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藏書室陷入死寂,靜得極端不自然,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不動。
燭火不大,一圈昏黃光暈勉強照亮身前三尺範圍,三尺之外便是濃稠化不開的深黑,黑得紮實、黑得厚重,不像普通夜色,更像有實質的暗影,靜靜貼在書櫃外側、牆角縫隙、天花板邊角,悄無聲息蟄伏著。我早已習慣獨處故紙堆,常年深夜加班校勘古籍,獨處從無畏懼,便自顧自坐下,攤開台賬墨跡,逐本覈對剩餘未登記古籍頁碼、版式、刊印年代,指尖不停翻動泛黃紙頁,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專心收尾工作。
工作間隙,我下意識抬眼,目光越過層層書櫃縫隙,落在最裡側那架雙層黑檀木書櫃上。黑檀木質地堅硬緻密,百年不腐,此刻在燭火暗光裡沉得發黑,邊角雕刻的老舊纏枝紋模糊不清,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書櫃正中央,單獨一格空位,穩穩放著那本**,黑皮封麵,厚重紮實,邊緣包著啞光舊牛皮,四麵用三道粗重鐵釦牢牢箍緊,冇有書名、冇有落款、冇有印章,乾乾淨淨,死寂無聲,像一塊封存多年、不見天日的黑棺木,靜靜嵌在書櫃之間,格格不入。
我乾古籍勘驗半生,天生對孤本秘卷有著近乎執拗的好奇心,越是被明令禁止觸碰、嚴禁翻閱的古籍,心底越難按捺探究的念頭。前六日我強行剋製,恪守規矩,今夜最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