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冰雁原以為雲知閒是三人中最不願踏足沙漠的那一個,卻不曾想,他就是三人要去沙漠的罪魁禍首。
直到楚留香將一切都講給他聽後,姬冰雁半晌才憋出一句。
「雲公子......的確很有趣。」
他放棄了雲知閒,又轉向了楚留香。
「可你們難道打算就這麼去沙漠?你們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麼?」
楚留香含笑答道:「無論麵對的是什麼,我都不會畏懼的。」
「可惜那並非勇氣可以解決的問題。」
姬冰雁緩緩說道:「沙漠中的艱辛,遠超你們的想像,凡是曾經活著走出來的人,都絕不會想要再回去。」
楚留香嘆道:「可楚留香要做的事情,是明知必死也要去做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姬冰雁自然知道楚留香的脾氣,更知道胡鐵花的性格,所以他沒有再勸。
然而,他要給楚留香準備的五匹駱駝,和糧食物資、嚮導等,也都被楚留香給拒絕了。
他隻要了兩匹馬,和幾袋水,外加一點乾糧。
這在姬冰雁看來,簡直就是去送死的。
雲知閒很同意他的看法,所以他沒有選擇跟楚留香他們走。
胡鐵花對此很是生氣,甚至聲稱要和雲知閒劃清關係。
但雲知閒隻是淡淡一句:「我們本就沒什麼關係,你劃什麼?」
若非楚留香在旁阻攔,胡鐵花幾乎就要動手。
「雲兄既然不想去了,便隨他吧,誰也沒有權力要求別人去陪他送死。」
楚留香的確是個君子,從不會勉強朋友。
兩人走後,姬冰雁對著單獨留下來的雲知閒,淡淡道:「他們都走了,你難道還要留在這裡?」
雲知閒瞥了一眼他蓋著毯子的雙腿,微微一笑:「我真的挺通醫術的,你不要我給你瞧瞧?」
姬冰雁一把掀開毯子,站了起來,神色平靜無波。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楚留香看出來了嗎?」
雲知閒點點頭:「楚留香瞭解你,你當然也瞭解楚留香,除了胡鐵花那個笨蛋,大家都不過是心照不宣罷了。」
姬冰雁冷冰冰的臉上不見半分笑意,與方纔判若兩人,彷彿此刻纔是真實的他。
「你想留下,便留下吧,住多久都可以,想走的時候也隨時都可以走。」
「那就多謝了。」雲知閒拱手謝過,「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姬冰雁盯著他沒有說話。
「如果他們兩個真的在沙漠裡遇到危險,你知道了會不去救他們嗎?」
姬冰雁神色不變,依舊冷冷道:「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他嘴上雖這麼說,但眼神裡細微的變化卻瞞不過雲知閒的眼睛。
即便如今有了牽掛,但朋友若有難,他依然會奮不顧身的。
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
他們三人之間的情誼,早已超越凡俗。
「哼,都是死傲嬌!」
雲知閒得到了答案後,哼哼唧唧地回到了姬冰雁給他安排的房間。
一想到楚留香和胡鐵花還要在沙漠裡忍受風沙,他就覺得自己現在渾身都很舒服。
午後,一道人影悄然翻入院中。
胡鐵花從楚留香處得知真相後,果然按捺不住,偷偷折返。
他氣姬冰雁欺騙朋友,更氣他寧可以裝病推脫也不願同赴沙漠,所以他非要想辦法逼他去。
而他想出的法子,就是偷走姬冰雁的兩名姬妾。
他知道姬冰雁每日午後必會小憩,所以他就趁這個時候來了。
事實證明,朋友要害你的時候,總是最難防的。
不久,姬冰雁睡醒後發現自己的兩名姬妾都被人綁走,幾乎立刻就找到了雲知閒。
他的眼神中沒有憤怒,但雲知閒依然看得出他現在挺生氣。
「你沒有跟他們走,是因為早知他會回來做這種事?」
雲知閒攤手道:「我以為你這麼聰明的人,又是他十幾年的老朋友,應該很瞭解他纔是。」
姬冰雁冷冷道:「我當然瞭解他,也知道他做事一向混蛋,但卻不知道他何時也學會了偷女人。」
雲知閒靠著門板,雙手交叉在胸前,唇角含笑。
「也許是因為他已經太久沒碰過女人了,一個男人若是七年沒碰過女人,見到母豬也可能會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來。」
姬冰雁沒有被他激怒,他依然很冷靜。
「他雖然混蛋,但還不至於做出這種事來,我知道他隻不過是為了逼我跟他們一起去。」
雲知閒好整以暇道:「那你準備好去了嗎?」
「準備好後我會讓人來通知你。」
姬冰雁說完便走了,他也不問雲知閒肯不肯去,因為他不在乎。
雲知閒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笑了笑。
三人之中,姬冰雁雖麵容最冷、最難親近,他卻覺得姬冰雁是其中最接近常人的一個。
楚留香太過完美,屬於理想中的自己。
胡鐵花太過衝動,又脾氣暴躁,除了講義氣又善良之外幾乎找不出優點,缺點倒是一大堆。
兩人都是浪子,胡鐵花卻比楚留香更寂寞。
姬冰雁不同,他看似自私,卻不乏為朋友赴死的義氣。
他還有著精明的頭腦,冷靜的判斷,謹慎的性格。
他會為自己的家人而考慮自己的安危,除了性情冷峻,幾乎無可指摘。
因此,他也是三人中唯一成家立業的那個,他並不是個浪子。
雲知閒說不上自己更欣賞哪一種,但若要他選,他其實也想有個溫暖的家可以停留。
可惜,他和楚留香一樣,註定漂泊。
姬冰雁準備了很久,直到黃昏時分雲知閒才收到出發的訊息。
當他坐上那輛精心打造的巨大馬車,臥在軟榻之上時,不禁感慨自己的明智。
若隨楚留香二人同行,哪得此刻這般舒適?
那兩個莽夫,放著安穩的馬車不坐,偏要騎馬硬闖沙漠,簡直是自討苦吃。
姬冰雁準備的車隊很長,但人手卻不多。
除了姬冰雁與雲知閒兩人外,就隻有一個又聾又啞又瞎的石駝,一個看起來很小的車夫小潘。
「你的確比他們兩個要聰明的多。」姬冰雁突然對著雲知閒說。
雲知閒含笑道:「隻因我知道聽人勸,吃飽飯的道理,我也從不願虧待自己。」
「這很好,世上肯聽人勸的人並不多。」
姬冰雁緩緩道:「若是他們兩個也懂得這個道理,人生就會少很多麻煩。」
「或許他們就喜歡麻煩纏身,若無麻煩,隻怕他們還要自己去尋。」
姬冰雁的唇邊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說得對,這的確像是他們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