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爺又變換了另一種聲音，道：“有。”
他換的是大通的聲音，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世上所有的兵刃暗器，就冇有一件是大通不知道的。
江奉月暗想，古鬆居士這個問題根本就多餘問，世上能人奇士那麼多，唐門的毒藥，總有那麼幾個人能解，自己就是其中一個。
古鬆居士那麼關心葉孤城，但是江奉月卻知道他絕不是葉孤城的朋友，葉孤城的朋友本來就冇幾個，陸小鳳也隻不過能算半個。
古鬆居士問完，就輪到了陸小鳳，陸小鳳本還打算讓江奉月相問，但江奉月實在想不出什麼問題來。
陸小鳳問了那個藏在心裡疑惑了很久的問題，道：“歐陽情真的是個黃花大閨女？”
這個問題很奇怪，至少在場的人都覺得很奇怪，就像是本來很嚴肅的場合，有人忽然就拉起了家常。
何況花五十兩銀子去問這樣一個問題，實在是不太劃算。
窯洞裡麵的孫老爺也是怔了半晌，纔回答道：“是。”
陸小鳳又問道：“老實和尚是不是真的很老實？”
孫老爺回答道：“是。”
陸小鳳緊接著再問道：“老實和尚的俗家姓名是什麼，他到底是什麼來曆？”
這著實是一個人人都好奇的問題。
孫老爺立刻就回答道：“冇有人知道他的來曆。”
這五十兩銀子一下子就白費掉了，不過也確實能證明老實和尚藏得很深，就連孫老爺這種神通廣大的人也不知道老實和尚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陸小鳳接著問道：“你知不知道跟在杜桐軒旁邊那個人是誰？”
前麵的五十兩銀子雖然花得很冤，但他卻還有好幾個問題要問，幸好他出門帶的銀子足夠多。
江奉月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已聽到一陣毒蛇吐舌的“嘶嘶”聲，而且就在不遠處。
緊接著又是一陣吹竹之聲響起，這下所有人都能聽到了。
江奉月當即用力一掌拍向窯洞，這個窯洞年久失修，不堪重擊，霎時間被拍出來個洞。
泥土混著積灰瀰漫在空氣中，讓人瞧不清窯洞裡的情況。
江奉月的動作冇有停下，緊接著又從懷裡捏出來一把飛刀，連看都冇有看，就往窯洞裡甩過去。
待煙霧散儘之時，破損的窯洞裡，隻剩下一個滿臉驚恐的孫老爺，他的頭頂上還懸掛著一條死透了的毒蛇。
一柄飛刀掛住了毒蛇，是江奉月的飛刀！
孫老爺慌忙爬了出來，他已看清救他的人是江奉月，跪倒在江奉月麵前連忙道謝。
木道人盯著窯洞口瞧了又瞧，詫異起來，道：“大通和大智兩位老人家呢？”
孫老爺沉默。
江奉月歎息一聲，緩緩道：“世上本來就冇有大通和大智，你們難道還不明白？”
在場的人都驚了，紛紛望向孫老爺，木道人失聲道：“你就是……”
孫老爺卻打斷了他，道：“世上確實不會再有大通和大智了。”
他指了指窯洞裡那條毒蛇，繼續道：“他們已被毒蛇咬死在窯洞裡。”
孫老爺說話的聲音很平靜，根本就冇有半點平時那副醉鬼的模樣，讓人一時之間很不習慣。
陸小鳳好奇道：“為何這樣說？”
孫老爺苦笑道：“你們都知道了這件事，我難道還在江湖上混得下去？從今日之後，我就會從你們所有人的眼裡消失掉，找塊好地方隱居去。”
陸小鳳麵上露出惋惜的神情，歎道：“你難道是信不過我們？覺得我們不能給你保守秘密？”
孫老爺搖了搖頭，道：“我信不過任何人，我隻信我自己。”
話一說完，他從地上站了起來，緩緩向窯場外走去。
臨走前，他又回過頭來，望向江奉月，道：“我會給你留下一些線索，我相信以你聰明的腦袋，若是想找到我的容身之處，並不是一件難事，你救下我一命，我可以破例回答你十個免費的問題，不，一百個，隻要我冇死，你都可以來找我問。”
人生在世，本就冇有什麼是比一條性命更重要的，何況江奉月根本就不打算找孫老爺問什麼。
江奉月隻是默默點了點頭，目送孫老爺遠去。
沉默良久，木道人纔開口沉聲道：“我實在想不到，孫老爺、大通和大智竟然是一個人。”
古鬆居士問道：“孫老爺故意編造大通和大智這兩個身份出來，難道就是為了騙彆人的銀兩？”
陸小鳳的語聲冰冷，他很喜歡孫老爺這個人，所以不希望彆人詆譭他，隻聽他冷冷道：“他冇有騙人，他這一生解決了很多人的難題，以他的學識和見聞，本不該隻值那麼點銀子。”
古鬆居士歎息道：“可是他不以自己的真麵目現身呢？現在真麵目被人揭穿之後，又要去躲起來。”
陸小鳳道：“因為他是個好人！對名和利都看得很清。”
江奉月沉聲道：“又因為他膽子太小，太怕事，所以這一生總是在逃避，可惜，實在是可惜。”
木道人忽然道：“冇什麼好可惜的，人隻要還有一條命在，就冇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陸小鳳此時已走回那個開了個口的窯洞，拔出江奉月投出的那柄飛刀，抓著毒蛇在手上仔細觀摩。
這條毒蛇很小，小到可以鑽進世上的大多數縫隙，所以它能爬到孫老爺的頭頂，還不被孫老爺發現，也隻有江奉月這種擁有聽聲辨位的人，才能聽到毒蛇的行蹤。
半晌之後，他沉聲道：“這條毒蛇絕不是自己出現在這裡的。”
木道人道：“噢？何以見得？”
陸小鳳沉聲道：“這是一條久經訓練的毒蛇，訓練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人，它隻有在聽到吹竹聲時，纔會發起攻擊。”
木道人皺起眉來，道：“我們確實都聽到了那陣奇異的吹竹聲，吹竹之人，難道就是想暗算孫老爺的人？”
陸小鳳點了點頭，緩緩道：“隻怕就是。”
木道人好奇道：“那人又為何要這麼做？孫老爺雖然好酒，但在江湖上的人緣並不差，更莫要說大通和大智這兩個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