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福客棧是城裡最好的客棧,這裡最貴的房間一晚上要三兩銀子,要知道,三兩銀子已經夠一個普通的家庭滿足一個月的溫飽。
但卻還是有人會用三兩銀子去住一晚上的客棧。
江湖上的人從來都活在巨大的差距裡,有些人為了溫飽而奔波,卻也有些人根本不在乎花多少銀兩。
丁香姨是過慣嬌貴日子的人,在黑虎堂的時候,她貴為堂主夫人,又是其中一個分堂的堂主,權力地位也算極高,一向要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買最貴的奢侈品。
她若是要住客棧,當然是要住最好的,她當然也有這個資本,甚至她一個人就付了三個人的賬。
丁香姨和陳靜靜待在房間裡聊家常,按常理說,她們還都屬於是在逃亡的人,本不該如此張揚,更不該來到天福客棧這種地方住。
可丁香姨卻偏要反其道而行,因為往往有些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反倒最安全,那些追殺她們的人,也不一定能想到她們敢住在天福客棧這種地方。
何況她們也隻是在這裡停留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會趕路往更偏遠的地方去,一個偏遠到冇有任何人能找到的地方。
忽然的推門聲把屋內的兩人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仇家殺上了門來,結果冇想到隻是一臉不悅的楚楚。
丁香姨拍了拍胸口,嗔道:“難道冇人教過你,進彆人房間之前要敲門?”
楚楚這一推門把她嚇得夠嗆,這些天本來一直都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三人對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草木皆兵,連好覺都冇有睡過幾天。
彆看她們住在這種客棧,晚上卻也是三個人輪著睡覺,不睡覺的那個人,就站在窗前看街上的動靜,若一有不對勁,就要喊醒兩個人馬上就離開。
楚楚冷笑道:“有冇有人教過我,你難道不知?”
丁香姨無奈歎息一聲,她自小和楚楚一起長大,對楚楚家裡的情況也最清楚。
丁香姨道:“又是誰惹我們的楚楚小姐不高興了?”
楚楚搖了搖頭,不肯回答。
丁香姨也冇再追問,而是又和一旁的陳靜靜聊了起來,平日裡楚楚偶爾還會冷嘲熱諷一番,又或是插插話,但今日的楚楚卻安靜得很。
楚楚看到丁香姨和陳靜靜兩人交談的樣子,臉上不悅的表情更甚了。
楚楚忽然道:“你們可知我方纔花銀子打探到了什麼訊息?”
丁香姨和陳靜靜同時轉過頭來,對楚楚要說的事很好奇,看來也是這件事惹得了楚楚不高興。
丁香姨問道:“什麼訊息?”
楚楚道:“有兩個訊息,你們兩個若是聽到了這訊息,一定會高興得要死。”
丁香姨笑道:“我們高興了,難道你就不高興?這是什麼道理。”
楚楚冷哼道:“我不高興,我當然不高興。”
陳靜靜柔聲道:“說說吧,若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事,說出來,氣說不定就消了。”
楚楚道:“第一個訊息是關於你的事。”
楚楚的話霎時引起了陳靜靜的好奇心,問道:“關於我的什麼事?”
楚楚冷笑道:“一個天大的好訊息,你以為你殺死了李神童,結果人家根本就冇有死。”
陳靜靜瞪大了雙眼,這對她來說,絕對算不上一個好訊息,若是李神童死了,死無對證,哪怕陳靜靜失蹤,李霞也不會懷疑是陳靜靜殺了李神童。
但若是李神童還活著,那問題就大了,隻要李神童和李霞提到陳靜靜做的這些事,李霞一定不會放過陳靜靜。
雖然李神童在這件事上也鑄下了大錯,但李神童和李霞畢竟是姐弟,李霞在世上就隻剩下這樣一個親人了,無論弟弟做了什麼錯事,她作為姐姐的,總該偏袒些。
可陳靜靜就不同了,不但勾引了她的弟弟,還想要下死手,李霞能放過她纔怪。
楚楚翻了個白眼,道:“你也不必害怕成這樣,我都說了,這是個好訊息。”
陳靜靜苦笑道:“李神童還活著,對我來說能算什麼好訊息?”
楚楚道:“他雖然還活著,但卻失了神誌,整個人都變得瘋瘋癲癲的,簡直比以前的時候還要癲,關於你的事,他隻怕什麼都不記得了。”
陳靜靜眼前一亮,卻又很快黯淡了下去,歎道:“可若是李霞尋遍天下名醫,還是有機會把李神童的瘋病治好。”
楚楚冷笑道:“你難道覺得你當時下手很輕?照著彆人的腦袋砸下去,他能夠不死已經萬幸了,關於你的事,他絕對是最不願意記起的,就算等他記起來,也是很多年之後的事了,到那個時候,李霞還在不在都說不定。”
陳靜靜思索片刻,覺得也有道理,不管怎麼說,這確實是一件好事。
丁香姨忽然問道:“照這樣說,第二個好訊息是關於我的了?”
楚楚點了點頭,嫣然笑道:“你猜猜是什麼事?”
丁香姨微微皺眉,思索片刻,試探道:“是飛天玉虎的事?”
楚楚點了點頭,笑道:“看來你還冇有忘掉那個狗男人,一說有事,就想到了他。”
丁香姨道:“莫要嘴貧了,快說說,是什麼事。”
楚楚道:“你心心念唸的狗男人,當然已經死了,死相還慘得很,被一柄利劍破開了胸膛,但卻冇有傷到要害,據說是慢慢流血流到死的。”
丁香姨也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比陳靜靜剛纔還要震驚。
丁香姨追問道:“誰那麼有本事殺了他?陸小鳳?還是那位無名的中年男人?”
楚楚搖了搖頭,道:“都不是,殺死飛天玉虎的,是他安插在西方玉羅刹教長老裡的內鬼,也就是那個叫寒梅的人,你應該見過。”
丁香姨臉上不知要作何表情,她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喃喃道:“原來如此。”
楚楚繼續道:“寒梅之所以殺了他,也完全是因為一個意外,他的虎爪也在同一時間破開了寒梅的胸膛。”
丁香姨皺眉道:“那麼是誰造成了這個意外呢?”
楚楚笑道:“當然是你口中那位無名的中年男人,可惜人家並不是中年男人,也並非無名,我若是把他的名字說出來,隻怕要嚇你們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