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女兒三歲的時候，我接到了監獄的電話。
是周聿馳。
他請求見我一麵。
我本來不想去。
但顧言說：“去吧，去跟他做個了斷。”
“從此以後，你的人生就再也與他無關了。”
我聽了他的話。
在監獄的探視室裡，我見到了周聿馳。
他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
穿著囚服，頭髮花白，再也冇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看到我，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恨，有悔，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林晚，你過得好嗎？”
他開口，聲音沙啞。
我點點頭。
“我很好。”
“我結婚了，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我把手機裡女兒的照片拿給他看。
照片裡，小小的女孩笑得像個天使。
顧言抱著她，一臉寵溺。
我站在他們身邊，笑得溫柔而幸福。
周聿馳看著照片，眼眶紅了。
“她……很像你。”
“是啊，她很像我。”
我收起手機。
“周聿馳，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林晚，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欠了你十年。”
“如果當初……我冇有那麼混蛋，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笑了。
“冇有如果。”
“從你把周念抱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聽你道歉。”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已經徹底放下過去了。”
“你也好自為之吧。”
說完，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林晚！”
他忽然叫住我，情緒激動地拍打著玻璃。
“你告訴我，我媽的骨灰……你到底弄到哪裡去了？”
這個問題，他還是問出了口。
看來，這纔是他今天找我來的真正目的。
我看著他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在乎的，竟然是這個。
“想知道？”
我湊近玻璃，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我把它衝進了你書房的馬桶裡。”
“就是你當年為了懲罰我，讓我跪著擦了一整晚的那個馬桶。”
周聿馳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癱倒在椅子上。
嘴裡不停地唸叨著：“瘋子……你這個瘋子……”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視室。
門外，陽光正好。
顧言站在車邊，朝我伸出了手。
我快步走過去，投入他溫暖的懷抱。
“都結束了。”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嗯，都結束了。”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蔚藍的天空，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