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城,大明湖畔。
黑珍珠已在此佇立多時,等待的身影被晚霞拉得細長。
她等的是楚留香,可先來的卻是雲知閒。
「想知道你父親的下落嗎?」雲知閒的聲音很輕,卻像石子投入湖心,「那就跟我走吧。」
黑珍珠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為了父親的訊息,莫說是快意堂,便是龍潭虎穴她也敢闖。
快意堂內,當她看見那個端坐的黑衣女子時,心頭猛地一緊。
即便從未謀麵,她也一眼認出,這就是秋靈素,那個讓她父親遠赴中原的女人。
「就是你給我父親寫的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黑珍珠聲音冷厲,眼中燃著怒火。
秋靈素早已從雲知閒口中得知她的身份,聞言隻是柔聲道。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父親。」
黑珍珠渾身一顫:「他,果真死了?」
雲知閒接過話:「收到那封信的四個人,無一倖免,包括硃砂門的西門千,天星幫的左又錚,海南劍派靈鷲子,以及你的父親劄木合。」
「是誰殺了他?」黑珍珠眼眶泛紅,聲音嘶啞。
秋靈素微微一嘆:「等見到楚留香,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
黑珍珠恨聲道:「可我已經等不及了,告訴我,是誰殺了他?」
黑珍珠上前兩步,卻被雲知閒伸手攔住。
「其中曲折一時難以盡述。」雲知閒平靜地說,「但我可以告訴你,動手的是南宮靈,和他背後的人。」
「南宮靈!」黑珍珠咬牙念著這個名字,轉身就要走。
雲知閒的聲音卻讓她頓住腳步。
「你若現在去殺了南宮靈,那還有一人就永遠不知道是誰了。」
她果然停了下來,轉身望著雲知閒。
「我還要等多久?」
雲知閒笑道:「就在今天。」
因為今天就是楚留香回到濟南城的日子。
他果然一回來就直奔快意堂,他知道雲知閒就在那裡等他。
可當他見到所有人都在這裡時,還是驚訝了一番。
「一點紅,黑珍珠,你們為何都在這裡?」
雲知閒笑著上前:「查案豈能少了苦主,黑珍珠和冷秋魂都是死者家屬,自然有理由在場。」
他突然一拍額頭:「哦,忘了,還有沈珊姑來著。」
於是他又讓冷秋魂派人去天星幫落腳之處通知沈珊姑前來。
楚留香被他弄的眉頭直皺。
「事情還未查清楚,雲兄這是要做什麼?」
「你猜不到?」雲知閒挑眉。
楚留香苦笑道:「我若能猜到雲兄的心思,又豈會白跑一趟,雲兄可是害得我好苦。」
他的目光掠過秋靈素,實在想不通雲知閒是如何說服她下山的。
雲知閒負手道:「你可別倒打一耙,是你先甩掉我,一個人去尼山的。」
楚留香嘆道:「事出有因,我已派人告知了雲兄。」
雲知閒冷笑道:「那你第二次去呢?怎麼也沒想起我?你但凡來快意堂問一句,都不至於會白跑一趟。」
楚留香自知理虧,摸著鼻子不再辯駁,但卻從袖中拿出了那張紙條。
「好吧,我隻希望,下次雲兄戲弄我的時候,字能寫的漂亮一些。」
雲知閒看著那歪歪扭扭的字跡,難得地露出幾分尷尬。
「你這人,怎麼還把它拿回來了。」
楚留香像是扳回了一局,笑的像隻狐狸。
「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佳作,楚某自當要好好儲存,將來還要給雲兄裱起來,作為傳家寶傳給子孫後代。」
雲知閒乾咳兩聲,趕緊繞過了這個話題。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就請夫人開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一旁靜坐著的秋靈素身上,楚留香忍不住問道。
「夫人,我想知道,你究竟為何要寫那四封信?」
秋靈素微微一嘆,開始從頭說起。
原來任慈早在三年前就被南宮靈下毒軟禁,待南宮靈將丐幫勢力盡數掌控後,便用天一神水毒死了任慈,順理成章地接任了幫主之位。
可他登位後,不得不花費大筆錢財籠絡人心。
南宮靈又非是豪富之家,錢財並無來路,便隻好把主意打到了秋靈素的身上,逼著她為自己想辦法。
秋靈素自然想到了曾經的四個相好,他們都是一方豪強,自然不缺錢。
但不知為何,南宮靈在見過一個神秘人後,卻又突然改變了主意,從謀財變成了害命,將這幾人一一殺死。
「夫人不知道那神秘人是誰?」楚留香目光閃動,他心知那神秘人纔是一切真正的幕後主使。
若不抓住他,這樁天大的陰謀便依然會繼續。
可惜秋靈素搖頭道:「他們雖是在我隔壁相談,但我並未見到那人麵目,隻知是個男子。」
雲知閒忽然笑道:「香帥真的猜不出是誰?還是說香帥並不願意相信自己心裡那個答案?」
楚留香沉默不語,黑珍珠猛地揪住他的衣領。
「他到底是誰?你說啊。」
這時,另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我也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沈珊姑緩步走進,顯然已在外聽了多時。
楚留香環視眾人,搖了搖頭:「答案我還不能確定,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們。」
黑珍珠冷冷看著他,沈珊姑也冷冷看著他,就連冷秋魂看他的目光都讓他覺得自己有罪。
於是他隻好低下了頭,不去看她們。
「雲知閒,他不說,你說。」黑珍珠冷冷道。
他知道雲知閒既然找了所有人過來,自然不會隻為了聽秋靈素講個故事。
雲知閒笑道:「我雖然也有個猜想,但既然香帥說不能確定,那我們何不去問南宮靈?」
「他難道會乖乖告訴我們?」沈珊姑皺眉道。
「平常他自然不會。」雲知閒語氣淡然,「但現在可輪不到他說不。」
眾人目光全都聚集在雲知閒身上,隻聽他繼續說道。
在眾人注視下,他繼續說道:「我可以無爭山莊的名義,召集北方武林同道,一同上丐幫揭穿南宮靈的陰謀,逼他說出幕後主使。」
「相信我,江湖中有的是擅長讓人開口的朋友,到時即便丐幫不願意,眾人麵前,也由不得他們。」
楚留香與秋靈素聞言不由色變:「你想要公審南宮靈?」
雲知閒笑道:「有何不可?」
黑珍珠冷冷一笑:「我覺得很好。」
沈珊姑同樣表示贊成,一點紅默然旁觀。
至於冷秋魂,他覺得這場麵應該沒有自己說話的份,獨自縮在角落。
楚留香凝視著雲知閒:「雲兄今日好像變得不太一樣。」
「有何不同?」
「我認識的雲兄不會對這種事如此上心。」楚留香神色平靜,「我能知道,你為何要這麼做嗎?」
雲知閒整了整衣袖,正色道:「因為無爭山莊已經有五十年沒做出過轟動江湖的大事。」
楚留香終於明白:「原來你是想要名?」
「江湖本就離不開名利二字。」雲知閒嘆道,「我雖然不需要名,但無爭山莊卻需要,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幾人終於明白雲知閒為什麼要將眾人都聚在一起,事情鬧得越大,越轟動江湖,便越能為無爭山莊揚名。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我。」沈珊姑幽怨地望著他。
這女人果然沒有自知之明,雲知閒撇撇嘴。
黑珍珠冷眼旁觀,她不在乎雲知閒的目的,隻要能幫她為父報仇,她願意配合。
隻有楚留香和秋靈素,麵露憂色,似是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