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裡換好衣服從浴室走出來，熱水的熏陶清散了朦朧的酒精，原本晃悠的腦袋此時異常清醒
四肢傳來的眩暈也混雜著麻醉消退的跡象，逐漸冷靜下來不再抖動
小心翼翼走到客廳，星歌還在廚房熱飯，自己的貝斯就放在電視旁
菊裡見狀便決定先帶著貝斯跑路，而衣服嘛....洗完再送回來也不遲
想著如此，穿上不知從那裏撈過來的外套背上自己的酒吞童子
定了定神準備奔著雨夜回家，可手指一觸及到門把手傳來一陣冰冷
連帶著一絲寒風吹進她的內心
菊裡一愣，想起外頭還在下大雨，自己就這麼準備回去？
怎麼回去？或者回去了怎麼辦....家裏肯定漏雨了，我也不知道到底冷不冷
....纔怪吧，分明家裏跟外麵沒什麼區別，自己為什麼想要回去呢
反正已經不要臉這麼久了，就算再住一會也沒什麼關係吧..
反正自尊也早就已經丟掉了
菊裡撤回手指站在門前失神望著自己腳底，身後貝斯的重量是她唯一的價值
而她的價值也就一把貝斯的重量
可人也得努力一回吧.....或者勇敢一次去維護某些重要的東西
但到底什麼纔算重要的東西？
現在衝出去告訴學姐自己不怕大雨？就算家裏變成那個樣子自己也能夠活下去
告訴父母自己選擇的方向沒有錯誤
或者痛徹心扉的....
.....
“自己到底....在看重些什麼？”
“是晚飯啊蠢貨”星歌突然出現在身後一手刀劈在菊裏頭頂
腦殼傳來疼痛，驚呼連帶著尷尬立即轉過身去，發現星歌都已經把菜給端出來了
雖說隻有兩碗，但在昏暗的房間裏那熱氣卻依舊騰騰如雲
緩慢飄在空中
菊裡揹著貝斯沉默不語坐在正對著星歌的椅子上，夾起筷子挑起熱菜
星歌對此也沒有太在意，可菊裡的貝斯撞在椅子靠背上老是傳來悶哼聲
就讓她把貝斯弄下去
可菊裡一愣放下碗筷，地垂著腦袋說道
“我吃完飯就走，衣服明天我會洗完送過來的”
星歌不耐煩的敲了敲白碗邊緣，但又想起虹夏的叮囑稱這樣不禮貌又換成敲桌子
起碼傳出來的聲音很小
“你回去幹什麼，僥倖心理對現在可不起作用，你家肯定被淹了吧”
菊裏頭頂流過一滴虛汗，她自己其實也不相信那破房子，畢竟漏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況且用殺酒盒填的窟窿也擋不住什麼....
轉過腦袋望向離自己有些距離的窗外，表情看起來似乎已經坦然了
“隻是因為逞強才會想離開的.....也隻是想找點什麼重要的東西而已”
“所以謝謝學姐這兩天的收留，往後我肯定會報答這份恩情，我一會就離開，等雨停後.....”
菊裡沒有喝醉，那份早就被遺棄的自尊也重新將其拾了回來
比起自尊，更多還是逞能
畢竟菊裡也算是一個大人了，雖然還不算合格，但某些時候還是希望自己能因此努力一小會
星歌暗道麻煩，想起家裏還有些啤酒就詢問要不要，可迎來的隻是拒絕
菊裡最先喝酒隻是因為對演出的恐懼，再後來每到害怕的時刻總想著用酒精逃避來解決
久而久之，便成了一名每時每刻都無法做到清醒的爛人
“那就坐著吧，明天再走也不遲，而且也不再逞強了...”星歌仰著腦袋嘆了口氣
腦海裡想起之前陪著菊裡找手環，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菊裡抬起腦袋，也好似想起了什麼，直勾勾盯著星歌
“....有我在嘛，沒必要逞強下去”
菊裡聽罷沒有發言，隻是安安靜靜站起身將貝斯放在一旁
隨後走到星歌身邊
因為此時她還坐在椅子上，剛好也隻夠菊裡的上半身
還沒說話，菊裡徑直抱住星歌，整顆腦袋被融進她的胸懷
她所等待的隻是她言而已
呼吸聲直透心臟穿擊靈魂，外頭的雨聲沉悶也不再通過媒介入耳
僅僅隻剩不斷反覆流露著熱燙的微弱聲響
菊裡抱住星歌緩緩說道
“不想回去”
“那就留下來吧，多久都可以.....”
海川躺在床上，雙眼緊閉感受不到外頭雨水的伶俐，僅一份震耳的聲響透過大樓與玻璃
穿盪在整間白牆
看著鸚鵡站在海邊，完全清醒的海川已經能夠明辨夢和現實的區別
可那鸚鵡輕聲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說道
“這裏可不是夢，這裏是屬於你的世界”
海川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頃刻間整個世界驟變，從原先的原始森林化為一棟棟高樓大廈聳立
河流化為汙水，天空的紅雲徹底被太陽燒毀，僅剩白天留在那裏
“你也知道了吧，我原本就隻是一隻蟲而已，能一腳踩死沒必要那麼如臨大敵”
鸚鵡說著如此
海川想說些什麼，可嘴巴早就被封了起來，什麼也說不出口
隻有那裏的鸚鵡
喋喋不休
“是我記得太多了海川，我分明隻是活在當下，是你的情感才能讓我回首過去”
“去擁抱記憶，去擁有記憶”
“你在一片虛無中將我拯救了下來，使得我能夠在這裏說話、思考”
“但對我們來說，這反而是一種降緯”
鸚鵡走到海川身邊，頃刻間化成山田涼的模樣，說道
“但我很感謝你，雖然我註定沒有辦法成蠱，可我也在通過自己的方式去報答你”
“比如這樣也可以”
涼抱住海川，隨後腦袋逐漸靠近準備直接吻過去
可僅剩幾分的距離涼卻停了下來，他看著海川，說道
“你不想這樣？或者太少....這裏什麼都可以實現，就算是更多的涼，各種各樣的涼，就算不是涼都可以”
“或者....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涼握住海川的手臂
“你可以選擇一直留在這裏，什麼都不去想、去思考”
“隻需要你離開現實就可以，僅僅隻是這點程度”
“不成任何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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