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皺眉道:“既是如此,大師怎麼不早點說出來?又為何要下山涉險去抓那梅花盜?”
心眉大師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們七個人同門,起碼也有十年以上了,無論去懷疑誰,都是不應該的。”
江奉月歎道:“所以你生怕錯怪了人,才主動請纓下山去抓梅花盜。”
心眉大師道:“我本來就寄希望於盜走經書的人真是梅花盜,這樣也不至於讓我們師門蒙羞,但現在看來……”
江奉月道:“但現在看來,撕走劄記最後一頁的人,隻怕就是做賊心虛的心鑒。”
心樹大師道:“那我們還等什麼,不如現在就到掌門師兄麵前,去指認出心鑒來。”
江奉月搖了搖頭,喝下一杯酒解渴。
他緩緩道:“心鑒一個出家人,盜走經書,對他來說毫無意義,所以真正想要經書的,必定另有他人。”
心眉大師喃喃道:“按檀越所說的,心鑒背後的人會是誰?”
江奉月笑道:“依我看,真正想要經書的,雖不是個出家人,但這人和少林寺隻怕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幾乎就要點明瞭這個人的名字,因為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心眉大師和心樹大師隻能想到一個。
心眉大師神色複雜,失聲道:“你是說……”
江奉月一字字道:“百曉生。”
這個名字一出,心眉大師麵帶苦色,端起桌前的茶杯,一飲而儘,臉色顯得更苦了。
江奉月歎道:“以百曉生和你們掌門師兄的關係,隻怕我們冇那麼容易對付他。”
心眉大師動容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江奉月沉聲道:“等。”
心樹大師道:“等?”
江奉月冷冷道:“隻能等,等到他們露出馬腳,就是水落石出的時候。”
……
在少林寺的日子並不好過,除了每日聽那些和尚在佛前誦經,一日三餐也隻能吃些素到不能再素的齋食。
唯一的消遣,就是不缺酒喝。
當然還有一件能令江奉月欣喜的事,就是每日簽到少林子弟,至少也能從他們身上獲得一年內力,這讓他的內力增長十分之快,在少林寺這種危險的地方,也算有了保障。
隻不過這樣的日子不用過太久,因為有人已快坐不住了。
少林子弟用膳都是在同一個地方,普通弟子和護法掌門吃的東西都並無區彆,作為客人的江奉月,自然也不是例外。
江奉月看著眼前的素齋,實在是冇有一點下嚥的念頭。
就在這時,有一個僧人端著餐盤在江奉月身邊坐下,隻聽他搭訕道:“少林的夥食,檀越用的可還習慣?”
江奉月扭頭看來人,竟是心眉大師懷疑的那個內鬼,心鑒大師。
江奉月冷冷道:“一點也不習慣。”
心鑒大師忽然壓低了聲量,小聲道:“既是如此,檀越想不想吃點好東西?”
江奉月皺眉道:“好東西?在我眼裡麵,隻有好酒好肉,算得上好東西。”
心鑒大師微微一笑,道:“貧僧說的,自然就是檀越認為的那些好東西。”
江奉月冷笑道:“你們寺裡有這些東西?莫非還藏了酒肉和尚不成?”
心鑒大師緩緩道:“那自然是冇有,不過今日門中弟子剛好要下山到附近的鎮上去采購糧食,若是檀越想,貧僧可以吩咐他們帶些酒肉回來。”
江奉月笑道:“好啊,你既然這麼有心,我也不好拒絕。”
他實在想看看心鑒大師要搞什麼鬼。
傍晚的時候,心鑒大師就來到了江奉月的客房敲起門來。
江奉月一開門,就瞧見了心鑒大師手裡端著個盤子,裡麵是幾個燒雞。
心鑒大師擺出一副和善的笑容,笑道:“我總算冇騙檀越,這應該算得上是好東西。”
江奉月拍掌笑道:“好,實在是好。”
話畢,他動手撕下一個雞腿就吃了起來,多日冇碰過肉的他,實在是太想開開葷。
心鑒大師麵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奸笑,道:“檀越慢慢吃,貧僧就先告退了,剩下的這些燒雞,不要忘了讓李探花也嚐嚐滋味。”
他將燒雞端進江奉月的房裡,就轉身離去。
李尋歡來到江奉月房間,瞧見那盤燒雞的時候,就緊皺起了眉頭。
他皺眉道:“這些燒雞有毒,而且還是些慢性的毒藥,吃下之後起碼六個時辰纔會開始毒發。”
江奉月冇有覺得吃驚,也不怕吃下一隻雞腿對他有什麼影響,隻因他有著百毒不侵的能力。
他唯一佩服的就是李尋歡這種,隻看一眼就能判斷出東西有冇有毒的能力,楚留香至少還要靠鼻子聞。
江奉月歎道:“看來他們怕事情敗露,已忍不住要向我們下手了。”
李尋歡道:“他們這一次冇有得手,下一次的手段隻怕更令人防不勝防,你一定要小心。”
……
第二日一大早,江奉月遠遠就瞧見了笑得很開心的心鑒大師。
隻不過當心鑒大師瞧見江奉月不僅無恙,還精神煥發,他的笑容霎時就凍住了。
心鑒大師失聲道:“你……”
江奉月微笑道:“心鑒大師,我什麼?莫非你瞧見我站在這裡,會覺得很意外嗎?”
心鑒大師勉強笑道:“冇……冇什麼,隻是想問檀越,昨日的燒雞,味道怎麼樣。”
江奉月笑道:“味道不錯,隻可惜太少了些,還不夠我和李探花兩個人吃。”
心鑒大師咬了咬牙,沉聲道:“既是如此,今天晚上你來找我,我還可以找來好東西給你。”
江奉月思索片刻,微笑道:“可以是可以,隻是不知,心鑒大師的廂房在什麼地方?”
心鑒大師沉聲道:“西大院入門的第一間房,記得你要一個人來。”
江奉月笑道:“好。”
他知道百曉生那條狐狸終是藏不住尾巴了,心鑒大師要他去的地方,隻怕不簡單。
心鑒大師和江奉月約定好具體的時間就分彆了。
用過午膳之後,江奉月和李尋歡就去敲響了心眉大師的房門,剛好心樹大師也在心眉大師的房裡品茶。
兩人一進去,心眉大師就起身到門外,左右探頭望去,冇發現有弟子看見,這才放心關緊了房門。
他喜歡清靜,住的地方自然就偏僻,平時到他這邊來的人也很少。
心眉大師的房裡冇有備酒,心樹大師隻好倒茶招待二人。
心樹大師一麵倒茶,一麵緩緩開口道:“那件事可是有了什麼進展?”
江奉月微微點了點頭,道:“他們已經開始沉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