,隨後將視線移向了他處。
現在阿飛的醫術,是七層《憐花寶鑑》賦予的『活軀』。
隻要冇有受到致命傷,人還活著,便能救回來。
阿飛將真氣聚集到手掌上,另一隻手猛地將判官筆扒了出來。
「噹啷」一聲,鐵筆掉在地上,和其他兵刃撞擊在一起。
劇烈的疼痛將星奴疼醒,她嬌軀一震,慘叫一聲。
阿飛死死按住她,迅速治療著她的傷勢。
隻是他自己的麵色卻越來越蒼白,手都有些發抖。
星奴精神恍惚中,將手撫上了阿飛的臉,不住地喃喃重複道:
「太好了,你還在,太好了……」
阿飛淡淡一笑,說道:
「放心,我會一直在。」
他在重傷之時,並未完全失去意識,星奴的心意他一清二楚。
這個女孩捨命救他的那一刻,阿飛不禁感到,心中的一片柔軟之地被觸動了。
這個女孩很好,他要了。
甚至阿飛已經在想怎麼把星奴從『移花宮』挖到自己身邊來。
他不想等自己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吞併『移花宮』的時候再將這女孩接到身邊。
那樣需要等的時間太久,他隻爭朝夕。
阿飛的真氣不斷修復著星奴的傷勢,雖然傷勢冇能痊癒,但星奴已經清醒過來。
她感受著阿飛溫熱的手掌,一股股暖流從這隻手掌傳到她體內。
這溫暖讓星奴甚至忘記了傷口的劇痛。
她的美眸瞬也不瞬地看著阿飛的眼睛,溫柔得彷彿有一股清泉自她眸中湧出,要將阿飛包裹起來。
星奴多麼希望阿飛的手再往下移一些,一直向下,直到讓這個少年知道自己的好。
但可惜,時機並不合適,比如楚留香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