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易突然想起五樓那個女人滿臉淌血，在貓眼外頭向自己求救的樣子，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問道：“那…那他不得嚇死啊？”
“差點沒嚇尿他！”李師傅補充道，接著又說：“我以為那人在那誇大其詞呢，就問他是不是太傷心出現幻覺了，結果他說不是，他家別人也聽見了，第二天鄰居都問了，說總能聽見有人敲門，一開門啥也沒有，一晚上開了五六次門，每次都沒人。我尋思他家這小孩挺講武德的，也沒上別人家串門，就敲自己家門，那傢夥敲得震天響，直擾民啊，別人家都快報警了……”
“那…那咋沒報警呢？”商易胡亂地問。
“你要報警不得有目標嗎？人家一開門啥也沒有你怎麼報警啊，警察來了抓誰啊？！”李師傅說。
商易總覺得哪裏有點怪怪的，於是問道：“他為什麼又要買符啊，讓你去給超度一下不就得了嗎？”
“對呀，我也是這麼想的，你李叔我呀，沒別的毛病，就是熱心腸，嘴上總也憋不住話，我就問吶…這孩子什麼情況，我去幫幫忙啊？人家說不用，他隻想讓那孩子進不去他家門，所以再買一道貼樓門上，省的孩子再上樓去去敲門！”李師傅也是滿腦子不解，他搖頭道：“也不知道這家人跟這孩子是什麼情況，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有問題就解決問題唄，總躲什麼呀……”
“然後呢，你又賣給他一張一模一樣的符嗎？”商易又問。
“沒有！我沒賣給他！！”李師傅痛快地回答道。
這倒讓商易覺得奇怪了，他好奇道：“不應該啊，老李頭！以你的性格應該再賺他一筆啊，有生意上門怎麼還不做呢？”
“我什麼性格？”這回換李師傅發問了。
“貪財不要命的性格唄！”商易直言不諱地笑道。
“我我…我不跟你犟，天下人無不貪財逐利，這要是算毛病的話那天底下人都有毛病，再說了，我不得給自己攢點養老錢嗎？”李師傅理直氣壯道。
“對呀，對呀！你都說了給自己掙點養老錢，那人家買符你咋不賣給人家呢，這不像你性格啊？”
李師傅停頓了一下，說：“我覺得他不像什麼好人，說話支支吾吾的，不是那痛快人，我瞅他不順眼，所以就沒賣他！我雖然貪點財，但也不是啥錢都掙，誰知道他是不是好人吶！他磨嘰我半天，我死活沒賣他！我怎麼想怎麼不對，你說，他要是壞人的話，我不就屬於助紂為虐嗎？我可不是傻子！！”
商易也覺得這話有理，接著說道：“之前那張符你多少錢賣給他的？”
“一千塊！”
“什麼？一千？！我說老李頭你挺黑啊！！”商易不由得有些吃驚。
“我也沒想賣那麼貴啊，他非要加錢讓我賣他！你叔我賣東西是有原則的，我必須得問個明白才能確定這東西是不適合人家，當時這人賊眉鼠眼地鑽我店裏，給我嚇一跳，上來就說要買東西用來鎮宅，說必須要真的有用的東西，他急用。我就說這麼的吧，我給你弄個符，你先用著……”
聽著李師傅的描述，商易覺得心裏的疑雲越來越重，可是一時之間他又無法解釋這種疑心的來源，隻好邊思考邊問：“老李頭，看不出來你還會畫符呢？”
“早年學過一點，那玩意不好學，特別累，所以我隻學了幾個重要的符籙，以備不時之需唄！哎，對了，我話還沒說完呢…本來我這符也就值五百，而且常年滯銷，人家一聽這價都嫌貴，但是這傢夥不是啊，立馬拍桌子就要買！我說等會我找找，他非讓我當麵給他畫一個，我說那玩意不是說畫就畫的，因為我吧…有點害怕……”李師傅似乎有些為難。
“害怕什麼，不會是怕東西不好使，人家到時候來退貨吧？哈哈……”商易調侃道。
李師傅連忙解釋：“你…你這臭小子，一點也不懂得尊老愛幼，我都多少年不畫了，手都生了，我總得回憶回憶吧！我…我承認，我沒有人家月亮小姐本事大，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本事的，我不是不能畫你知道嗎，是因為我歲數大了，那玩意不能亂畫……”
商易忽然認真起來，問：“什麼意思啊，這東西還跟歲數大小有關係嗎？我倒是聽月亮說過，畫完符紙以後消耗很大，會非常累……”
“對嘍對嘍，就是這個意思！你看你不是挺明白的嗎！！”李師傅連忙接話，繼續道：“我年輕的時候沒輕沒重，有樣學樣照著古書畫圖，一開始還沒什麼，之後我就覺得吧…越來越累，直到有一回我畫完一張圖，起身就躺地上了…你猜怎麼著？我暈過去了！！醒來以後我渾身痠疼啊，這傢夥給我累的！自那以後我就不敢隨便畫了，人家月亮姑娘畢竟那麼年輕，可能人家也有自己的密法，但是我不行啊，我歲數在這擺著呢！！”
商易點點頭，道：“說的也對。後來呢，你那張符是怎麼賣他的，不會是…現場畫了一張吧？！”
李師傅無奈道：“可不是嘛，我越著急就越找不著以前那些符紙，他還一個勁兒催我，非讓我當他麵直接畫個新的，說舊的符紙不好使…哎呀給我氣的呢…我怎麼解釋都沒用，他說隻要有效果加錢也行！這不嘛，我一咬牙就要了他一千塊錢，他拿著符紙走了，那天晚上我呼呼大睡啊，怎麼睡都睡不醒，後來肚子餓了才醒的……”
“這個事兒，聽著這麼彆扭呢！一千塊的符紙，說買就買了，他家到底什麼情況啊？”商易滿腹狐疑。
李師傅搖搖頭，道：“不知道啊，我也納悶呢，問他吧，他支支吾吾的。我說符紙有用，到底也是治標不治本，解決問題還得從根上解決，你說是吧！他還問我超度應該怎麼做，我說最好是葬禮那天，在遺體旁邊舉行儀式，如果說死者死了很久了，屍身已經燒了這種比較難辦，缺少太多有利的條件，成功率就不高了……”
“他家那小孩死了多久了？”商易眉頭一緊。
“不知道啊，我就知道他家還有一個小孩，他買符紙的理由就是怕他家另一個小孩被嚇到，他是這麼說的。”李師傅回答。
“還有一個孩子？他家有兩個小孩，死了一個，是這個情況吧？！”商易突然有點激動。
“對呀，死了那個是老大，那人怕他家老大回家把老二嚇著，所以纔要買符紙擋住的。但是這種情況不能一味地擋住，小孩不像大人，尤其還是這種夭折的小孩，他們會非常執著，而且戀家，不可能短時間離開……”
商易驚訝地呆住了，他想開口卻怕聽到自己懷疑的事情被證實。
“……這家人辦事偷偷摸摸的，你說是不是，雷震子？喂…喂喂，你聽著呢嗎？”李師傅嚷道。
商易回過神來，回答道：“呃…老李頭，我聽著呢！那個…這人叫什麼名字啊？”
“啊？名字？！我怎麼能知道人家叫啥名呢，難道上我店裏買東西還要實名製嗎？”李師傅奇怪道。
“不…不是。老李頭，這個人…我可能認識……”商易說著，手心都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