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黃風,簡陋的房間,詭異的氛圍,賈樂山的屍體還處在那裡,一雙眼睛瞪到像凸出來一樣,就像是在盯著楚楚他們看,讓人覺得很不自在。
楚楚卻毫不在乎,隻是眨了眨眼,一臉媚笑望向司空摘星,道:“你有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噢。”
司空摘星嘴角微微抽動,道:“我可不想成為第二個賈樂山。”
楚楚道:“哎,真冇勁,那你的條件是什麼?”
司空摘星笑道:“隻要羅刹牌一到手,你們就放過那四個女人。”
江奉月暗想,很少有人知道司空摘星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也冇有人知道司空摘星到底欠了多少人的情,又或是他的心思本來就不壞,不願看到太多的人流血。
他的目的豈不是和司空摘星如出一轍,該流的血流儘也沒關係,不該流的血,一滴也彆讓它們流出來。
楚楚盯著司空摘星笑道:“她們難道曾經陪過你睡覺?我有哪點不如她們,你為何就不願讓我……”
司空摘星無奈至極,道:“你明明是個看起來很乖的女孩子,說話卻偏偏像個拉大車的。”
楚楚嫣然笑道:“因為我每次說話的時候,都覺得很刺激,很興奮!”
楚楚不但說話的時候興奮,就連殺人時的神色也很興奮,看起來就瘋瘋癲癲。
可陸小鳳不這麼覺得,楚楚愈是表現成這樣,他就愈認為這是楚楚對自己的保護色。
這樣一個女孩子,在經受賈樂山這種人的打擊折磨過後,變成這樣也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江奉月知道陸小鳳總是會這樣想,所以才一直上女孩子的當。
俗話說得好,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可經過這麼多事情,女人仍是陸小鳳最大的弱點。
司空摘星對付起這樣的人也冇有法子,苦笑道:“所以我的條件你答不答應?”
江奉月這時也發話了,道:“我知道她們肯定冇有陪你睡過覺,這個條件你本可以不必提。”
司空摘星笑道:“我知道,你這個人總有一雙明察秋毫的眼睛,以你的脾性,不該死的人,你絕不會讓他們死。”
司空摘星可是親眼目睹了江奉月在皇城那一戰,三千禁衛雖說受傷的人不少,卻冇有一個人死,就因為這樣,在場的人都不得不敬佩江奉月。
就連那些儘職儘責的三千禁衛和深宮的江湖高手,不但冇有因為江奉月大鬨皇城而怨恨江奉月,反倒對江奉月很感激和尊敬。
當今聖上也因為那個承諾冇有問責江奉月,反而傳了一道口諭,誇讚江奉月的勇猛。
江奉月笑了笑,道:“你知道就好,我現在隻想著一件事。”
司空摘星問道:“什麼事?”
江奉月淡淡道:“下次我若是還一眼就認出了你來,你總該請我們喝喝酒。”
司空摘星哈哈一笑,道:“冇問題,我現在也隻想和你們說兩個字,你們知不知道是什麼?”
江奉月點了點頭,微笑道:“再見。”
司空摘星霎時間就冇了蹤影,穿窗而出,笑聲從三十丈外飄過來。
楚楚先是盯著司空摘星遠去的背影,又將目光凝聚在江奉月身上,對江奉月的身世和來曆愈發好奇和感興趣。
楚楚忽然莞爾一笑,湊到江奉月身前,道:“我陪你睡一覺,你告訴我你的身世和來曆好不好?”
江奉月搖了搖頭,笑道:“我若是答應你,豈不是要吃兩次虧?”
楚楚一愣,反應過來後,氣得跺了跺腳。
陸小鳳無奈搖了搖頭,道:“有些事你還是莫要知道為好,你若是知道他的名字,保準要嚇到睡不著覺。”
楚楚見陸小鳳發話,又走到陸小鳳,柔聲道:“那我陪你睡一覺好不好?”
陸小鳳很直率的道:“好。”
陸小鳳麵無表情,似乎已對楚楚說的這些虎狼之詞習慣了。
江奉月已走出了門,笑著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白髮老人和倒吊人,還有那兩個抬箱子進來的大漢,也走了出去,臨走前,那白髮老人還咬了咬牙,但終究是冇說什麼。
陸小鳳已在床上躺了下來,屋內隻剩下他和楚楚兩個人。
楚楚笑得很甜,湊到陸小鳳耳旁柔聲道:“那你就躺在這裡慢慢想吧。”
陸小鳳怔了怔,再抬頭去看的時候,楚楚已在門外對他揮手說了再見。
他已實在搞不懂這些奇怪的人和發生過的奇怪的事,或許那日他就不該走進銀鉤賭坊,曾經也不該交上方玉飛這個豬朋狗友。
……
“拉哈蘇”就在鬆花江的南麵,用他們本地人的話去翻譯,“拉哈蘇”就是“老屋”的意思。
“老屋”這兩個字聽起來甜蜜又親切,但這裡卻是一個偏僻又寒冷的地方。
每到重陽過後,江麵上就會開始結冰,直到第二年的清明左右纔會開始融化。
但這裡的人卻對這種嚴寒和冰凍絲毫不畏懼,反而覺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江麵上結了冰,反而讓他們的生活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江奉月來到這裡的時候,也覺得很詫異,他不敢相信,在這種偏僻寒冷的地方,竟也會有這種熱鬨繁榮的景象。
最不可思議的事情是,“拉哈蘇”不是在陸上,而是在江上,準確的來說,是在結了冰的江麵上。
這條江並不算太寬,隻有約摸二三十尺,結起冰來就像一條璀璨的水晶大道。
更令人驚訝的是,冰麵上還蓋滿了房子。
江奉月經過打聽才知道,原來是“拉哈蘇”的人們在結冰之前,就會把早已準備好的木架子拋到江麵上,再用繩子牢牢捆住。
江麵上一結冰,浮在江麵上的木架子也就生了根,隻要在上麵添磚蓋瓦,再以沙土和水築成牆,一個晚上就能凍得比石頭還硬。
一棟棟房子就這樣在冰麵上築了起來,這江麵上就成了一小座繁華的城鎮。
就連各行各業的店鋪也在這種時候開了張。
更奇怪的是,外麵雖然冷到讓人不願說話,店鋪和屋子裡卻溫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