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裏全是屍體,有些甚至已經變成了皚皚白骨。
“顧寒川!”
溫苒跳下去,從坑裏把顧寒川高大的身體扛了上來。
她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就如那個年輕長官說的。
沒有呼吸了。
但在中醫學上來看,判定一個人是否徹底死亡,最終的決定是看他的脈搏還有沒有在跳動。
如果在跳動,說明這人還沒死,還能救。
如果沒有跳動,就可宣告死亡。
溫苒顫抖著手摸向顧寒川脖頸處。
指尖剛觸到他腕間麵板的剎那,她整個人都僵住。
冰涼,毫無跳動的跡象。
瞬間,溫苒心臟緊縮,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砸在顧寒川手腕處。
不!
她不信!
顧寒川肯定還活著的!
“顧寒川,你醒醒,我來了!”溫苒沙啞著哭腔說完,指腹再次用力按下去,試圖摸索到那該跳動的脈搏。
“顧寒川,求你了!”
即便在她恨顧寒川的時候,她也從沒想過他死。
她不敢想,沒了顧寒川,她餘生會怎樣愧疚。
就在溫苒絕望又情緒崩潰時,一道極輕、極弱的搏動,輕輕撞在她指尖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
溫苒猛地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是自己的錯覺。
確認是顧寒川脈搏在跳動的那刻,溫苒積壓的情緒再也忍不住。
她又驚又喜地落下了大顆大顆的淚珠,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顧寒川,謝謝你還活著。”溫苒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
不敢有半分耽誤,溫苒扛起顧寒川,艱難地爬出坑。
她雙手沾滿了鮮血,骯髒的泥土和傷口接觸,傳來陣陣刺痛。
“顧寒川,你醒醒,別睡!”
顧寒川實在是太沉了,溫苒嬌小的身體根本無法將他一路扛回去。
她走一會停一會。
溫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她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兩隻眼睛打著雙閃,睏意如同潮水般襲上來。
她雙腿一軟,直接摔倒在地。
疼痛迫使她清醒了幾分,她踉蹌地從地上站起來,繼續扛著顧寒川往營地走去。
天空起了魚肚白,溫苒終於是徒步走回了自己的營地。
祁夏整夜沒有休息。
要不是張胖子不讓他走,他恐怕早就出去找人了。
溫苒見到祁夏,露出了一抹虛弱的笑容:“二師兄……”
話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全身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連同背上的顧寒川一同倒在地上。
“苒苒!”
祁夏沖了上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溫苒,看到她滿是鮮血和泥土的雙手,眼裏充滿了心疼。
他難以想像,這一個晚上,他們都是怎麼度過的。
溫苒昏過去後,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和上次昏迷做的一樣。
隻是這一次,顧寒川的臉變得更加清晰。
“顧寒川……”溫苒喃喃道。
坐在她身邊守著的祁夏身形一顫,抬眸看向昏迷的溫苒,眼神複雜。
他就這麼讓你難以忘卻嗎?
“祁醫生,顧先生那邊需要你去手術,勞煩你過去一趟吧。”
祁夏坐在椅子上無動於衷,趕來的張胖子一臉尷尬。
他知道祁夏的脾氣有些古怪,卻沒想到他竟然連顧寒川的麵子都不給。
不過,想到他們兩個和溫苒的關係,又覺得一切都合理。
“祁醫生,顧先生那邊……”
張胖子有些忐忑,可對方畢竟是顧氏集團的總裁,還給他們分部捐了這麼多東西,在麵子上肯定要過得去的。
祁夏倏地站起來,直接繞過張胖子,走了出去。
溫苒漸漸轉醒,她聽到張胖子似乎在叫二師兄和顧寒川的名字。
難道是顧寒川又出什麼事了?
她心裏猛地一驚,顧不上鞋子,赤著腳往外跑。
溫苒掀開帳篷的簾子,和嘉芙蓮撞了個滿懷。
“哎呦,痛死了,溫,你這是幹什麼呢?”
溫苒抓住嘉芙蓮的手,滿臉關切地詢問:“嘉芙蓮,顧寒川怎麼樣了?”
嘉芙蓮爽朗地大聲笑了笑:“溫,還說你不喜歡顧,看把你急的。”
“這和喜不喜歡沒關係,他救了我,我關心他是正常的。”
可嘉芙蓮卻不這麼認為,她總覺得溫苒對顧寒川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可能獨自去找他。
“你放心吧,溫,顧今天回來以後就被帶去另一個帳篷了,祁親自操刀。”
溫苒聽說是祁夏做手術,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倒不是對顧寒川的體質有多自信,而是對祁夏能力的絕對信任。
有二師兄在,顧寒川死不掉!
她鬆了一口氣,後知後覺的暈眩。
嘉芙蓮立馬上前抓住了溫苒的手,將她攙扶好。
“溫,祁說你現在身體虛弱,經不起折騰,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對了,藥草我帶回來了,你們有沒有拿過去?”
“嗯,那人今天情況轉好了,大家都誇你,說你真是個大好人呢!”嘉芙蓮朝溫苒豎起了大拇指。
溫苒苦笑地搖了搖頭。
若可以,她絕對不會再帶上顧寒川。
這樣他就不會因為保護自己受傷了。
此時,祁夏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嘉芙蓮,視線落在溫苒身上。
嘉芙蓮識趣地退出去,給他們留出單獨相處的空間。
“身體好些沒?”
“好多了。二師兄,顧寒川脫離危險了嗎……”
“苒苒。”祁夏打斷她的話,認真地看著溫苒,“你傷得也很嚴重,你的十根手指都爛了。”
溫苒低下頭,這才發現她的十根手指都被繃帶纏著。
“這都是小傷……”
“你差點拿不了手術刀,還是小傷嗎?”祁夏差點低吼出聲。
溫苒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可當時,她別無他法。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顧寒川死在她麵前。
若不是顧寒川,她命早沒了,更別提拿手術刀。
“他還活著嗎?”溫苒囁嚅著唇問道。
祁夏沉默半晌,薄唇輕啟:“死了。”
這兩個字砸下來的那瞬,溫苒感覺整個世界都像被抽走了聲音。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久都回不過神,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不上來,也說不出話。
“師兄,你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
她知道顧寒川的情況很嚴重,但救他的是祁夏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