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楚留香聞言一驚,「他沒死?」
他眉頭皺起,想低頭再檢視一下無花的脈搏,卻被製住穴道,根本動彈不得。
楚留香苦笑一聲:「雲兄這是何意?」
雲知閒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被雨淋濕的衣衫,眉頭微蹙。
「有話,等之後再問吧。」
楚留香正要繼續說話,雲知閒卻點了他的睡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再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輛行駛的馬車上,手腳被鐵鏈牢牢鎖住,沉重的枷鎖扣在頸間。
而一旁,本應死去的無花正被麻繩五花大綁,神色淡漠地望著他。
他果然沒死。
「醒了?」雲知閒的聲音從車廂另一側傳來。
楚留香轉頭看去,隻見他倚在車邊,手執酒壺,悠然自得地小酌。
「雲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楚留香現在滿腦子都是問號,「你現在總該解釋一下吧?」
雲知閒擦了擦嘴,笑道:「很明顯,無花準備假死脫身,被我識破了。」
「現在我要帶他回無爭山莊,接受武林公審。」
無花淡淡開口:「我連楚留香都已經騙過了,你究竟是如何識破我的?」
楚留香也凝神靜聽,這正是他心中的疑問。
「因為眼神。」
「眼神?」楚留香和無花都不太明白。
雲知閒輕聲道:「一個人若是帶著遺憾走向死亡,那他的眼神中一定會有不甘,可你沒有。」
「想不到我竟然會敗在這種地方。」無花自嘲一聲,「我更想不到,你竟比楚留香還要難纏。」
楚留香長嘆一聲:「我也想不到,你會用這等法子金蟬脫殼。」
無花淡淡道:「除了這種法子,我本也沒有別的辦法脫身。」
雲知閒輕笑:「你也不必覺得冤枉,你雖然自覺比常人高貴,但我卻比你更高。」
「論出身,論人品,論武功,我都比你強,你不願讓丐幫那些人來審你,但無爭山莊絕對有資格審你。」
無花默然,不再多言。
楚留香卻忽然道:「你要抓他回去,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又為何要對我出手?我分明已經答應過,不會再阻止你。」
雲知閒挑眉一笑:「你難道忘記了,我原本是為什麼來的?」
楚留香一怔,他突然想了起來。
雲知閒本就是為了追捕他而來。
「所以你也要拿我回去歸案?」楚留香瞪著他。
雲知閒笑著點頭:「當然,能把聞名天下的楚留香抓回去,還有什麼比這更出風頭的事?」
楚留香勉強笑了兩聲:「我也的確想不到,你會在我的背後出手。」
「我早就說過。」雲知閒並不以為意,「楚留香雖然不會出賣朋友,但我會。」
他的確說到做到。
楚留香舉起手來,帶動鐵鏈的聲音恍啷作響。
「最後一個問題。」他指著無花,「你綁他用麻繩,綁我為何要用鐵鏈?」
雲知閒笑意更深:「因為你比他強,強者當然就該有強者的待遇,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楚留香嘆道,「連我自己都覺得很有道理。」
「但作為朋友,有酒你總不該一個人獨飲。」
雲知閒舉起酒壺,眉梢輕揚:「想喝酒,好說啊。」
他將酒壺送到楚留香嘴邊,楚留香正要抬頭去飲,酒壺卻又突然收了回去。
「差點忘了,你還會吐水解穴的功夫。」
楚留香苦笑:「你竟然連這都知道?」
「若說天下間誰最瞭解你」」雲知閒嘴角翹起,「那一定是我。」
「你又不是個姑娘,倒也不必如此瞭解我。」
見雲知閒如此謹慎,楚留香一時間也無計可施。
不料下一刻,酒壺又遞到唇邊,他詫異地看向雲知閒,隻聽對方笑道:
「姑父若知道,我這一路上虧待了朋友,想必也不會誇我的。」
楚留香大笑兩聲:「你總算沒有讓我後悔交你這個朋友。」
他張口銜住壺嘴,仰首痛飲。
「果然好酒,可惜我這喝酒的姿勢,實在談不上舒服。」
雲知閒聞言一笑:「到了太原,我自然會替你解開的。」
楚留香眼珠子一轉:「其實我也早就想去無爭山莊一睹前輩高人風采,你就算不綁著我,我也會跟你去的。」
「可你這樣跟我去,我比較放心一些。」
「就算我答應你跟你去也不行?」
「不行。」
雲知閒簡直油鹽不進,楚留香也無可奈何。
他隻好重新躺下,起碼這樣子能舒服一些。
一旁的無花忽然笑了起來。
楚留香問:「你笑什麼?」
「我笑楚留香終究栽在別人手裡。」無花麵露愉悅,「我雖未能勝你,但見你被人所製,依然欣喜,至少證明楚留香並非永遠不敗。」
楚留香笑道:「我們不過剛剛出發,你又如何知道,他一定能將我帶到太原?」
無花瞥他一眼:「你我內力皆被封鎖,縱使你掙脫鎖鏈,又如何從他手中逃脫?」
楚留香笑了笑,卻並不回答。
無花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雲知閒聽著二人對話,不以為意地飲了一口酒。
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樣就一定能困住楚留香。
但無論楚留香用什麼法子脫身,他都有辦法讓他乖乖跟自己回去。
馬車很快駛出山東地界,路上途經一處茶攤時,雲知閒下車買了兩個燒餅。
再回到車上時,一隻手倏然探出,點中他的穴道。
楚留香不知何時已掙脫枷鎖,內力運轉自如。
「雲兄可覺意外?我既然被稱為盜帥,又豈會不通開鎖之術。」
楚留香笑著將鐵鏈掛在雲知閒身上,「這鐵鏈,還是物歸原主罷。」
雲知閒雖然被製,卻並無意外之色,隻疑惑道。
「你的穴道是怎麼解開的?」
楚留香笑道:「當時我雖因無花之死心神動搖,卻非全無防備,在你點中穴道的前一刻,我已將穴位移開。」
「那你為何裝作中招?」
「我隻不過想看看雲兄要做什麼而已。」楚留香走下馬車,準備調頭。「現在既然已經清楚,我們也該回去了,英老前輩還在等著我給他回復......」
話音未落,他已軟倒在地,渾身無力。
雲知閒好整以暇地走到他麵前,笑得像隻狐狸:「如何?我的酒後勁可足?」
楚留香苦笑連連:「你也沒有被我點中穴道?」
「點穴這種東西,對於高手本就作用有限。」雲知閒又將他扛回了車上。「而且移穴這種功夫,可不止你一個人會。」
無花仍保持原姿坐在車上,見楚留香剛脫困又被擒回,嘴角笑意愈深。
「笑吧,笑吧,」楚留香無奈地躺在車上,真正是一動不能動了,「我現在確實是個可笑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