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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抹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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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舟飄到岸邊,船上的人和雄娘子十分之相似,雄娘子見了此人,長長歎了口氣,道:“原來是你。”

宮南燕冷笑道:“不錯,是我,我早想到你要來,已在這裡等了很久。”

雄娘子歎道:“我本不想來的,可我卻非來一趟不可。”

宮南燕厲聲道:“你難道忘了昔日發下的毒誓?”

雄娘子黯然道:“我冇有忘記,我隻是想看看我女兒的墳墓。”

宮南燕嫣然笑道:“那隻不過是一抹黃土罷了,有什麼好看的?”

她又道:“這就是你本來的麵目嗎?怪不得她說我像你,甚至比你女兒還像你。”

雄娘子抬起頭,道:“她經常在你麵前提起我?”

宮南燕笑道:“嗯,所以我要殺了你,還要殺了你帶來的兩個幫手。”

江奉月和楚留香在雄娘子身後,戴著兜帽低著頭,宮南燕一時冇認出來楚留香。

雄娘子嗄聲道:“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

宮南燕的聲音已充滿怨毒,道:“老實說,我早就想殺了你了,我忍受不了她在我麵前提起你,說我有多像你,她一提起你,我就要發瘋,既然今日你送上門來了,就不要怪我。”

雄娘子驚呼道:“你在吃醋?難道你會愛上她不成?”

宮南燕大聲道:“我為什麼不能愛上她?為什麼不能?”

江奉月心中歎息,在神水宮這種地方,女人愛上女人或許並不出奇。

“簽到!”

“簽到宮南燕成功,獲得資訊司徒靜墳墓的位置。”

語聲中,宮南燕人已飛到岸上,一掌襲來。

楚留香苦笑道:“可我既冇有和宮姑娘搶女人,也和宮姑娘無冤無仇,為何也會想著殺我呢?”

宮南燕吃驚道:“楚留香,你怎麼在這裡?”

楚留香歎道:“你冤枉我盜走‘天一神水’,冤枉我是害死司徒靜的凶手,我總要來問個明白是為何的。”

宮南燕已狂笑起來,完全不再有昔日她冷若冰霜的模樣,她道:“反正今日你也要死在這裡的,我告訴你也無妨,盜走‘天一神水’,害得司徒靜自殺的人,就是那惡僧無花,你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楚留香驚呼道:“你們既然知道是他,為何還要來殺我?”

宮南燕大聲笑道:“因為這件事裡麵的秘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一定要找個替罪羔羊。”

楚留香道:“所以你們就找了我?”

他人已怔住,因為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神水宮會做這麼惡毒的事。

宮南燕冷笑道:“我們隻有找你,因為隻有你才做的出這種事來,若是找了其他人,江湖中人又怎會相信?”

楚留香歎道:“所以你是無論如何都要殺我了。”

宮南燕冷哼一聲,人已到了楚留香麵前要對他出手,卻忽然飛出一把劍刺穿了她的心臟。

雄娘子還怔在一旁,楚留香也從來不殺人,殺人的人,自然是江奉月。

楚留香瞠目道:“你殺了她?”

江奉月冷冷道:“我不殺她,她也是要殺我們的。”

楚留香隻有沉默,因為江奉月說的冇有錯,有些人哪怕你放過他,他也還是會千方百計來殺你的。

江奉月拍了拍還冇有反應過來這一切的雄娘子,歎道:“如今她親口說出了事情的真相,你總該徹底相信我們了吧。”

雄娘子黯然道:“我實在想不到,宮南燕會是這種人,你們的事已了,還是從原路返回去吧,不必跟我進神水宮去送死。”

江奉月道:“既已來了,我怎能不去會一會這水母陰姬。”

楚留香喃喃道:“我也要去見一見她,死了也不算個糊塗鬼。”

雄娘子已率先一步踏上宮南燕來時的小舟,道:“我們走。”

江奉月也掠了上去,就在這時,楚留香道:“二位等我一下。”

話畢,楚留香徒手挖起了坑,他內力不弱,很快就挖好了一個不小的坑,剛好能放下一個人。

楚留香抱起了一旁宮南燕的屍體,放到了土坑裡,再撥弄了一些土給她掩埋,這才登上了船。

船隨著流水漸漸遠去,江奉月搖頭歎道,楚留香這樣的人,是不會允許宮南燕暴屍荒野的,他望著那個小小的土堆,下麵埋著的是宮南燕。

很快他就彆過頭去,正如宮南燕說的那句話,隻不過是一抹黃土罷了,冇什麼好看的。

夜色濃了,濃霧反而淡了些,星光已升起,小溪旁的景物美的要醉人,隨著小舟緩緩駛入神水宮內,人更醉。

江奉月從未見過也想象不到,有一天他也能見到這種場景,這裡不像是人間的山穀,更像是一幅精妙的圖畫。

小舟停靠在岸邊,山穀中很平靜,夜已深,山穀中的鳥已沉睡,神水宮的弟子們也早早睡去,亭台樓閣,竹籬茅舍,都冇亮起半點燈光。

楚留香道:“這山穀這麼大,我們要到哪去找司徒靜的墳?”

雄娘子也一時抓不住主意。

江奉月笑道:“不如你們跟著我走,我的運氣一向不錯。”

江奉月依靠著腦海裡的資訊,帶著兩人沿著岸邊一路走,湖水的儘頭是一道瀑布,瀑布從天而降,在星光下燦爛如銀。

山穀裡再找不到比這風景更好的地方,瀑布旁不遠處,有孤零零的一口墳。

雄娘子急忙走了過去,在墳墓前怔了許久,才終於跪倒下去,抱著墓碑哭了起來。

江奉月和楚留香慢慢走近,纔看清墓碑上刻的幾個字,“神水宮弟子司徒靜之墓”。

雄娘子坐在司徒靜的墳旁邊,自顧自說起了話,這位父親似乎有很多話要對他的女兒說,可他的女兒是否還聽得到?

江奉月和楚留香默默走到一邊,冇有聽雄娘子在說什麼,也不發出任何聲音,隻沉默著,在這種時候,誰也不該去打擾雄娘子的。

這樣的夜晚,對於雄娘子來說,好像不算太漫長,天邊隱隱有一片魚白,天好似就要亮了。

江奉月和楚留香吹了一夜的冷風,這才站起來打算喊走雄娘子。

遠遠看去,司徒靜的墳墓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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