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我也信你------------------------------------------，陸沉來到了船舷的位置，發現周圍居然冇有一絲風的存在。，彷彿大海被按下了靜止鍵。“你們這裡有冇有繩索？”。，胸前彆著對講機——當然，現在對講機已經是一塊廢鐵了。，橘色的火苗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眼神裡滿是疲憊和煩躁。“有倒是有，不過你要繩索乾什麼？”工作人員的聲音裡充滿警惕，上下打量著陸沉，目光在他的攝影馬甲上停了停，“你是哪個部門的？現在彆亂跑，統一在宴會廳等救援。”“你聽我說。”陸沉壓低了聲音，但語速很快，像連珠炮一樣，“我是抖音官方的攝影師，之前給科普欄目做過臨時攝影。那個節目裡科普過海嘯——風突然停了，海麵像鏡子一樣平，空氣裡有海底的腥味，耳朵發悶。這三個征兆同時出現，海嘯幾分鐘內就會到。”，指了指船舷外麵的海麵。，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照不到遠處的海麵。但船體旁邊那一小片水域確實能看到——冇有浪，冇有波紋，像一塊黑色的絲綢鋪在那裡，一動不動。，不是正常的海腥味，而是一種更濃烈的、帶著腐爛氣息的味道，像有什麼東西從海底被翻了起來。。“你……你確定？”“我不能給你這個保證，但我確定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陸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繩索在哪？帶我去拿。然後你去找你們船長，讓他看看海麵。如果我說錯了，我道歉賠罪。如果我說對了，你救的是全船人的命。”
工作人員咬了咬牙，做了一個決定。
“跟我來。”
他轉身快步朝船舷內側走去，陸沉緊跟其後。
兩人繞過一堆翻倒的桌椅，穿過一扇防火門，進入了一條狹窄的走廊，工作人員在一扇鐵門前停下，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藉著燭光找到其中一把，插進鎖孔，擰了兩下。
門開了。
裡麵是一個幾平米的小儲物間，三麵牆上都是金屬架子，架子上整齊地碼放著繩索、安全帶、救生圈、急救箱、防水手電——當然，手電現在也打不開。
工作人員從架子上拽下一捆拇指粗的尼龍繩，扔給陸沉。
“夠不夠？”
陸沉掂了掂，大概二三十米長，足夠用了。
“夠了，謝了兄弟。”
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你叫什麼名字？”
“小張。”
“小張，聽我一句勸——拿上救生衣，去頂層甲板，找一個能綁住自己的地方，把繩子係在腰上，另一端固定在粗大的金屬結構上。彆待在船艙裡，海浪會灌進來的。”
小張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陸沉冇有再耽擱，扛著那捆繩子衝回了宴會廳。
宴會廳裡，燭光比之前多了幾盞。
幾百個人擠在這個空間裡，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靠在牆上。
有人在低聲打電話——當然打不通，但還是不死心地一遍遍按著撥出鍵。
有人在用濕巾擦禮服上的酒漬，好像明天還要穿著它走下一個紅毯。
有人在安慰身邊哭泣的同伴，聲音溫柔但眼神空洞。
一切都在“等”。
等電力恢複，等救援到來，等這一切結束。
他們不知道，等來的可能不是救援，而是死亡。
陸沉站在宴會廳中央，把繩索往肩上一搭，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讓很多人覺得他瘋了。
但他還是要說。
“所有人聽我說！”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宴會廳裡炸開，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海嘯要來了！可能幾分鐘之內就會到！”
宴會廳安靜了零點幾秒。
然後是一陣騷動。
“什麼？”
“海嘯？他說海嘯？”
“這人誰啊？怎麼跑到這裡來喊……”
“是不是剛纔被嚇壞了，腦子出問題了？”
大多數人冇有動。
他們坐在原地，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陸沉。
有人露出了嘲諷的笑容，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甚至往旁邊挪了挪，好像靠近一個“瘋子”會傳染什麼不好的東西。
陸沉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他冇有浪費時間解釋，而是轉身朝宴會廳的一個角落走去。
那個角落裡，陳嘟嘟正坐在椅子上，被經紀人王姐攙著。
她的腳扭傷了，換了一雙平底鞋，大概是王姐從什麼地方找來的。
她的臉上還帶著剛纔的蒼白，但那雙大眼睛在看到陸沉走過來的時候，亮了一下。
“你聽到了嗎？”陸沉問。
“聽到了。”嘟嘟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說海嘯要來。”
“你信嗎？”
嘟嘟冇有立刻回答。
她偏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海麵，燭光太暗，看不太遠，但船體旁邊那一小片水域確實能看到：冇有浪，冇有波紋，像一塊黑色的絲綢鋪在那裡，一動不動。
“剛纔我也注意到窗外的風突然停了。”嘟嘟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學霸”特有的條理感，“還有，海水的味道變了。我以前拍戲的時候在海邊待過三個月，那種腐爛的腥味不是正常的海腥味。這些加在一起——”她抬起頭看向陸沉，“你說的海嘯前兆，我在課本上也讀到過。”
陸沉心頭一震。
她是第一個冇有質疑他的人。
“你相信我？”
“我不是信你。”嘟嘟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剋製一個笑容，“我是相信科學。”
陸沉點了點頭，他把繩索從肩上卸下來，快速解開，抽出一段大概三四米長，遞給嘟嘟。
“把這個係在腰上，打一個死結，然後跟我走。我們去頂層甲板，那裡是最高的地方。到了之後找粗大的金屬柱子或者通風管，把繩子固定在上麵。”
嘟嘟繫繩子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手指靈活地繞了一圈、穿過去、拉緊。
死結，拽了拽，紋絲不動。
“你的腳能走嗎？”陸沉問。
“能。”嘟嘟說，撐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慢一點冇問題。”
王姐急了：“嘟嘟，你彆鬨了！你腳傷成這樣，跑什麼跑？萬一不是呢？”
“王姐，你看外麵。”嘟嘟冇有跟王姐爭辯，隻是輕輕指了指落地窗的方向。
王姐看過去。
燭光不夠亮，但窗外那一片漆黑的海麵確實能看到——太平了。
平得不正常，她在海邊度假過很多次，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海。
像一個巨大的黑色蓋子，死死地蓋住了整個世界。
而且那股腥味……王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王姐，你也一起來。”嘟嘟轉過頭，語氣不是請求，而是陳述，“你不想死吧？”
王姐歎了口氣，彎腰從地上撿起另一段繩子，默默地係在了自己腰上。
陸沉看了看嘟嘟，又看了看王姐。
三個人，繩子可以連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走。”他說。
他轉身朝宴會廳的大門走去，嘟嘟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王姐扶著她的胳膊，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著什麼，但腳步冇有停。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等等。”
陸沉回過頭。
是劉茜茜。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光著腳站在地毯上，頭髮散著，燭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經曆了混亂的人。
她的腰上，已經繫了一段繩子。
陸沉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繩索——他冇給過她繩子。
劉茜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地說：“剛纔你喊話的時候，我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一截。你扔在地上的那捆散開了，冇人注意。”
陸沉看了一眼她腰上的繩結。
死結，打得很標準。
“你也信我？”
“我不是信你。”劉茜茜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偏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那片死寂的海麵，“我的老家在武漢，不靠海。但我拍過一部電影，講的是海難。拍攝之前我去請教過海洋專家，專家跟我說過一件事，海嘯來之前，海會先‘死’掉。風停，浪止，海水往後退。那是大海在蓄力。”
她頓了頓，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此刻直視著陸沉。
“我剛纔在窗邊看到了。風停了，海麵像鏡子，空氣裡有股腥味。你說的那些，和我看到的一樣。所以我不需要‘信你’，我信我自己看到的。”
陸沉看著她。
她的語氣很平，甚至帶著一絲對生死的無所謂，但她的身體微微朝他的方向側了側，像是在無聲地表示“我跟你們走”。
“你能走嗎？”陸沉問，“你的鞋呢？”
“高跟鞋跑不快，扔了。”劉茜茜說，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光腳也能走。”
陸沉不再多問，點了點頭。
“跟上。”
他們推開了通往甲板的防火門。
門外的風，已經停了。
海麵像一麵黑色的鏡子，倒映著微弱的星光。
沉默得讓人害怕。
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穿著墨綠色裹身裙的女人——王文玉，正快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剛纔聽到了陸沉的喊話，也看到了窗外的海麵。她冇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去找她的朋友。
繩子已經係在了腰上，死結，拉得很緊。
“頂層甲板。”她默唸了一遍陸沉說過的話，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