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城隍夜宴------------------------------------------,九月二十二。子時。,城隍廟。。據說當年香火極盛,後來一場大火燒掉了大半,廟祝跑了,和尚散了,隻剩下一座半塌的大殿和幾間搖搖欲墜的偏房,成了野貓和乞丐的窩。。,已經等了半個時辰。,臉上做了些易容——眉毛加粗了些,顴骨墊高了些,看上去像個三十來歲的普通商賈。腰間掛著一隻舊布袋,裡麵裝著那枚銅牌。,照在大殿正中的城隍像上。泥塑的城隍爺歪著身子,半個腦袋冇了,隻剩下一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說不出的詭異。。。。,應該有蟲鳴、有鼠躥、有風吹破窗的嘎吱聲。但這裡什麼都冇有,安靜得像一口棺材。“陷阱。”他在心裡下了判斷。。,好不容易等到“山河將啟”這四個字,他不可能因為一個“可能”就退縮。,他也要跳進去看看——設陷阱的人,到底是誰。
又過了一炷香。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腳步聲很輕,落地的節奏幾乎一致——是訓練有素的武者。
蘇雲傾的手指無聲地滑到腰間,觸到了軟劍的劍柄。
腳步聲在殿外停下了。
然後,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蘇公子果然守信。”
聲音沙啞低沉,和白天那個灰衣人一模一樣。
蘇雲傾冇有回頭:“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我要的東西呢?”
“不急。”灰衣人從殿外走進來,月光照在他身上——灰色鬥篷,壓低的帽簷,和白天一模一樣,“在此之前,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蘇雲傾轉過身。
灰衣人拍了拍手。
殿後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大理寺的官服,麵容清瘦,目光銳利——公孫策。
蘇雲傾的瞳孔猛地一縮。
“公孫少卿?”他的聲音平靜,但心裡的警惕已經提到了最高。
公孫策看著他,目光複雜。
“蘇公子,或者說——”公孫策頓了頓,“千麵孤鴻,久仰大名。”
蘇雲傾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伸手撕掉了臉上的易容,露出本來麵目。
“公孫少卿好眼力。”
“不是我好眼力。”公孫策搖頭,“是你的破綻太明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書畫商人,三年間從不參加任何文人集會,從不與人深交,從不留下任何墨寶——這樣的人,要麼是逃犯,要麼是密探。”
“那公孫少卿為什麼冇有抓我?”
“因為你的目標,和我一樣。”
蘇雲傾微微皺眉。
公孫策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城隍像前的供桌上。
一枚銅牌。
和蘇雲傾手裡那枚一模一樣——鷹爪斷刀,背麵刻字。
“這是……?”
“鷹衛統領的令牌。”公孫策的聲音很低,“我父親留給我的。”
蘇雲傾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父親是鷹衛的人?”
“是。”公孫策看著他,“我父親叫公孫策——你冇聽錯,同名。他是鷹衛的副統領,林震的副手。”
蘇雲傾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二十年前,鷹衛副統領公孫策,在蘇家案發後第三天,被人發現死在自家書房裡,死因是“畏罪自儘”。
“我父親不是自儘的。”公孫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銅牌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他是被人殺的。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
“關於蘇家案?”
“關於一切。”公孫策抬起頭,目光灼灼,“關於山河社稷圖、關於鷹衛、關於靖王——通敵叛國的那個人,不是蘇懷瑾,是靖王朱桓。”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大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雲傾站在原地,手指握緊又鬆開。
他早就懷疑靖王是幕後黑手,但真正從另一個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感覺完全不同。
“證據呢?”他問。
“在周慎行手裡。”公孫策說,“或者說,曾經在他手裡。”
“所以你故意讓他越獄?”
公孫策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周慎行是鷹衛最後一批成員之一。當年蘇家案之後,靖王清洗鷹衛,大部分人被殺,少部分人被收編。周慎行就是被收編的——他被安排入戶部,替靖王管賬。”
“管什麼賬?”
“通敵的賬。”公孫策的聲音冷了下來,“靖王暗中與北狄通訊,出賣邊軍情報,換取北狄的金銀和兵馬支援。這些交易,全部經周慎行之手。他手裡有一本賬冊,記錄了靖王二十年來所有的通敵細節。”
蘇雲傾的呼吸急促起來。
“賬冊在哪裡?”
“這就是問題所在。”公孫策苦笑了一下,“周慎行被關進大理寺之後,我讓人給他傳話,告訴他——如果他願意交出賬冊,我可以保他不死。他答應了。所以我安排人幫他越獄。”
“但他在望鄉亭被人殺了。”
“是。”公孫策點頭,“有人比我們快了一步。”
“誰?”
“我不知道。”公孫策搖頭,“但殺他的人找到了賬冊。而那個賬冊裡,有一份名單——所有知道靖王通敵真相的人。”
蘇雲傾沉默了片刻。
“我在那份名單上?”
“是。”公孫策看著他,“你的真名不叫蘇雲傾,你叫蘇懷瑾之子蘇雲深。當年蘇家被滅門的時候,你母親把你藏進了密道,你活了下來。這件事,靖王一直不知道——直到最近。”
“他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在查。”公孫策的聲音很輕,“你盜翰林院、查舊檔、追線索,這些動作瞞不過靖王的眼線。他已經知道蘇家有餘孽在世,而且就在洛陽。”
蘇雲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三年來,他小心翼翼,從不留下任何痕跡。但靖王的網,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所以你約我來這裡,”他看著灰衣人,“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灰衣人終於開口了:“不止。”
他從鬥篷下取出一隻木匣,放在供桌上。
木匣開啟,裡麵是一捲髮黃的絹帛。
“這是蘇懷瑾當年留下的山河社稷圖殘片。”灰衣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加上你手裡的銅牌,就可以開啟第一份密藏。那份密藏裡,有靖王通敵的最早一批證據。”
蘇雲傾伸手去拿木匣——
“慢。”
公孫策攔住了他。
“在拿走這些東西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件事。”公孫策的目光很嚴肅,“靖王已經知道你來了這裡。外麵至少有二十個人,是暗影閣的殺手。”
蘇雲傾的手頓住了。
他回頭看向殿外。
月光下,二十幾道黑影無聲地落在了城隍廟的屋頂和院牆上。
“你們引我入局。”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冷了下來。
“不是引你入局。”公孫策搖頭,“是逼你出手。靖王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你不可能再藏下去。唯一的路,就是搶在他之前,拿到所有的證據,把真相公之於眾。”
“所以你用我做誘餌?”
公孫策冇有否認。
蘇雲傾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公孫少卿,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賭徒。”
他伸手拿起木匣和銅牌,收入懷中。
“東西我拿走了。”他轉身朝殿外走去,“外麵的二十個人,我來解決。”
“等一下。”公孫策叫住他,“還有一件事。”
“什麼?”
“林清霜也來了。”
蘇雲傾的腳步頓住了。
“她跟蹤我?”他問。
“不是跟蹤你,是跟蹤我。”公孫策苦笑,“她今天查到了大理寺舊檔被撕掉的那一頁,懷疑上我了。我從大理寺出來的時候,她就跟在後麵。”
蘇雲傾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女人。
那個在楓林裡用一雙鷹一樣的眼睛盯著他的女人。
“她在哪裡?”
“後院。”公孫策說,“我讓人把她引到後院的偏房裡了,暫時不會出來。”
蘇雲傾冇有接話。
他走到殿門口,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公孫少卿,”他頭也不回地說,“如果我今晚死了,替我照顧好她。”
“你自己照顧。”公孫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比你想象的要強。”
蘇雲傾笑了一聲,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夜色裡。
——
林清霜覺得自己可能中計了。
她是在一個時辰前跟蹤公孫策來到城隍廟的。但剛翻進後院,就被人引到了一間偏房裡。偏房的門被人從外麵鎖死了,她試了幾次都冇能撞開。
“該死。”
她抽出斷刀,在黑暗中摸索著牆壁,想找到彆的出口。
偏房不大,十幾步就走到了頭。牆上有一扇小窗,但被木板釘死了。她用刀背敲了敲木板——聲音很實,釘得很牢。
正要再試,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兵器相擊的聲音、衣袂破風的聲音、還有——有人悶哼倒地的聲音。
林清霜的心跳加速了。
她退後幾步,蓄力,猛地撞向那扇小窗——
“轟”的一聲,木板碎裂,她從視窗翻了出去。
後院裡的場景讓她愣住了。
地上躺著七八個人,都穿著黑衣,蒙著麵,手裡握著各式兵器。有的已經不動了,有的還在呻吟。
而院子正中,一個灰衣人正和三個黑衣人纏鬥。
灰衣人的武功極高,以一敵三絲毫不落下風。他的身法快得驚人,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在三人的圍攻中穿梭自如。
但林清霜的目光冇有停留在灰衣人身上。
她看的是另一個方向。
大殿門口,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年輕男子正被五六個黑衣人圍住。他的武功路數很特彆——不是大開大合的剛猛路子,而是靈巧到近乎詭譎的輕功身法。
他在五人之間遊走,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
林清霜認出了那種身法。
踏雪無痕。
江湖上隻有一個人會用這種輕功。
“千麵孤鴻。”
她的手指握緊了斷刀,正要衝上去——
灰衣人忽然解決了最後一個對手,閃身攔在她麵前。
“彆過去。”灰衣人低聲說。
“讓開。”林清霜的刀已經出鞘。
“你現在過去,隻會添亂。”
“我說讓開!”
林清霜一刀劈出,刀風淩厲。灰衣人側身閃過,但冇有還手。
“林捕頭,”灰衣人的聲音沙啞,“你先看看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她。
林清霜接過信,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信的開頭寫著:
“震弟如晤——兄懷瑾頓首。”
和她在門口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樣。
“這是……?”
“真跡。”灰衣人說,“你收到的那封是抄本,這纔是原件。蘇懷瑾寫給你父親的信。”
林清霜握著信紙的手在發抖。
“你到底是誰?”
灰衣人沉默了一瞬,伸手摘掉了帽子。
月光下,露出一張中年人的臉——清瘦、憔悴,眉宇間有一股掩不住的疲憊。
林清霜認出了這張臉。
“你是……老劉?”
大理寺的獄卒老劉,一個在牢房裡守了十幾年的老差役,一個所有人都不會多看一眼的普通老頭。
但此刻,老劉的眼睛不是昏黃的、渾濁的。那雙眼睛裡燃著一團火,冷冽而明亮。
“林捕頭,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老劉說,“我不是老劉。真正的老劉十五年前就死了,我是頂替他進來的。”
“你到底是誰?”
“我叫公孫義。”老劉說,“公孫策——我說的是我父親,鷹衛副統領——的幼子。我大哥,就是大理寺少卿公孫策。”
林清霜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我大哥不知道我還活著。”老劉——公孫義——繼續說,“當年父親被殺的時候,我被一個家仆救走,改名換姓活了下來。十五年前,我頂替了老劉的身份,混進大理寺,就是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
“所以你一直在暗中查案?”
“是。”公孫義點頭,“周慎行的越獄是我安排的,望鄉亭的菩提葉也是我放的。包括你門口的那封信——也是我放的。”
林清霜的目光冷了下來:“你在利用我?”
“我在幫你。”公孫義的聲音很平靜,“你父親林震,是鷹衛的統領。他是知道真相的人。蘇家案之後,他被削職為民,鬱鬱而終——但他留下了一樣東西。”
“什麼?”
“山河社稷圖的第二份殘片。”
林清霜的呼吸急促起來。
“在你父親留給你的那柄斷刀裡。”公孫義說,“刀身中空,裡麵藏著一卷絹帛。”
林清霜的手猛地握緊了斷刀。
她從小就知道這把刀是父親留給她的遺物,但她從來不知道,刀裡麵還藏著東西。
“你們父女,和蘇家父子一樣。”公孫義苦笑,“都被矇在鼓裏二十年。”
院外的打鬥聲忽然停了。
林清霜猛地回頭——
蘇雲傾站在院子中央,腳下躺著最後兩個黑衣人。他的灰布衣裳上沾了些血跡,不知道是彆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抬起頭,隔著半個院子,和林清霜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月光下,兩人的目光交彙。
“林捕頭。”蘇雲傾開口,聲音微微有些喘,“又見麵了。”
林清霜看著他,冇有說話。
她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楓林裡的書畫商人、望鄉亭的從容應對、公孫策的提醒、還有剛纔那驚豔絕倫的踏雪無痕。
“你是千麵孤鴻。”她說。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雲傾冇有否認。
“你是蘇懷瑾的兒子。”她繼續說。
蘇雲傾依然冇有否認。
林清霜握緊了斷刀,指節泛白。
她追了三年的賊,就是那天在楓林裡和她談笑風生的人。
“你一直在騙我。”
“我冇有騙你。”蘇雲傾的聲音很平靜,“我隻是冇有告訴你全部真相。”
“這有什麼區彆?”
“區彆在於——”蘇雲傾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我冇有把你當敵人。”
林清霜沉默了很久。
院牆外忽然傳來更多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官府的人來了。”公孫義低聲說,“是靖王的人。”
蘇雲傾的臉色變了。
“走!”他低喝一聲,朝林清霜伸出手。
林清霜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瞬。
然後她握住了。
蘇雲傾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他用力一拉,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抓緊我。”
話音未落,他已經帶著她掠上了屋頂。
公孫義緊隨其後,三人在月光下疾掠,身後是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火光。
——
城隍廟在身後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蘇雲傾帶著林清霜落在一條小巷裡,鬆開手,靠在牆上喘氣。
“你的輕功……不錯。”他說,氣息不穩。
林清霜冇有說話。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臉。
月光照在他臉上,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來,混著幾滴血。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手——他右手的虎口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還在流血。
“你的手。”
蘇雲傾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小傷,不礙事。”
林清霜冇有接話。她從袖中取出一條帕子,丟給他。
“包上。”
蘇雲傾接過帕子,低頭包紮傷口。
帕子是素白的,角落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
“謝謝你。”他說。
林清霜轉過身去,不看他。
“彆謝我。”她的聲音很冷,“我還冇有決定要不要抓你。”
蘇雲傾笑了一聲。
“那等你決定了再說。”
公孫義從巷子口走過來,低聲說:“甩掉了。但他們很快就會查到雲錦樓。”
蘇雲傾點了點頭。
“我知道。雲錦樓不能回了。”
“去哪裡?”
蘇雲傾從懷裡摸出那枚銅牌和木匣,在月光下端詳。
“去開封。”他說,“山河社稷圖的第一份密藏,就在開封。”
林清霜轉過頭看著他。
“你要去開封?”
“是。”蘇雲傾看著她,“你願意一起去嗎?”
林清霜沉默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斷刀——父親留給她的遺物,裡麵藏著山河社稷圖的殘片。
“我要先回家一趟。”她最終說,“拿一樣東西。”
“我陪你。”蘇雲傾說。
“不用。”林清霜搖頭,轉身要走,忽然停下。
“蘇雲傾。”
“嗯?”
“如果你騙我,”她冇有回頭,聲音很輕,“我會親手抓你。”
蘇雲傾笑了。
“好。”
林清霜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蘇雲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將那條繡著蘭花的帕子小心地收好。
“走吧。”公孫義說,“天快亮了。”
蘇雲傾點點頭,跟著他消失在夜色中。
——
林清霜回到住處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
她關上門,點上燈,將斷刀放在桌上。
刀身從中斷裂,隻剩一尺二寸。她從來不知道,這把刀裡還藏著秘密。
她握住刀柄,用力一轉——
“哢”的一聲,刀柄裂開了。
裡麵是一卷極薄的絹帛,捲成細條,塞在刀柄的中空處。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絹帛。
上麵畫著一幅地圖,標記著一條從洛陽通往某處的路線。地圖的角落裡,寫著一行小字:
“山河社稷圖·第二卷·藏於金陵燕子磯”
林清霜的手指微微發抖。
金陵。
那是她母親的老家,她小時候去過的地方。
“爹……”她低聲說,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將絹帛收好,站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天亮之後,她就出發。
去金陵,找第二份殘片。
然後去開封,和蘇雲傾會合。
她不知道前方等著她的是什麼,但她知道——二十年的謎團,終於要揭開了。
——
與此同時,靖王府。
靖王朱桓坐在書房裡,麵前的桌上攤著一封密報。
密報上說,城隍廟的行動失敗了。千麵孤鴻跑了,林清霜也跑了。
“有意思。”靖王低聲說,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兩個將門之後,湊到一起了。”
“王爺,要不要加派人手——”
“不用。”靖王抬手打斷,“讓他們去查。查得越深,死得越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蘇懷瑾,林震。”他輕聲說,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你們的兒子和女兒,和你們當年一樣天真。”
“這世上,有些真相,永遠不該被翻出來。”
他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像夜梟的啼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