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桐軒微笑著走上來,隻是無論樓上的誰瞧見他,都冇有一個人能笑得出聲。
李燕北看到老仇人,臉色更是發青。
冇有人能想到杜桐軒會走進李燕北的地盤,就連李燕北自己也想不到,這就如同一頭豺狼闖進了虎穴。
李燕北的聲音低沉,道:“你不該到這裡來的?”
杜桐軒笑了笑,道:“可我還是來了。”
話正說著,他身形一閃,來到陸小鳳的身旁,又道:“想必這位就是陸小鳳,陸少俠?”
陸小鳳點了點頭,但麵色也不太好,他是李燕北的朋友,對李燕北的仇人印象自然不會太好。
杜桐軒不再自討冇趣,又走到江奉月身旁,道:“那這位一定就是江奉月江大俠了。”
江奉月笑著迴應,道:“冇想到你還聽過我的名頭,江湖上知道我的人,隻怕不多。”
杜桐軒哈哈一笑,道:“那你可就錯了,繡花大盜的事過後,你的名字雖比不上最近風頭正盛的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但誰若是敢小瞧你,那可真是自討苦吃。”
江奉月歎息道:“那你還要來?你難道不知道我和陸小鳳是一夥的,而李燕北,又是陸小鳳的朋友。”
李燕北的臉色已暗沉得可怕,冷冷道:“你要來很容易,但是要走,隻怕就難了。”
杜桐軒麵色連變都冇有變,笑望著李燕北,眨了眨眼,道:“我要走很難,可是不知道李將軍中毒的滋味好不好受。”
李燕北最反感的就是彆人喊他李將軍,他冷冷道:“是你讓人下的毒?”
杜桐軒笑道:“不錯。”
李燕北冷哼一聲,道:“今日之內,你已有兩次差點把我殺死,現在怎麼還敢站在我麵前?”
杜桐軒拉開江奉月旁邊的椅子,這張桌上恰好還剩下一個位置,他就像很自來熟一樣,坐了下去。
杜桐軒淡淡一笑道:“我本來很想讓你死,但現在卻已不想,所以我又來到了這裡。”
李燕北的眼神冰冷,望著杜桐軒道:“所以你來送解藥?”
杜桐軒道:“不錯。”
李燕北笑了笑,道:“那我是不是還要多謝你的好心。”
杜桐軒道:“不錯。”
李燕北大笑起來,道:“我還是不會放過你,因為我根本就冇有中你的毒,我身邊有兩位這樣的高手在,要給我下毒,你還欠缺點火候。”
杜桐軒的臉色終於變了,江奉月和陸小鳳此時也笑望著他,他本是帶著籌碼來的,現在才發現李燕北根本就冇有上他的賭桌。
杜桐軒大呼道:“你不能殺我!難道你忘記了我們的賭約?我若是死了,地盤你可以收走,但是那幾十萬兩銀子,可就打了水漂!”
李燕北冷笑道:“你還想賭?你還願意賭?難道不是你毀約在先,想要殺人。”
杜桐軒又休閒的靠著椅子背,道:“我的主意一向變得很快,我不但願意賭,我還想要加註,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將賭注再添多一些。”
李燕北皺起了眉來。
杜桐軒趁機嘲諷道:“你難道不敢?”
李燕北道:“還是以三博二?”
杜桐軒道:“還是以三博二。”
李燕北緊張起來,在桌底下握緊了拳頭,半晌之後,他心一橫,大喊道:“我在四大恒錢莊還有八十萬兩銀子,我現在要全都押進去,你敢不敢跟?”
杜桐軒也拍了拍桌子,看起來像是很興奮,道:“有什麼不敢,明天我也存一百二十萬兩銀子進去!”
李燕北的兩眼發著精光,就像是認為這是一場必贏的賭局,他盯著杜桐軒,一字一頓道:“我若是輸光了,就立刻離開京城,隻要你在一天,我就永遠不回來。”
杜桐軒也很爽快,隨即應道:“我若是輸了,我就遠走關外,隻要你活著一天,我就不會再回來。”
陸小鳳微微皺起了眉頭,瞧著杜桐軒的反應,就像是收到了什麼風聲,很有把握一樣。
江奉月卻在歎息,他自己也是一個知道決戰結局,而且能改變決戰結局的人,他若是想在這場賭局上獲利,隻需要在以二搏一的時候押上霍休的那些銀子。
但他很清楚的是,若是因為這次的賭局贏得了滔天的財富,那他也會像桌上亢奮的兩個賭徒一樣,再也止不住賭癮。
無論杜桐軒和李燕北誰勝誰負,都會有一個人落得傾家蕩產的下場,拚搏半生的事業,就要拱手相讓,這到底值不值得?
何況這場賭約冇有贏家,一定不會有。
李燕北和杜桐軒擊掌為誓。
很快杜桐軒的臉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你一定很奇怪,為何葉孤城負了傷,我還會那麼自信,還敢跟你賭。”
李燕北冇有否認,他確實很奇怪,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覺得很奇怪,杜桐軒這個人一生謹慎又小心,今日為何敢不管不顧闖入李燕北的地盤。
要知道他這些年一直躲在城南,從來都不敢離開,他今日為何敢來,又為何敢添上重注,到底是誰給了他底氣?
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春華樓又來了一位貴客,一位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貴客。
樓上的人先是聞到了一陣花香,然後就瞧見了六位烏髮垂肩,衣白如雪的少女,提著一籃子黃菊,從樓下一路撒著上來,在樓梯上鋪滿了一條花氈。
一個人踩著鮮花,緩緩走了上來。
這人的臉色晶瑩剔透,眼睛發亮,身上的衣裳也潔白如雪。
李燕北從未見過這個人,但在此時卻也已知道了這人的身份。
“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白雲城主葉孤城並冇有死!他此時就站在所有人的麵前,看起來還是那麼優雅,也還是那麼冷漠。
他們這種劍客,就像是從來都不食人間煙火,正如葉孤城那招成名的劍法一樣,是天外飛來的仙人。
瞧見葉孤城此時的神態,還有誰敢言他受了重傷。
李燕北的心已沉到了穀底,他總算知道杜桐軒為何那麼有底氣,為何敢到春華樓來,又為何敢添重注。
隻因杜桐軒早就知道了葉孤城冇有負傷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