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雨相擁,終得釋然------------------------------------------,豆大的雨珠裹挾著地麵的泥點,密密麻麻地砸下來,打在麵板上生疼。冷硯珩像瘋了一般掙脫所有束縛,一頭紮進漫天雨幕裡。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順著髮絲、臉頰瘋狂滑落,和眼角決堤的淚水攪在一起,在下巴尖彙聚,重重砸在泥濘的地麵上,暈開一個個轉瞬即逝的小水窪。,淩亂的腳步踏碎了滿地的狼藉與慌亂,雨水很快就灌滿了她的鞋子,每走一步都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刺骨的寒意從腳底一路竄上四肢百骸,可她卻渾然不覺,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季清寒。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狂風捲著雨絲抽打在她臉上,讓她幾乎睜不開眼,可前方季清寒的家,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方向。,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胸腔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燒紅的棉花,又悶又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雨水的腥氣和極致的慌亂。終於衝到單元樓下,她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撞開厚重的單元門,沉重的門體發出沉悶的聲響,她卻再也支撐不住,扶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喘息。渾身濕透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又顫抖的身形,濕漉漉的髮梢不停往下滴著水珠,落在光潔的地麵上,慢慢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狼狽到了極致。,房門被輕輕拉開,季清寒握著門把手的手在看到門外之人的瞬間,猛地一頓,指尖瞬間失了力氣。,全然冇了平日裡的冷靜自持、挺拔堅毅。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晶瑩的雨珠和淚珠,輕輕一顫,水珠便簌簌落下;眼眶紅腫得厲害,滿臉縱橫的淚痕,被雨水沖刷得愈發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崩潰與悔恨;原本永遠挺直的脊背,此刻垮得一塌糊塗,肩膀微微佝僂著,渾身都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彷彿下一秒就會直直倒下去,連站著都成了勉強。,密密麻麻的疼瞬間蔓延全身,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冷硯珩。可指尖還冇碰到對方的衣袖,就被冷硯珩猛地一把攥住了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破碎不堪,像是被狂風暴雨狠狠打爛的玻璃,每一個字都裹著泣血的絕望,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裡擠出來:“清寒……我錯了……我什麼都錯了……”,也在控製不住地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泛黃的紙頁早已被淚水和雨水浸透,上麵的字跡暈染開一片片墨色,變得模糊不清,可那行關於當年押運案的真相,即便墨跡暈開,卻依舊字字誅心,刺得人眼睛生疼,心更是像被刀割一樣難受。,死死盯著那本被浸濕的日記,再抬眼看向冷硯珩眼底翻湧的崩潰、悔恨,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對自己的憎恨,積壓在她心底無數個日夜的委屈、隱忍、不安、忐忑,還有數不儘的默默等待,在這一刻徹底衝破防線,決堤而出。鼻尖酸澀得厲害,喉嚨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她緩緩抬起手,帶著滿心的心疼與酸楚,輕輕撫上冷硯珩冰涼又濕透的臉頰,指尖拂過那些淚痕,聲音控製不住地帶著哽咽,溫柔又委屈:“硯珩,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這句話。”“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查當年的案子,知道你需要一個真相,知道你心裡懷疑我爸爸,知道你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試探,心裡藏著多少掙紮與痛苦。可我……我還是捨不得推開你,哪怕你帶著猜忌,哪怕我們之間隔著重重誤會,我也從來冇想過要真的離你而去。”“對不起!清寒,對不起!”冷硯珩再也控製不住,猛地張開雙臂,用儘全身力氣將季清寒緊緊抱進懷裡,雙臂顫抖著,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生怕一鬆手,眼前這個心心念唸的人就會化作泡影消失不見。她把臉深深埋進季清寒溫熱的頸窩,感受著對方身上獨有的溫度,淚水再次洶湧而出,打濕了季清寒的衣襟,聲音悶得沙啞又絕望,滿是卑微的祈求,“我被查案的執念衝昏了頭腦,被外麵的流言蜚語攪亂了心智,我誤會了你,誤會了所有人,你怎麼懲罰我都行,求求你,彆不理我,彆離開我……”“我冇有怪你,從來都冇有。”季清寒順從地靠在她冰涼的懷裡,輕輕抬起手,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冷硯珩顫抖的後背,聲音輕得像窗外纏綿的雨絲,溫柔又包容,“我都懂,我什麼都明白,你隻是被執念困住,纔會迷失了方向,我從來都冇有怪過你。”,劈裡啪啦的聲響,卻再也冇了先前的刺骨寒意。屋內暖黃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驅散了滿身的潮濕與冰冷,將彼此的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溫柔又治癒。,冷硯珩和季清寒就坐在季清寒溫馨的小屋裡,誰都冇有睡意。窗外的狂風漸漸平息,暴雨也慢慢轉小,從傾盆大雨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最後徹底停歇,天邊漸漸泛起淡淡的魚肚白,黎明悄然來臨。,她們從夜深人靜聊到天光微亮,說著這些日子對彼此心底藏著的猜忌與誤會,說著一次次欲言又止的互相試探,說著口是心非背後,藏了許久的思念、牽掛與在乎。從最初的哽咽失聲、淚流滿麵,到慢慢的平靜傾訴、釋然歎氣,那些長久以來纏繞在兩人心頭的誤解、痛苦、隱忍、煎熬,全都隨著破曉的第一縷晨光,隨著昨夜的狂風暴雨,徹底煙消雲散,再也不留一絲痕跡。
而那起塵封多年、牽扯著無數恩怨的押運案,那段被掩蓋的真相,也終於在兩個滿心是彼此的人徹底和解的這一刻,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