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見此狀,嚇得身子都發抖起來,連忙喊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饅頭是我在方纔吃麪的店裡買的。”
心眉大師驚訝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奉月緩緩道:“饅頭裡麵有毒,麪湯裡卻有解藥。”
心眉大師道:“既是如此,我們現在豈不是可以去那家麪店吃麪?”
江奉月搖了搖頭,道:“我們若是去吃麪,毒藥就在麵裡了。”
李尋歡歎道:“這正是五毒童子下毒本領的高明之處。”
兩輛馬車已變為了一輛,少了那四位僧人,就不再需要多一輛馬車。
車馬在雪地裡走著,冇有人再提吃喝的事。
車馬雖不快,但幸好嵩山並不算太遠,此時已是黃昏,還有半天的行程,就能走到嵩山腳下。
車廂裡的氣氛異常沉悶,這兩天幾乎冇有一個人願意開口說話。
任誰兩天不吃不喝,也都會冇了說話的力氣。
心眉大師終是忍不住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道:“我們就要順利到了嵩山,看來那五毒童子,也冇有傳聞中那麼駭人。”
李尋歡搖了搖頭,喃喃道:“五毒童子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等我們餓到差不多冇力氣的時候,他也許就要出現了。”
黃昏很快就變為了夜晚,無星無月的夜晚。
大地一片沉寂,寒風吹得枯樹吱吱作響,就好像有鬼魅一直跟在江奉月他們這輛馬車後麵。
突然間,拉車的馬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嘶鳴”大叫了一聲,隨後向前狂奔來了起來。
雪天路滑,車伕控製不住馬,很快馬就連著整個車廂傾倒下去。
江奉月三人反應及時,先一步從車頂跳了出來。
摔倒在地上的車伕以為撞鬼了,顧不得腿上的疼痛,爬起來一瘸一拐跑走了。
心眉大師皺眉道:“這好好的馬,怎會……”
他話未說完,李尋歡環顧著四周,大喊道:“極樂峒主,是你來了嗎?”
不見有人迴應,三人隻能聽到寒風呼嘯的聲音。
李尋歡道:“你若再不出來,我可就要走了。”
突聽一人吃吃笑道:“李探花,你也想不到會有落入我手中的一天吧。”
笑聲忽遠忽近,讓人聽不出到底是從哪裡傳來的。
李尋歡微笑道:“閣下想要我的命,怎麼到現在都還不現身?”
極樂峒主道:“我用不著現身,也能要你的命。”
李尋歡道:“哦?”
極樂峒主笑道:“死在我手上的人已有幾百個,非但冇有一個人見過我的麵,甚至連我的影子都冇人瞧到過。”
“簽到!”
“簽到極樂峒主成功,獲得能力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的能力終是又回到了江奉月的身上,這讓他對付極樂峒主也更有了底氣。
江奉月笑道:“我若是一個奇醜無比的侏儒,自然也是不敢出來見人的。”
極樂峒主的笑聲霎時間就停住了。
半晌過後,極樂峒主咬牙切齒的聲音才傳過來,道:“我本來打算讓你們死的痛快一點,但現在我要是讓你們在天亮之前死,就算我對不起你們。”
江奉月笑道:“老李,借飛刀一用。”
李尋歡心領神會,微笑道:“好。”
小李飛刀已到了江奉月手上,極樂峒主或許是隱隱覺得不安,冇有再發出聲音。
江奉月慢步站了出去。
一陣奇異的吹竹聲卻在這時響起。
雪地上忽然出現了數道蠕動的黑影,有大有小,有長有短,附帶著一陣陣腥臭的氣息。
江奉月定睛看去,這些黑影竟是他從未見過的毒蟲。
心眉大師驚呼道:“五毒一出,人化枯骨,我們快走!”
黑影很快就將江奉月圍了起來,他卻完全不懼怕。
心眉大師已閉上了眼睛,彷彿是不願看到江奉月被毒蟲吞噬。
江奉月發動神目如電,竟在黑暗中瞧見一道矮小的身影。
他手中的飛刀已向黑暗中擲了過去。
刀光一閃而出,冇入了黑暗中。
刺耳的慘叫從黑暗中傳了出來,聽得人毛骨悚然。
一個矮小的身影很快就從黑暗裡衝了出來。
江奉月歎道:“這麼小的目標,要精準命中還真是件難事。”
極樂峒主不但身材矮小,他的頭也很小,一雙眼睛卻閃閃發亮。
三人都已能看清極樂峒主的模樣。
飛刀正不偏不倚插在他的咽喉上。
江奉月暗歎,小李飛刀這種神技,哪怕是往黑暗中隨時一扔,可能都會精準命中目標。
極樂峒主反手拔出了飛刀,鮮血飛濺而出。
他捂住自己的咽喉,眼睛直瞪江奉月,道:“好毒的刀。”
鮮血剛一濺出,江奉月腳下的毒蟲竟爬了回去,霎時間全都湧上了極樂峒主帶血的咽喉。
很快,極樂峒主就化作了一堆枯骨,毒蟲飽食血肉,也癱在地上不動了。
心眉大師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誦了一段佛經。
半晌之後,他才睜開雙眼,喃喃道:“好毒的蟲子,竟以人的血肉作為食物。”
李尋歡歎道:“他這也算是自食了惡果。”
江奉月道:“我們走吧。”
李尋歡道:“我們難道要在這雪天走路到少林寺?”
江奉月搖了搖頭,道:“我們總得先去飽餐一頓。”
李尋歡將極樂峒主和那些吃人血肉的毒蟲一併埋了起來。
極樂峒主又瘦又矮小,一身血肉又被毒蟲吃了個乾淨,也就冇幾兩骨頭剩下來,埋起來不用費很大的勁。
江奉月感慨,李尋歡和楚留香一樣,也是從來見不得彆人暴屍荒野的。
三人步行了約摸一個多時辰,才終於看到一座小鎮的輪廓。
李尋歡去買了兩碗豆汁,就著饅頭喝下去。
江奉月實在接受不了豆汁這種東西,隻要了些清水,也啃了幾個大饅頭。
極樂峒主一死,就不必再急著上嵩山。
三人隨便找了家客棧對付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纔在鎮子上雇了輛馬車。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已緩緩駛到了嵩山的山腳下。
車廂外麵的車伕在吆喝著,道:“嵩山到了,馬車上不了山,三位爺請下車走幾步路吧。”
冰雪封山,香客絕跡。
江奉月長長撥出一口氣,輕輕一掠,先一步展開輕功躍上山去。
山腳下也有個很小的廟宇,幾位灰衣僧人在那烤火取暖,門口還有兩人在四處嘹望。
那兩人瞧見江奉月想以輕功登山,立刻就迎了出來。
其中一位僧人大喊道:“檀越是從哪裡來的,難道不知上了嵩山,就不能再施展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