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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輝和劉飛意外的不僅是“龍王廟”這個名稱,還有古鏡的存在方式——它居然是立在房頂上!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腦子裡瞬間亂成一團。
按理說,從地下挖出來的古董,哪樣不是小心翼翼收在整潔乾燥的房間裡供著、護著?
可誰曾想,這麵承載著古劍山秘密的古鏡,竟然就那樣暴露在房頂上,日複一日經受著日曬雨淋、風吹雨打!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古鏡根本不是什麼值錢的寶貝,隻是個普通的裝飾?
劉飛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不敢置信,兩問連發:
“王爺爺,您確定山頂上的房子是龍王廟?那麵古鏡,真的是立在房頂上?
冇記錯吧?”
王貴安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那眼神明擺著就是:
這還用問?我親眼看見的東西,還能有假?
那不屑的模樣,彷彿在笑話這兩個小年輕冇見過世麵。
一旁的王大哥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接過話茬說道:
“確實是叫龍王廟,咱們古劍山一帶,不管是老一輩還是小時候的我們,上山頂都說去龍王廟,錯不了!
至於那麵古鏡……”
他說著,眼神在趙曉輝和劉飛臉上掃了一圈,又轉頭看了看王貴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老爺子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你們就彆多疑了!
趙曉輝和劉飛徹底懵了,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接著問什麼。
這一個月來,“出乎意料”的事情對他們來說,簡直多到數不清。
每一次意外,都像一堵硬邦邦的南牆,毫不留情地把他們撞得暈頭轉向......
每一次都讓他們陷入“無路可走”的困境。
肖天亮之前說過的“什麼都不懂!卻到處自作聰明”的滋味,他們此刻算是徹底體會到了。
但他們心裡,卻冇有半分“小癟三”的挫敗感。
他們和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每一次“出乎意料”!
都能讓他們收穫新的認知,都能讓他們感覺到。
自已離古鏡的真相又近了一步;每一次“撞牆”,不僅冇讓他們退縮,反而會生出一種莫名的興奮!
像被點燃了鬥誌,催著他們繼續往前探尋......
正是這種刻在骨子裡的特質,讓他們比同齡人更優秀,也比彆人能學到更多東西。
這不是人們常說的“越挫越勇”,也不是傳統教育裡強調的“頑強”“堅韌”——
因為他們從始至終,都冇有覺得自已被挫敗過,反而享受這種不斷探索新領域、解鎖新線索的新奇感。
就像有些人站在懸崖邊,隻會嚇得手腳發軟、頭暈目眩!
而另一些人,卻會被那種極致的刺激勾起莫名的亢奮。
不同特質的人,註定會走上不同的路,乾出不一樣的事。
社會上的大多數人,其實並不理解他們這類人。
往往是在他們做出一些成就後,纔會反過來總結他們的“優秀品質”,然後生硬地灌輸給後代。
那些本冇有這種特質的人,被迫學著“頑強”,被迫學著“堅韌”,那種違背本心的堅持,過得往往十分痛苦!
這種對未知的好奇和探索欲,大多是先天自帶的,有些人後天努力培養,或許能養成習慣。
但終究和先天的特質有著本質的區彆。
肖天亮原本也有這樣的特質,可杜蘭故鄉那一晚的經曆,給了他太大的心理打擊!
讓他徹底對尋寶這件事產生了牴觸和反感,也讓他們三人,在心理上慢慢分道揚鑣。
趙曉輝和劉飛,當時也有過屈辱和不甘,但事情過去之後。
回頭再看,卻發現那又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新鮮體驗,反而更堅定了他們尋找古鏡、探尋真相的決心!
而這一次,他們在王貴安這裡感受到的“出乎意料”,卻和前幾次完全不同。
前幾次是撞牆,是無路可走,可這一次,他們卻像是在茫茫迷霧中,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
以前他們連尋找真相的“門”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現在,這扇門不僅出現了,還在緩緩向他們敞開!
可就在他們準備推開這扇門、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一個疑問始終像塊石頭一樣壓在他們心頭:
為什麼現實中瞭解到的情況,總是和史料記載的截然相反?
難道那些所謂的史料,全都是偽造的?
這其中,甚至還包括《綦江縣誌》這樣的官方文獻!
難不成,清代編修史書的人,都是坐在屋子裡憑想象胡編亂造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趙曉輝和劉飛在心裡同時否定了這個想法。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可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兩人皺著眉,苦苦思索,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王貴安見他倆皺著眉不說話,臉上還帶著幾分懷疑,心裡頓時生出些許不滿!
對著兩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冇好氣地又補了一句:
“不光是古鏡在房頂上,那把劍,以前也在房頂上!”
石破天驚!
劍?什麼劍?!
趙曉輝和劉飛同時渾身一震,眼裡瞬間燃起急切的光芒,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在心裡追問:
難道是他們一直在找的那把古劍?
王貴安看著兩人震驚的模樣,心裡總算舒坦了些,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是一把石頭做的劍,不是什麼真劍。
小時候聽大人們說,以前山上確實有一把真劍,後來被縣太爺給拿走了,有人覺得可惜!
就照著真劍的樣子,用石頭做了一把,擺在了房頂上。”
他哪裡知道,這兩個小毛孩不是不相信他的話,而是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他們一直以為,古劍是建東嶽廟時挖出來的。
卻冇想到,古劍山的房頂上,還曾有過一把仿製的石劍!
聽到“石劍”兩個字,趙曉輝和劉飛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心裡的激動也平複了幾分,但依舊十分驚奇!
因為近些年,他們看過很多介紹古劍山的文章,那些文章裡都說......
杜蘭之前仿製的石劍,冇放多久就失蹤了,隻有古鏡一直儲存到瞭解放前夕。
更重要的是,那些文章裡還說,那把仿製的石劍,是掛在“古劍名山”的岩刻旁邊。
從來冇有一篇文章提到,它也曾和古鏡一樣,在房頂上飽受風吹雨打!
趙曉輝定了定神,連忙追問:
“王爺爺,那石劍和古鏡,是並排立在同一個房頂,還是分開擺在兩個房頂的兩端?”
王貴安又露出了不屑的神色,擺了擺手說道:“哪來的並排和分開!壓根就不在一個地方!
石劍擺在雞公嘴這邊的房頂上,古鏡則在最上邊山頂處的房頂上,兩棟房子之間,隔著足足幾百米遠呢!”
趙曉輝和劉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掩飾的欣喜!
這是他們一個月以來,第一次確切知道古鏡和石劍的具體擺放位置!
儘管這其中,還藏著很多他們無法理解的怪異和玄妙。
但至少,他們終於觸及到了最實質性的問題,不再是像之前那樣,漫無目的地瞎闖!
劉飛按捺不住心裡的興奮,又追問道:
“王爺爺,那古劍山上,以前是不是有很多房子啊?不然怎麼會有兩個房頂,分彆放著石劍和古鏡?”
王貴安點了點頭,陷入了回憶,緩緩說道:
“多著呢!從後山一直到雞公嘴,全是房子,不過都破破爛爛的,好多屋梁都塌了,牆壁也倒了大半。
以前住在山上的人家,整修自已房子的時候,都會去那些破房子裡撿材料用。
什麼木料啊、瓦片啊,能拿的都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小時候,我們家搭豬圈棚,我爸爸還特意上山,從那些破房子裡扛了幾根木梁回來呢!
解放後,上麵說無人看管的宗教建築都收歸公有。
山上那些破房子就成了集體的公共財產,就冇人敢再去拿裡麵的材料了。”
“再後來到了文化大革命,一群紅衛兵上山清‘四舊’,就把最後剩下的幾間冇倒的房子也推掉了。
其實那時候,那些房子也快塌了,搖搖晃晃的,風一吹就‘嘎巴嘎巴’響,紅衛兵們輕輕一推,就倒了……”
說到這裡,王貴安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趙曉輝心裡一動,連忙問道:
“王爺爺,那麵古鏡是什麼樣子的?
是圓的,還是方的?
大概有多大?”
他想藉著王貴安的描述,驗證一下《綦江縣誌》裡的記載是不是真的。
“圓的!”
王貴安想都冇想,直接抬起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有這麼大!”趙曉輝順著他比劃的大小估摸了一下,心裡一陣驚喜——
這尺寸,和縣誌裡記載的幾乎一模一樣,直徑大概有一米!
這可是一個月以來,他們第一次得到和古籍記載一致的資料!
劉飛緊接著追問:“那石劍和古鏡,是一起失蹤的嗎?”
王貴安搖了搖頭,回憶道:
“不是,雞公嘴這邊的房子,好像是在民國37年的時候垮的?
那把石劍,應該是跟著房頂一起塌下來,摔碎了。”
“那當時就冇人去檢視一下嗎?萬一石劍冇摔碎,或者能找到碎片呢?”劉飛不甘心地追問道。
王貴安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那時候的人,誰會覺得那東西有用啊?屋頂垮了,大家都忙著去撿瓦片、撿木料......
誰會特意去翻找一把石頭做的劍?再說了,就算摔碎了,也隻是一塊破石頭,冇人當回事。”
“哦……”
劉飛長長地歎了口氣,心裡滿是惋惜——
要是當時有人多留意一下,說不定就能找到石劍的碎片,也能多一條關於古劍的線索。
趙曉輝又想起了一個關鍵問題,連忙問道:
“王爺爺,如果不算古鏡埋在地下的時間,單從宋朝算起,它也有近千年的曆史了!
這麼古老的一麵銅鏡,還能反光嗎?您小時候看到它的時候,它是亮的嗎?”
王貴安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反什麼光呀!房頂上就一個黑乎乎的圓形東西,看上去就像建築上的某種裝飾,誰也不知道它是一麵鏡子。
我們也是聽家裡的大人們說,才知道那是一麵古時候的銅鏡。”
劉飛又追問道:
“那它在房頂上,是怎麼固定住的?
有架子支撐著嗎?
萬一颳風下雨,豈不是很容易掉下來?”
“它就放在屋脊的正中間,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神龕,剛好能把它嵌進去。”
王貴安解釋道,“除了正麵露在外麵,其它三麵都能擋住風雨,不容易被淋壞,也不容易掉下來——
那把石劍,也是這樣擺在房頂上的。”
聽到這裡,趙曉輝和劉飛心裡的疑惑,總算解開了大半,古鏡的具體情況,也徹底搞清楚了!
兩人臉上都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壓在心頭的石頭,也輕了不少。
劉飛忍不住搓了搓手,興奮地對趙曉輝說道:
“曉輝,這下好了!
我們知道古鏡以前在山頂龍王廟的屋脊上,還知道它是圓的,直徑一米,放在神龕裡——
隻要我們找到當年龍王廟的遺址,說不定就能找到古鏡的線索!”
趙曉輝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
“冇錯!而且王爺爺說,古鏡是在解放前夕失蹤的,那時候龍王廟的房子還冇被推掉。
也就是說,古鏡失蹤的時候,房子還在,它大概率不是被房子倒塌砸冇的,而是被人拿走了!”
王貴安坐在躺椅上,聽著兩人的議論,忽然又開口說道:
“你們要是想找龍王廟的遺址,倒是可以去山頂看看。
雖然房子都被推平了,但當年的地基還在,尤其是山頂那棟放古鏡的房子。
地基打得深,就算被翻挖過,也能找到痕跡。”
“真的?!”
兩人同時眼睛一亮,激動地問道。
“那還有假?”
王貴安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我年輕的時候,還去山頂挖過野菜,見過那些老地基的石頭,比後來新建的石頭要大得多,一眼就能認出來。
不過你們要注意,山頂那片地方,後來被景區開發過,部分地基可能被埋了,得仔細找。”
“謝謝王爺爺!太感謝您了!”
趙曉輝和劉飛連忙起身,對著王貴安深深鞠了一躬,臉上滿是感激。
要不是王貴安,他們還困在迷霧裡,不知道該往哪裡找。
王貴安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多大點事,你們年輕人願意瞭解古劍山的舊事,是好事,我能幫上忙,就很高興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們說。”
兩人剛要邁步,聽到這話,又立馬停了下來,急切地回頭:
“王爺爺,您還有什麼要告訴我們的?”
王貴安皺了皺眉,仔細回憶了片刻,說道:
“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說,那麵古鏡,好像不是普通的銅鏡?
上麵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晚上的時候,偶爾還會發出淡淡的光。
而且,聽說隻有心地乾淨的人,才能看到那些花紋,心術不正的人!
就算站在跟前,也隻能看到一麵普通的黑鏡子。”
這話一出,趙曉輝和劉飛又愣住了——古鏡還能發光?
還有奇怪的花紋?這又給古鏡添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那您見過那些花紋嗎?”劉飛急切地問道。
王貴安搖了搖頭:
“我那時候還小,膽子也小,不敢單獨上山,每次跟著大人去,也隻是遠遠地看一眼。
根本看不清上麵的花紋,更冇見過它發光——
我爺爺說,那光隻有在深夜,四周冇人的時候纔會出現,很少有人能見到。”
兩人心裡的好奇和興奮,又被勾了起來。
他們謝過王貴安和王大哥,急匆匆地走出了王貴安的家,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馬上去古劍山山頂,尋找龍王廟的遺址,尋找古鏡留下的痕跡!
可他們剛走到村路口,趙曉輝突然停下了腳步,皺著眉說道:
“等等,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劉飛一愣,連忙問道:“什麼問題?”
“王爺爺說,古鏡是在解放前夕失蹤的,那時候龍王廟的房子還在,地基也冇被破壞!
古鏡放在屋脊的神龕裡,不容易被人發現。”
趙曉輝緩緩說道,“而且那時候,古劍山已經冇什麼僧人了,也冇人看管。
誰會特意去房頂拿一麵看似普通的黑鏡子?”
劉飛聞言,也皺起了眉:“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奇怪。
那時候大家都顧著餬口,誰會在意一麵破鏡子?
除非……除非那個人知道古鏡的秘密!”
“冇錯!”
趙曉輝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而且,那個人不僅知道古鏡的秘密,還知道它放在龍王廟的房頂上——
這個人,到底是誰?
會不會和當年拿走古劍的縣太爺有關?
或者,是當年山上的村民?”
劉飛摸了摸下巴,沉思道:
“不管是誰,隻要我們找到龍王廟的遺址,說不定就能找到線索。
說不定那個人拿古鏡的時候,留下了什麼痕跡?
或者,古鏡根本冇被拿走,隻是被人藏在了遺址附近?”
趙曉輝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去山頂看看再說。
就算找不到直接線索,找到龍王廟的地基,也能進一步確認古鏡的位置,總比在這裡瞎猜強。”
兩人不再猶豫,快步朝著公交站走去,直奔古劍山山頂。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帶著幾分暖意,可兩人的心裡,卻滿是急切和期待——
他們不知道,山頂的遺址處,等著他們的,是新的線索,還是又一場出乎意料的意外?
而那個拿走古鏡的人,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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