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擲杯山莊劇本
九月的海風是暖的,也是鹹的。
從未到過海邊的雲知閒與楚留香並排躺在陽光下的甲板上,吹著風,飲著酒,身旁擺著幾樣精緻小菜。
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三女就在不遠處低聲說笑,偶爾隨風飄來一縷淡淡的香氣,柔和而沁人心脾。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雲知閒懶洋洋地眯著眼,連手指都不願動一下。
「原來你平日過的都是這般消磨心誌的日子,」他側過頭,對楚留香嘆道,「就這樣你還總想著往外跑,該罵,實在該罵。」
宋甜兒正好端著一碟點心走近,聽見這話便輕輕叉起腰,俏生生地道:「就是,有我們三個陪著你,還整天不著家,雲公子你可要好好說說他。」
雲知閒順手拈起一塊點心送入口中,桂香四溢,鬆軟可口。
「放心,甜兒姑娘你多做些好吃的,我保管說得他無地自容。」
楚留香失笑搖頭:「雲兄你也太容易被收買了些。」
雲知閒撇撇嘴:「誰叫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若是你,恨不得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都呆在船上。」
楚留香望了一眼無垠的海麵,淡淡道:「真讓你一直待在船上,你便不會這麼說了。」
雲知閒點點頭,語氣緩了下來:「那倒也是,這大海再好看,也不能一直看,總會膩的。」
這時蘇蓉蓉盈盈走來,目光落在楚留香臉上,輕聲問:「所以你對我們也會膩,才總往外麵去,因為外麵有無數新鮮的女子在等著你,是不是?」
楚留香尷尬的笑了笑,明智的沒有回答這個話題。
「我們已回來將近半月,左二哥的生辰馬上就到,我們也該出發了。」
蘇蓉蓉唇角微微抿起:「這次你又打算去多久?」
楚留香還未開口,雲知閒已朗聲笑道:「蓉蓉姑娘放心,這次我替你盯著他,絕不讓他被別的姑娘勾了魂去,事情一了,我親自押他回來還給你們。」
蘇蓉蓉眼波流轉,笑意漾開:「那便有勞雲公子了,甜兒,中午多做幾道菜,好好犒勞雲公子。」
宋甜兒脆生生應了一句,露出兩顆小巧的虎牙,轉身便輕快地走向廚房。
楚留香嘆了一聲:「你們竟這麼快就站到了一條線上,早知如此,我真不該帶你回來。」
雲知閒悠悠道:「你現在後悔,可是遲了。」
李紅袖一身紅裙裊裊走近,溫言細語:「聽說那左家的左明珠,美貌聰慧,有玉仙娃」之稱,雲公子你這趟可真要看緊他,莫要讓人將他魂兒勾了去。」
雲知閒抬手比了個手勢:「包在我身上,他要是敢多看別的姑娘一眼,我就打斷他的腿。」
蘇蓉蓉掩口輕笑:「那倒也不必,你若真打斷了他的腿,豈非要抬他回來?」
楚留香聽他們越說越遠,隻得苦笑著打斷:「我保證,這次出去一定不會多看任何女子一眼,你們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蘇蓉蓉似笑非笑:「你是不瞧別人,可別人偏要來瞧你呢?」
楚留香扶額:「難道要我蒙著臉出門?」
雲知閒介麵道:「蒙臉也不穩妥,最好連嗓子也毒啞了,畢竟某些人一張嘴,也是能哄走姑娘芳心的。」
蘇蓉蓉竟認真點了點頭:「雲公子說得在理,紅袖那兒好像還有些啞藥。」
楚留香搖頭長嘆:「雲兄,連甜兒的點心都堵不住你的嘴麼?」
雲知閒三兩口嚥下點心,含糊道:「我專門找人學了腹語,你想堵住我的嘴,門也沒有。」
楚留香是真服了。
對於雲知閒這樣的人,他還能怎麼辦呢?他隻能乖乖閉嘴,免得給自己再找麻煩。
見終於有人能製他,蘇蓉蓉與李紅袖笑的不知道有多開心。
隻是午飯後,雲知閒與楚留香便須動身離去。
三女送二人至船邊,宋甜兒站在甲板上,朝雲知閒喊道:「雲公子,你定要將他好好帶回來,到時我給你做全魚宴。」
雲知閒回頭揮手:「放心,他要是丟了,我把我自己賠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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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甜兒瞪他一眼:「誰要你賠?他不回來,你也別回來啦。」
雲知閒哈哈大笑,與楚留香並肩漸行漸遠,終消失在長堤盡頭。
蘇蓉蓉仍立在船邊,靜靜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直到李紅袖輕步來到身旁,她才恍然回神。
「你說,他何時才會真正安定下來?」
李紅袖語音輕柔:「或許就像雲公子說的,待他有了妻兒之後吧。」
蘇蓉蓉想起雲知閒從前與她談過的話,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決意。
江南擲杯山莊,莊主左輕侯,掌法冠絕江南,親手烹製的鱸魚膾更是妙絕天下」,與快網張三的烤魚同樣是江湖一絕。
近日本是左輕侯的壽辰,但雲知閒與楚留香到來時,擲杯山莊卻沒有半點喜慶之意,反而很是冷清。
見到左輕侯本人時,連早有心理準備的雲知閒也暗暗一驚。
這位老人形銷骨立,神色憔悴,竟比當初癱瘓在床的李觀魚還要蒼老幾分。
楚留香疾步上前,扶住他手臂:「左二哥,你.....到底發生了何事?」
左輕侯見到楚留香,眼中閃過一抹光亮,卻怎麼也扯不出笑容,半晌才啞聲道:「賢弟啊,明珠她病了,病的很重。」
江湖中人人皆知,左輕侯人生最得意的三件事,便是有楚留香為友,有薛衣人為敵,還有左明珠為女。
如今明珠病重,他豈能不碎心?
雲知閒自然知道左明珠是裝病,他本來並不想插手這件事,因為與他無關,從結果來看,也並不需要他來改變什麼。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位老人,他卻又有些於心不忍。
楚留香眉頭微凝,若是尋常病症,左輕侯斷不會如此模樣。
「二哥,她得的是什麼病?難道擲杯山莊也請不到名醫診治?」
左輕侯語聲哽咽:「若是一般的病,自然能治,可她得的,是怪病啊。
楚留香微微一驚:「怪病?什麼樣的怪病?」
左輕侯張開嘴,還未說話,一位華服老人便急匆匆走進來,將一粒藥丸塞入他口中。
左輕侯嚥下藥,怔了怔:「張先生,這是何意?」
那老人正是神醫張簡齋,他麵色沉重,朝外走去:「隨我來。」
楚留香與雲知閒交換了一個眼神,緊隨其後。
四人一起走進後院,來到一處涼軒,十餘名丫鬟僕婦守在房外,隱隱傳來低泣之聲。
張簡齋示意左輕侯進去,左輕侯見狀,顫聲問:「難道是珠兒她?」
張簡齋重重點了點頭,左輕侯高呼一聲,立即沖了進去。
楚留香與雲知閒緊隨其後,走進房中,隻見榻上躺著一名麵色蒼白的少女,容顏清麗,卻無一絲生氣。
而左輕侯已暈倒在床邊。
張簡齋走過來拉上被子,蓋住少女的臉,轉而對楚留香道:「老夫就是怕左二爺急火攻心,才提前餵他吃下護心丸,沒想到他還是......唉。」
楚留香默默將左輕侯扶起,掌心抵其後心,緩緩渡入內力。
雲知閒看向張簡齋,忽然開口:「張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張簡齋打量他一眼:「閣下是香帥的朋友?」
「在下雲知閒。」
張簡齋目光一動:「原來是無爭山莊的雲公子,不知有何指教?」
雲知閒伸手一引,張簡齋雖不明所以,還是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二人來到院中藤下,雲知閒才開口道:「張先生,這左小姐是假死吧?
張簡齋臉色一沉:「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懷疑老夫的醫術嗎?」
雲知閒神色未變,仍帶著淡淡笑意:「張先生是要我當麵拆穿你和左小姐的伎倆?」
張簡齋袖中手指微微蜷起,麵上卻仍鎮定:「老夫不明白公子在說什麼。」
雲知閒向前半步,壓低聲音:「先生與左二爺亦是故交,難道未見他現在成了什麼模樣?您就不怕他在一月後與薛衣人的決戰中,因此而送命麼?」
張簡齋驟然抬頭:「他與薛衣人有約戰?」
雲知閒緩緩道:「張先生不知道嗎?左家與薛家本就是世仇,他們早已約好了要在一月後解決這段化不開的仇怨。」
張簡齋跺腳道:「他怎麼不早些告訴我?」
「也許他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雲知閒注視著他,語氣認真,「先生還要繼續瞞著他,與左小姐一同演這齣戲?以左二爺如今心境,對上薛衣人絕無生機。」
張簡齋沉默片刻,長嘆一聲:「早知如此,老夫絕不會應下此事。」
「現在說明,為時未晚。」雲知閒溫言道,「有何難處,我與香帥皆可從中轉圜,即便信不過我,先生總該信得過楚留香。」
張簡齋猶豫再三,終是搖頭苦笑:「罷了.....雲公子所料不錯,左小姐確是假死。」
因為左明珠和仇人之子,薛家薛斌暗中相戀,卻又被左輕侯許配給了七星塘丁家的公子。
原來左明珠與薛衣人之子薛斌早已暗生情愫,卻因兩家世仇難以相守。
左輕侯又將明珠許配給了七星塘丁家,薛斌亦與施家施茵訂親。
施茵心繫戲子葉盛蘭,四人竟合謀想出這李代桃僵之計,雙雙詐死,而後施茵與葉盛蘭私奔,左明珠則欲借屍還魂冒充施茵嫁入薛家。
雲知閒也不知道這個計策沒有楚留香究竟要如何才能成功,哪怕左明珠醒來後再怎麼證明自己是施茵,兩家也絕不會承認的吧?
四人也未免太過想當然了。
「多謝先生坦言。」他拱手一禮,「隻是在下還有一事,需向先生致歉。」
張簡齋抬眼:「何事?」
雲知閒微微一笑:「左二爺與薛衣人的確有決鬥,但卻不在一月之後,而在來年一月,在下誆騙了先生,實在抱歉。」
張簡齋一怔,隨即氣得鬍子微抖,指著雲知閒:「你.....好個楚留香的朋友,你究竟想做什麼?」
雲知閒神秘一笑:「想請先生改一改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