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啊.....”鳴亞貴躺在病床，耳邊機器不停呼嘯的聲響有些刺耳，連同著病房外嘈雜的叫喚聲
都變得很吵
可能是自己的死期快到了吧，聽別人說這種時候眼睛和耳朵都會變得異常靈敏
看來是真的
“窗外的世界看起來真的非常明亮，你說是吧？”
海川抬起腦袋，眼前的父親已經剃光了頭髮，滿身都是千瘡百孔般的針痕
但消瘦的身體卻依然掩蓋不住如此耀眼的眼神
海川跟隨貴的視線看向窗戶，那裏的烏雲比以往還要更黑，天空如同在哭泣一般
沉默且震耳欲聾
完全不像是父親所說的那般明亮
鳴亞貴看著海川的神情也看出來自己肯定是看錯了，可能某個人迫切渴望某事的時候最能看見它吧
見對方沉默，便準備換個話題
“你害怕死亡嗎？”
海川聽罷一愣，他沒想過父親會說出這種問題
鳴亞貴沒有再繼續，似乎就在等著海川回答
“人們害怕的是死亡嗎？”海川低著腦袋問出自己的疑問，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父親
鳴亞貴點點腦袋又搖搖頭
說道
“在失去基因價值的時候人們為了某些重要的事情能夠做到心甘情願的赴死，而人們在害怕死亡的時候僅僅隻是因為欲求不滿而已”鳴亞貴說完看向海川
他突然覺得海川這個年齡不應該論及死亡這種話題
但對方看起來明顯很感興趣
“欲求不滿......是貪戀嗎？如果換成心願未滿是不是會好一點，畢竟欲求不能代表一.....”
“能代表一切”鳴亞貴打斷海川
“人存在的社會來自欲求，戰爭、科技、財富、文化也來自欲求，我們希望愛別人也希望別人愛我們，這都是欲求”
“欲求不是貶義詞，我們該逃離這一個文化觀點”
海川聽著還是不懂，畢竟他也隻是一個孩子罷了
“但人們都這麼說，貪戀算是貪慾，是貶義詞吧？”
“你從哪裏知道的”
“字典”
“所以說，人們編撰的刻板印象就是真相？”
“刻板印象？”
鳴亞貴咳了幾聲顯得又老了幾歲
“一切的文字描述都是刻板印象孩子，一切常識也隻是人們之間所熟悉的代表而已，我們應該.......瞭解自己，而不是....”鳴亞貴說到最後實在是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雖然海川想上前幫忙卻被鳴亞貴阻止，理由很簡單
病人跟廢人還是有區別的
“比起我，你還是想一下我剛才的話吧，往後肯定用的到”
海川點點腦袋，說道
“知道了，父親”
可這麼一說鳴亞貴卻是一愣，有些疑惑的看向海川，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稱呼自己為父親
我似乎也.....從未把對方當過孩子看待啊
沒過多久，海川就從病房離開
而鳴亞貴則是思考著短暫的未來，剛才的小插曲怎樣都無妨，比起這些
他更希望海川把自己所做的首飾品全部賣掉或者藏起來
至於欠的債......
“還好沒有收養過海川，自己這廢物也是沒連累任何一人啊，凈那孩子大概不會從家族離開吧......挺好的”鳴亞貴回想起自己這追尋自由的一生
分明壯誌還沒有實現卻要死在這淡藍色的床鋪下
如果當時自己沒有離開家族、沒有這種想法、也沒有理想
或許自己.....
鳴亞貴坐在床上，安靜的說道
“肯定會死吧，痛苦的死嗬嗬”
海川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發麻的雙眼，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夢見父親
可能真的應了他那一句
「人們越期待什麼，所......」
彭！彭！彭！
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海川的回憶，看了一眼手機顯示的時間
“這麼晚了誰來找我啊.....”站起身，走到門口處，可剛準備開門
門後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海川，抱歉不小心把你忘了”因為房間隔音差，所以聽的一清二楚
大晚上涼來找我做什麼？
可能是剛睡醒腦袋還沒有轉過來，把今天出院的事情給忘記了
隻是手握住把手，準備先讓對方進屋
但....
“涼，能不能不要拉住門，是往裏開的......”扯了兩下，縫隙露了又露，但就是不見得對方鬆手
“先別開門，準備一下”涼站在門外，等海川答應才騰開雙手準備著什麼
沒過一會，門外的聲音就讓海川開門
雖然不知道她想玩什麼，但因為挺有趣的，所以每到涼犯病的時候海川都能做到不去疑問的追隨
“開門嘍，很晚....了？”
山田涼捧著從公園摘得七朵花，用簽著署名的束帶綁在一起
七色的花瓣們因褶皺被擰的淌水，連束帶也是粗暴的綁在花根險些折斷
臉上的紅暈不知是海川的錯覺，還是早該沉睡的夕陽為了這一眼特地等待
“公園的花太小了，我從花店摘的，但我力氣是不是該小點呢”視覺輪轉，兩人正身處陌生的沙灘
山田涼穿著浴衣，一副小巧的狐狸麵具掛在髮絲垂邊，同樣疑惑的看著麵前捧著鮮花的海川
“你送我幹什麼？想用一束花乾點什麼？”
海川聽罷沒有反應，他已經習慣了對方沒事就逗自己，隻是自顧自的說道
“公園裏的花太小了，我從花店摘了最美的幾朵”
海川臉上的紅暈不像是假的，但因為夕陽的原因，山田涼看的不是很清楚
““被摘下來的花活不長，但我希望能夠為了這一天、這一刻，為你獻上我的無所不及””
涼捧著的花朵懸在半空，有些疑惑這人怎麼不接，按理來說有女生給你送花不應該非常激動嗎？
雖然自己是個被討厭的壞人，但最起碼長相這點不算差吧
這人怎麼搞的
我還是特地找的好看的，雖然被擰的有些爛了，但還是很好看的不是嘛
海川還在回憶中愣神，他記得自己也給涼送過這幾朵，但到底是什麼時候有些記不清了
但印象比較深刻的......還有煙花來著
海川抬起雙眸，伸手接過山田涼送來的花有些不知所措，「這種事情不都是男生來乾的嗎？！」腦袋裏滿是這種疑惑
“哈哈害羞了”山田涼帶點嘲笑的韻味指著海川笑了兩下，但她不知道的是
此時此刻，涼的身影比當時的煙花還要閃耀奪目
鳴亞貴拍了拍海川的肩膀，看著天上那些常人看不見的煙花，心裏不知道在回憶些什麼
隻是嘴角勾著笑容
說道
“人們呀，可是很害怕死亡的哦，尤其在得到那些獨屬於自己.....那些意義非凡.....那些無比重要的事物的時候”
“沒人會嘲笑你畏懼死亡，你隻是比他們更加幸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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