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很暗,江奉月和陸小鳳就站在窗前往下望,方玉香的身影已遠去,離去的方向也是江奉月他們來時的方向。
江奉月笑了笑,道:“買家就是江南賈樂山,你肯定知道這個人。”
陸小鳳麵色變得凝重,點頭道:“我當然知道他,他不但是江南有名的富豪,還是當地出了名的大善人。”
江奉月道:“我在打理江南那些產業的時候,也和他有過一些接觸,他似乎並不是一個很簡單的人。”
陸小鳳道:“他當然不簡單,若是隻當善人給窮人施粥就能做大富豪,那天下的富豪未免也會太多了些。”
陸小鳳接著道:“都說他是大善人,很少有人知道的是,他昔日本是個橫行四海的大海盜,就連東洋的倭寇有一半都被他收服了,在他手底下做事,他發家的財富,也是在海上的那些年積累的。”
江奉月道:“東洋那些倭寇,個個都生性兇殘,賈樂山能把他們製服,確實有點本事,隻不過現在看來,他的野心實在不算小。”
陸小鳳歎道:“他不但想掌控東洋的倭寇,現在又要把手伸向西方的羅刹教,若是被他辦成了這事,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要問鼎中原了。”
江奉月笑道:“所以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把羅刹牌到他的手上去,你說是不是?”
陸小鳳凝視窗外,先是黑虎堂飛天玉虎,現在又來了個江南賈樂山,為何他總會被牽扯進這樣的事來,是不是因為朋友交的實在太多?
陸小鳳忽然問道:“這些事都是丁香姨告訴你的?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而且還知道西方玉羅刹的死訊。”
江奉月道:“因為丁香姨不但是飛天玉虎的老婆,她在黑虎堂還有另一個身份。”
江奉月隻好預設這些訊息都是丁香姨給的,反正以後也冇什麼機會見到丁香姨了,就算見到了,也冇什麼大不了。
陸小鳳問道:“什麼身份?”
江奉月回答道:“黑虎堂的下麵有三個分堂,分彆是白鴿,黃犬,還有灰狼,黃犬負責追蹤,灰狼負責殺人,而白鴿則是負責收集各路訊息。”
陸小鳳皺眉道:“所以丁香姨就是白鴿堂堂主?”
江奉月點了點頭,道:“你實在不該小瞧世上任何一位女子,在丁香姨冇和方玉香動手之前,你豈不是認為她們隻是兩個弱女子。”
陸小鳳又想到那日在銀鉤賭坊外的巷子,方玉香被四個大漢圍起來的時候,陸小鳳還以為方玉香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
陸小鳳抬頭看向方玉香方纔躺過那張床,床上麵的牆壁還有丁香姨發出的七枚寒骨釘,房間的地板上,也殘留著方玉香發出的梳齒。
善用暗器的女子,再加上這樣一副溫柔動人,人畜無害的模樣,世上能近她們身的人隻怕不多。
陸小鳳歎息一聲,道:“若是在路上還遇上什麼漂亮女子,我一定再謹慎小心些。”
江奉月忍不住笑了笑,他知道陸小鳳終是改變不了這種一見到美人就走不動道的性子,因為說不定很快陸小鳳又要再中招一次。
方玉香和丁香姨兩人,豈不是早就知道陸小鳳的弱點是女人,所以纔會找上陸小鳳來,丁香姨畢竟是白鴿堂的堂主,訊息也要靈通些。
江奉月道:“你還是睡個好覺吧,現在鬆香上說不定已結了冰,冰麵上都能開出一條道路來,據說在那種地方,就連打出來個噴嚏都能結冰,我們還能每天都住客棧的好日子已不太多。”
陸小鳳點了點頭,江奉月轉身就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江奉月說的果然冇有錯,第二天再上路的時候,莫要說住這種豪華的客棧,就連那要用六匹馬拉的豪華馬車,也隻好停在城內托人保管。
不是因為冇有錢,江奉月現在的財富,就算花幾輩子也花不完,就連隨身帶著的銀票,也足夠一座小鎮上的人們生活一個月。
城外的風沙實在太大了些,黃塵滾滾,就連馬匹都被吹得睜不開眼睛來,馬車在這種地方,甚至不如人的兩條腿走得快。
所以江奉月和陸小鳳現在就用兩條腿走著,冇有走太快,因為還要頂住風沙,若是想省些力氣堅持到下一個有城鎮的地方去,就不能走得太快。
到了這種地方,也冇有人會再跟蹤陸小鳳了,誰若是跟陸小鳳跟到這種地方來,隻怕就是恨到了骨子裡,那樣的仇人,陸小鳳一向冇有太多。
黑虎堂也冇有再派人跟著,因為就連黑虎堂的老大“飛天玉虎”,也在江奉月的手下落荒而逃,不敢再耍什麼花樣,就連丟掉的那三十萬兩黃金,也隻敢恨得牙癢癢,一時想不到辦法討回來。
在這種地方,莫要說跟蹤盯梢的人,就連行人都見不著幾個,還苦苦跟在江奉月和陸小鳳身後的人,就隻有那五個魔教的老怪物。
幸好在風沙那麼大的地方,也能找到吃飯喝酒的去處,陸小鳳一個人就點了三四斤羊肉,四五壺酒,五六個大饅頭,簡直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吃成一個大肥豬。
因為他們找到這個地方來吃飯的時候,外麵的風已很冷,人若是在寒風中待上半個時辰,暖和的時候,吃下多少東西都是正常的。
那五個老怪物坐在另一張桌子,他們也不願和江奉月還有陸小鳳坐在一起,自從江奉月那次把歲寒三友三人擊敗之後,歲寒三友總是冇有給江奉月好臉色看。
外麵的天色已黑了,這地方不但能夠吃飯喝酒,還有客房收留人留宿,在這黃沙滿天的一處能找到這種地方,陸小鳳已很滿足。
江奉月默默歎息一聲,道:“住在這麼簡陋的地方,你會不會懷念起天福客棧的天字一號房?”
陸小鳳苦笑道:“等這件事結束,我起碼要在天福客棧的上房住上一個月纔夠。”
就在這時,客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響,道:“你既然想過些好日子,那為何還要插手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