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午飯破天荒地吃了三碗米飯,他媽媽說,李軍從小到大,吃飯從不超過一碗的。許文才還拿出家裏珍藏的酒,和李軍爸爸喝了起來,瞎聊著開始稱兄道弟。
許文才說:“這輩子,我就服我爸爸,沒想到我弟弟也這麽厲害,哥哥今天真是服了。”
許世民端著酒跟哥哥還有李軍父親碰杯喝,說:“我們都是一家人,都不用見外!”
李雲龍喝一口酒:“嗯,你弟弟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呐…”說著眼淚又突然湧了出來,或許是酒烈或許是他酒量不太好,哭著說:“想當年,打仗時,還來過你們這天醫市呢……那時候生了個女兒,結果被日本鬼子殺害了,那是我可憐的娃兒呀…”
李雲龍的妻子趕緊安慰著:“好了,好了,事情都過去了…”李軍,許世民和哥哥也幫著一起安慰他。
李雲龍抹了一把眼淚,說:“要不是你們這有個團長拚命搶迴了她,我老婆估計也…也就沒了…”指了指身旁的妻子。
說著喝完杯中酒,長歎一聲:“哎!”
接著又繼續說:“我大兒子抗美援朝也犧牲了…就剩下這麽一個獨苗了…”說著指了指李軍。
然後又拍著許世民的肩膀:“世民啊…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呐!”
許世民順著話:“嗯…老叔啊…你們為了這個國家,付出了那麽多,是多麽的大義啊!真是了不起啊!”說著豎起大拇指。
接著繼續:“您要不嫌棄我們這窮家僻院的,您就當我們的親叔…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以後…但凡有什麽需要…隻要您老叔一句話…”
許文才笑著打斷:“說的對,我們都是一家人,團結起來,纔有現在好的生活!來來來…老叔,喝酒…喝酒…”
飯後,許世民兩兄弟和李軍扶著李雲龍迴到許世民房間休息…
等到傍晚,李雲龍醒了,接著他們就要準備迴去了,素素姐忙留著再住一天,醒醒酒,明天早上再迴也來得及…
李雲龍說:“這次是多虧了世民,但是,我兒子還有事沒做完…他要早點迴去完成他自己的事情。”
李軍也緊跟著說:“嗯,我要早點迴去,挽迴自己做錯的事!”
許世民和姐姐送他們到村口,許世民抱著袈裟還給李軍:“李哥,迴去後,找機會把這個親自還迴去…”
李軍疊好抱在懷裏,努力地點頭:“嗯!我一定會的!”
李雲龍離開前,從車子裏翻出一個紅包給許世民,許世民堅決不收,李雲龍說:“世民,你如果認我是親叔,這個你一定要收著…以後有時間,老叔一定還會再來的…我們是一家人啊!”
李雲龍妻子說:“對啊…對呀…你們這邊,有沒有電話呀?留一個號碼給我吧…我抽空也會打電話…”
素素姐和世民都搖頭說:“我們這邊還沒有電話哦…”
李雲龍說:“這個沒事,反正路我認識了,我留個我的電話吧…等以後裝了電話,給我打電話也是一樣的。”說著讓司機找來一支鋼筆,就寫在紅包上。
送走他們,世民把紅包遞給素素姐收著,兩個人迴到家收拾了一下,等到晚上睡覺時,素素姐纔開啟紅包看了一下,發現裏麵躺著整整十張百元大鈔,在當時,這可是一筆钜款。
世民抱怨了一句:“應該拆開看一下的,這個禮可太重了…”(許世民當時想著應該不會有很多的,哪裏知道會有這麽多錢。)
素素姐:“世民,沒的事,算是親叔叔的心意,不管多少,你都好好收著,以後你結婚成家,還需要很多錢呢…”
許世民一聽:“對哦…姐姐…我今年17歲,馬上就18了,今年就可以把你的婚事辦了。”
素素姐搖頭拒絕:“你還沒成年,再等等,不著急。”
許世民一下子,就感覺下了一個大的決定,第二天就找到大哥和二哥,商量個好日子把姐姐嫁過去,談好了的事情,因為許世民的年齡,已經拖了很久,許世民想著不能再拖了,姐姐也要成家的。
就這樣,在許家祠堂,許世民親自給姐姐操辦婚禮,這也是“許”姓家族頭一個像模像樣的婚禮,許世民還有大哥二哥,還有同族的叔伯長輩和晚輩們,挑著滿滿一路的嫁妝,敲鑼打鼓,風風光光地把許素娟送出了家門。
那紅包裏麵裝著5張百元大鈔,跟著許世民姐姐去到了她的新家(兩年後,也因為這個紅包及時地救了許世民)。
許世民把剩下的錢分成三份,大哥二哥家也拿了一些。
這之後,村裏不管誰見了許世民,那都是豎起大拇指誇一句:“神!”
許世民姐姐也是到處誇讚她這個了不起的小弟。
接下來,慕名而來找許世民幫忙的,越來越多了。
隔壁村一家人,家裏養的牛不見了,跑過來找到許世民,許世民問到大概時間,翻出通書,眯眼算了一會,就對那人說:“你明天中午前,去到那邊的大路上去等,會有人牽著你家的牛去賣,有個裝牛的車子會裝著你家的牛賣掉。”
那人第二天一大早,沒吃飯就到那地方等。一直等到大中午(那時候沒有手錶,不知道時間),一邊餓得發昏,一邊還沒等到牛出現,就想著先跑迴去吃個飯再過來等,結果剛走沒幾分鍾,果然就有人牽著他家的牛去賣。好在同村有個騎車的看到,趕緊喊他,他趕緊叫上同村的幾個人一起去追,好在是追上了。
最後買了兩包煙過來,感謝許世民的幫忙,又是敲鑼打鼓地宣傳許世民是“神運算元”,多麽多麽地厲害!
接著更多的人家跑來求許世民幫忙,許世民也來者不拒,什麽事都幫。
鎮上有個賣豬肉的叫劉民生,他兒子出生時,腦子帶了點毛病,現在長大了,有時候會瘋瘋癲癲的,有一天也走丟了,他找到許世民。
許世民問到不見的大概日子,又是掐指一算,對民生說:“莫著急,你兒子沒事,而且過得很好,過年他自己就會迴來。”
結果,到了許世民說的時間,劉民生的兒子果然背著一個包,迴到了家。他拿板車拉著一整扇豬肉來感謝許世民,許世民把豬肉一分,哥哥家,鄰居家,師傅家“人人有份”……從此後,隻要許世民買肉,那都是最好的一塊,而且每次他都是半賣半送,見人就誇許師傅“真神仙!”
還有比如,誰家小孩受到了驚嚇,抱過來叫許世民幫忙,許世民右手拿一支香“畫符”,左手拿毛巾包裹著米的酒杯,對著孩子額頭晃兩下,說一句“忒!”,不一會兒,孩子就恢複了正常。
(也有算到不好的,我二伯母她的妹妹那年因為家庭突發變故,發瘋走丟了,也是我爸爸算到的,我爸爸掐指一算,說:“人已經死了,屍體在“某某”地方。”等趕過去,果然在那裏,這件事我記得最清楚了,我當時就在家裏,我爸爸一算結果,我二伯母當場就哭了,因為我爸爸算了這麽多次,每次都準確無誤,連時間地點都能對上。)
就這樣,時間很快過去了…
18歲,許世民成年了,姐姐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給他張羅著找個老婆。
許世民家裏還是和以前一樣,反正在這種窮地方,飯雖然勉強吃得飽了,就是錢看不到“頭”,家裏唯一變化的,是那怎麽抽都抽不完的煙,堆在房間的一個桌子上,都是村民送的,在這黃泥土地上“打滾”,都沒有錢掙,大家感謝許世民也隻剩下這“煙”了,有的一包,有的兩包,有時候是送一點肉,一點菜。
許世民要找老婆,那十裏八鄉還是有很多人追著想要嫁過來的,素素姐根本不需要費什麽功夫,一提這個事,隻要是個年齡合適的,就有媒人上門“免費”幫說媒,也不用媒人誇,說的是,這十裏八鄉的,誰家姑娘不“眼饞”呢。
許世民想法不一樣,他想到的還是錢的問題,要成家,沒有錢是不行的。
這時候,同村的王中國的叔叔從外地迴來過年,騎著摩托車迴來的,那派頭可足了。
聽王中國叔叔說,在銅壟市挖煤炭很掙錢,離天醫市差不多200多公裏路程,許世民有點心動,就跟著王中國,還有他叔叔,還有王中國的兄弟王近國,四個人過完年,就準備去那邊看看,王中國也是一樣差不多原因,結婚需要錢,而且王中國已經談好了一個老婆,就等賺錢辦酒娶老婆。
他們四個人出發去“搞副業”掙錢,許世民囑咐姐姐,幫忙在家裏看著,田土別荒了,姐姐和姐夫也幫忙答應種好田,家裏會幫忙照顧妥當。
我雖然沒經曆過挖煤炭,不過我敢肯定,這是世界上最苦最累的差事。
許世民不怕吃苦,他一身的力氣,“搞副業”也必須是最厲害的那個,等開春了,他早早地就把買稻穀種子和肥料的錢寄了迴來,許世民姐夫家裏沒多少田土,所以可以幫著種。
許世民省吃儉用,一有錢就趕緊往家裏寄,姐姐都細心地幫忙存著。一直持續到年底。
許世民在挖煤炭同時,還帶著搞點其他的副業,煤礦井裏需要木材,他抽空就去搞,周邊山林有什麽藥材啥的,他也會弄一點,拿到當地集市上去賣,雖然這種機會少,但是許世民想,能多掙一點是一點,他自己懂得又多,聰明又靈活,比王中國他們賺得多些。
當地有種稀有的藥材,叫“土龍”的,是一種動物,聽說吃了對身體很好很補,形態有點像娃娃魚,但是四條腿更靈活,更像是超大號的“壁虎”,棲息在泥溝深潭之中,那時候如果有幸抓到一隻,都能賣上百塊的,許世民經常去逛,一直沒有機會逮住一個,直到有一天。
許世民和往常一樣,去搞點木頭換錢,王中國正好有空也跟著,兩個人砍了一上午,然後慢慢一趟一趟往煤礦廠搬,下午天空突然下了點雨,搬完木頭搞得有點髒,就去找個地方洗洗,正巧碰到一隻十幾斤重的大“土龍”,說時遲那時快,許世民手中的柴刀“嗖”一下就扔了過去,一下就打中了。
本來許世民拎著“土龍”想去集市換錢,王中國聽說這東西吃了好,很補的,和許世民商量著自己燉了吃,許世民想著,反正白撿的,自己吃也行。於是約著四個人,迴到住的地方,許世民不會弄,王中國他們幾個也不會,就又叫了一個精通廚藝的,和他們在一起挖煤炭的老師傅幫忙搞,那老師傅又喊了倆鐵哥們兒,幾個人聚著一起吃,都享受享受。
大家都挺會人情世故的,有的買酒,有的買肉,有的買菜,搞了滿滿一桌子菜,其中還有個人來自狗肉之鄉玉林市,他買了一大盤熟狗肉,這個許世民一開始並不知道。幾個人吃得,那叫一個“爽”!
這之後呢,許世民身體就開始不舒服了,一開始以為沒醒酒,接著開始發燒,去醫院拿點退燒的,不吃還好,一吃更嚴重了,直接暈倒了,王中國他們趕緊送許世民去醫院,結果醫生一問,更糟了,許世民聽到“狗肉”兩個字,說了句:“完了…”
許世民當時以為是吃了狗肉的問題。他掙紮著迴到住的地方,畫著符,嘔吐了出來,心想著隻要吐出來了,應該就會慢慢好起來的,王中國他們當場就傻眼了,吃了幾天的東西還能吐出來。可是,吐出來以後,許世民並沒有好轉,燒得更嚴重了,王中國趕緊又送醫院。一邊掛藥水,一邊更燒,臉都燒得又紅又腫。
許世民掙紮著說:“我要迴去,要迴去…屋裏……”然後就一直昏迷不醒…眼看著人再拖下去就快不行了。
王中國趕緊打電話聯係人,姐姐聽說了,那是一邊哭一邊著急著要去接世民迴來,姐夫拉都拉不住,倆哥哥知道,也是著急地聯係人去接許世民迴來…
許世民姐姐突然想到之前李叔叔留的電話,她就趕緊打了電話過去,說明瞭情況。
李雲龍一聽這許世民的情況,也急了,趕緊聯係人,正巧他兒子的軍校離得不遠,李雲龍趕緊給兒子打電話說了許世民的事,李軍這一聽,也是著急地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和他們排的排長(李軍進軍校時關係很要好的鐵哥們兒,叫張浩),兩個人開著一輛車趕緊朝著許世民所在的醫院飛奔。
來到醫院,王中國他們幾個人幫忙把許世民抬上車,然後,李軍和張浩兩個人接力賽,幾乎不眠不休地往許世民的家鄉趕。
十多個小時,李軍終於把“恩人”送到了老家,李軍到村口,村民聽說了,都過來幫忙,許世民姐姐更是急得直哭,李軍也紅腫著眼眶,親自背上許世民一步一拐地迴到家裏,一路上不停地唸叨著:“恩人呐!你可千萬挺住啊…馬上就到家啦…”
姐姐看到滿臉紅腫,已經奄奄一息的弟弟,眼淚止不住地流。二哥趕緊去鎮上叫醫生過來治,醫生跑過來一看說:“人不行了…”
姐姐罵走醫生,自己提著井水,幫著許世民不停地擦拭著,不停地一邊哭一邊說著:“弟弟別怕,姐姐在呢…別怕…別怕…”
許世民身體渾身發燙,臉上紅腫,呼吸微弱,在旁人看來,也就一兩天的事了。
李軍和張浩把許世民送到家,也累得倒頭就睡。
哥哥和族中叔伯在客廳商量“後事”,姐姐聽到,大聲罵了個遍,拿著家裏的掃把,把許世民兩個哥哥狠狠地打了一頓,大聲罵著:“你們誰敢提這事…我他媽先讓你們去見你們的祖宗…”大家纔不敢再提。
很多村民都自發地趕過來看望許世民,基本都是感念著以前許世民的幫忙,周邊村裏人聽說了,許世民以前幫助的都忙著跑來了,倆哥哥從早忙到晚,家裏擠滿了人,大家都期望著“奇跡”出現,希望世民能好起來…
許世民姐姐一直趴在他身邊照顧他,不停地擦拭著降溫,許文才挑來冰涼的井水,也開始幫忙擦拭許群的身體。
晚上,天徹底黑了,村民才陸陸續續地離開,李軍和張浩兩個人晚上很晚才醒來,李軍醒來,趕緊過來看許世民,看著臉上的紅腫,摸著許世民滾燙的手臂,不停地說著:“恩人!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姐姐一邊照顧弟弟,一邊喊著文才,要文才帶李軍他倆去吃點東西。剩下她一個人陪著許世民。
姐姐仍舊不停地擦拭著許世民的身體,眼淚已經流幹了,抽泣著:“弟弟別怕…姐姐在呢…”
許世民虛弱地呢喃:“姐……姐…”
姐姐一聽到許世民喊她,趕緊湊近呼喚著:“姐姐在呢…”
因為臉腫,喂水都有點困難,姐姐隻能不時地用嘴喂一些給許世民,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姐姐擦拭著許世民的右手,許世民掙紮著,想做些什麽,姐姐想到之前許世民一直用右手畫符,趕緊翻箱倒櫃地找出一根香,點燃後,放在許群右手上,幫助著揮動許世民的右手胡亂畫了一通……
“奇跡”真的會出現,畫完後,許世民就**了幾聲,正好李軍他們倆吃完飯迴到房間,姐姐趕緊和李軍說:“麻煩你幫忙拿個毛巾和酒杯來…”
李軍想起之前他病的時候,他清楚地記得許世民拿酒杯裝滿大米,用毛巾裹著,倒扣在他的額頭上,他立馬去找來杯子,裝好米,然後用毛巾包裹好,倒扣在許世民的額頭上…
就在他倒扣上去的那一刻,一道閃電從天而降,正好劈在許世民的家門口,嚇了張浩一大跳。
李軍對張浩說:“兄弟,別怕…這是奇跡出現了…”
此時外麵的天空,開始變得狂躁不安,好在是被這漆黑的夜掩蓋了,隻見那翻滾的黑色烏雲,從四麵八方湧向飛劍潭的上空,緊接著,一道前所未有的大閃電從西北向東南方向延伸,並且不斷撕裂,像是要把這整片黑夜擊碎一般,接著是轟隆隆的糟雷聲,異常響亮的雷鳴聲響徹了整個村莊,可能在某個超級大的暴雨天,才能感受的這種帶著些許可怕的雷鳴電閃。村子裏的狗都鑽出狗洞,朝著天空狂吠起來,似乎這黑色的雲層之中,夾帶著很可怕的東西,緊接著,又是一道道閃電劃破天際……這種情況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就在人們都等著暴雨降臨的時刻,天空中的烏雲卻消散一空,家中的狗兒又鑽迴了狗窩。
許世民臉龐上的紅腫也在逐漸消退,身體也慢慢恢複正常體溫,張浩小聲地說著:“這麽神的嗎?”
李軍帶著些許自豪的聲音:“那當然,我跟你講過的,我這位恩人弟弟,他可神著呢…”
李軍接著安慰素素姐說:“姐姐,你別擔心了,我想恩人肯定會沒事的…”
素素姐摸著許世民那消腫的臉龐,感受著恢複正常的體溫,點頭:“嗯嗯,這次真的要謝謝你了…”
李軍:“千萬別,別客氣,能幫上恩人,我求之不得啊…”
最擔憂的時刻已經過去,李軍和張浩躺在隔壁床上,素素姐靠在許世民身旁也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差不多也是五點不到,許世民再度睜開雙眼,彷彿做了一場噩夢。
夢裏他夢見師傅迴來了,師傅對許世民說:“記住狗肉的味道,下次別再大意了,這次你吃了狗肉,又衝撞了龍脈。你吃了那條魔龍的後人,那魔龍要收你的命,所以纔有這場禍事,現在已經沒事了,師傅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許世民艱難地爬起身,他感受到來自四肢八骸傳來的疼痛,想著這次大難不死。他爬下床挪動著走向廁所,把肚子裏已經消化了的“土龍”排出體外,這才輕鬆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