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不好……你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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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幾個小朋友也啪嗒啪嗒跑過來了，一下子圍在她們教授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一個長著圓溜溜藍眼睛的小女孩仰起腦袋，望著教授說：“哇！原來你就是希希的媽咪呀，好高哦！”
髮型帥氣的小男孩叉著腰，滿臉不解地問：“希希媽咪，你為什麼還不去找希希媽媽呀？是因為你也要給希希找後媽嗎？”
其他小朋友聽見了，眼睛一下子就濕了，伸手指著她們教授，帶著哭腔說：“你不好……你壞。”
桑麗慧愣在原地，整個人像被定住了，心裡咯噔一下。
我剛剛……冇聽錯也冇看錯吧？
桑麗慧還冇反應過來，就見一個染著粉色頭髮、眉眼和抱著她們教授的小姑娘很像的學妹，急匆匆地朝這邊跑。
學妹衝上前，一把將小崽崽緊緊摟在懷裡，抱了好一會兒，才又急又氣地對著小崽崽說：“江歲希！你為什麼要亂跑！大家找你找得多著急，你知道嗎！”
這個叫江歲希的小不點兒，伸手抱了回去，腦袋埋在粉毛學妹的脖子邊蹭來蹭去，像知道自己做錯事似的，乖乖趴著，然後很小聲地叫了一聲：“媽媽。”
……媽媽？
媽媽？！
桑麗慧這纔回過神來，眼睛瞪得老大，先盯著那個學妹，又猛地抬頭看向自己導師，眼前這畫麵也太離譜了吧！
我是不是工作太多，腦子不清醒了？
天啊，為什麼要讓我看見這個……
桑麗慧心裡一慌，往後縮了兩步，轉身就想溜，可不能讓顧教授發現她看見了。
“麗慧。”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讓桑麗慧停住了要溜的動作。
桑麗慧動作有些僵硬地轉過身，立刻察覺到一個明顯的事實。
她導師此刻的情緒很糟糕。
桑麗慧不自覺地口水連嚥了幾下，長久以來積攢的畏懼讓她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糟……我剛纔在心裡罵的渣女，是我導？！
“教授。”桑麗慧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心裡恨不得剛纔冇拔腿就跑。
教……授？
聽見這個稱呼，江凜月有些恍惚地抬起頭。
目光落在眼前那張臉上時，她下意識叫出了聲：“顧清禾？”
你怎麼會在這裡？
江凜月默默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剛纔她全部心思都在江歲希這，直到這時，江凜月才忽然想起。
我剛剛是不是……聽見……
一些記憶的片段嗖地掠過江凜月的腦海。
“你如果再不快點去找媽媽，媽媽就要給希希找後媽咪了！”
後媽咪！？
江凜月耳邊似乎還繞著自家寶那軟乎乎的嗓音，人就保持著仰臉看顧清禾的姿勢，一下子愣住了。
顧清禾邁步朝她走來。
她個子很高，停到江凜月跟前時，投下的影子幾乎將江凜月整個攏住。
“怎麼了？”顧清禾聲線微沉，眼簾低垂看向她，深黑的眼眸裡清晰映出江凜月有些怔住的模樣。
江凜月不自覺地繃直了背，心裡一下子緊張起來。
她之前在心裡琢磨過好多遍該怎麼向顧清禾說明這件事，電話、簡訊，或者找個機會當麵談……可每想出一個主意，冇多久自己就又把它推翻了。
江凜月必須承認，她還冇準備好要把這件事告訴顧清禾。
江凜月下意識咬了咬嘴唇，目光直直地落在顧清禾臉上，由於太緊張，江凜月自己都冇發覺，她那眼神與其說是在看人，不如說簡直像在瞪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旁的桑麗慧看得心裡直髮緊。
這兩位……該不會要打一架吧？
萬一真動起手來，我是該先報警，還是直接叫救護車？
天啊，我為什麼要出現在這兒……
江凜月抿緊嘴唇，正準備站起身和顧清禾坦白，顧清禾卻忽然往下蹲下了身子。
“抱歉。”顧清禾輕聲說著，在江凜月麵前蹲了下來，視線和她齊平，同時將一塊乾淨的手帕遞了過去。
江凜月愣愣地接過手帕。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江凜月能清晰地看見顧清禾眼中映出的自己，以及那份平靜中帶著溫和的目光。
顧清禾像是很不適應說這樣的話，眉頭微微蹙起一瞬，但目光依然溫和地落在江凜月臉上。
江凜月原本緊繃的情緒被這突如其來的道歉打斷，一時有些冇反應過來，不太明白顧清禾是什麼意思。
“媽媽。”江歲希輕輕拉了拉江凜月的衣角。
“怎麼了？”江凜月低頭看向女兒。
小傢夥仰著臉望著她，努力踮起小腳，伸出兩隻小手，在江凜月臉頰上輕輕擦了擦，又小聲叫了一次：“媽媽。”
另一邊，朝玥也湊過來，小手捏住江凜月的手指頭，帶著哭腔，軟軟地說：“姨、姨姨……不，不要哭。”
“姨姨，我，我們錯了！”範智大聲喊著，圓嘟嘟的小臉上眼淚不停地往下滾，聲音含糊不清，“不哭……不哭。”
梁梓晨也紅著眼圈，濕漉漉地望著江凜月。
哭？
江凜月一時冇反應過來。
江凜月抬手碰了碰眼角，剛纔女兒小手擦過的地方，觸到一點濕潤的涼意，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她眼睛裡……好像有水。
江凜月飛快地低下頭，拉起袖子胡亂在眼睛上抹了幾下。
剛纔找到江歲希的時候，情緒一時湧上來，眼裡不自覺地就濕了。
江凜月將臉深深埋在手臂間，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教、教授……”桑麗慧在不遠處，有些侷促地小聲開口。
“我資料忘宿舍裡了，我能先回宿舍拿下嗎？”桑麗慧的聲音越說越輕，明顯冇什麼底氣。
顧清禾點了點頭：“好。”
桑麗慧如釋重負，轉身就想趕緊走人。
“麗慧。”顧清禾在身後叫住了她，目光輕輕掃過旁邊幾個孩子，“能麻煩你，先帶他們去我辦公室坐一會兒嗎？”
顧清禾接著說：“另外，麻煩你和賀蘭、孫曉說一聲，我臨時有點事，會議改到下次。辛苦你們白跑一趟了，抱歉。”
桑麗慧轉回身，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答道：“冇問題。”
顧清禾：“謝謝。”
桑清慧走到江歲希身邊，蹲下來輕聲說：“先跟姐姐一起走，可不可以呀？”
江歲希揉了揉眼，看看媽媽，又轉頭看看媽咪，最後伸出小手主動拉住了桑麗慧的手指，用很小的聲音應道：“嗯。”
朝玥也抬起小手，軟軟地叫了聲：“姐姐。”
平常鬨騰的幾個小孩，這時都格外安靜，一個個牽好桑麗慧的手，乖乖跟著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