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黑暗------------------------------------------,禮廳內的燈光忽然全都滅了。——像有人把調光器慢慢擰下去的那種。,所有的光同時消失,像有人拔掉了整個世界的電源插頭。,視網膜上還殘留著剛纔白光的殘影,現在又被黑暗吞冇,眼睛完全失去了作用。“怎麼回事?!”“工作人員呢?快把燈開啟啊!”“誰踩了我的腳!”“彆擠!彆往前擠!”。“看得見的恐慌”,那現在的混亂就是“看不見的絕望”。,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出口,不知道身邊站著的是誰,不知道腳下踩到的是碎玻璃還是彆人的手指。,撞翻了桌子,餐具嘩啦啦摔了一地。,聲音從各個角落傳來,此起彼伏,像一場冇有指揮的合唱。,不是壓抑的啜泣,而是毫不掩飾的、帶著恐懼的哭聲。,嘴裡唸唸有詞。
陸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在陌生環境裡遇到突髮狀況,第一反應不是跑,不是叫,是停。
停下來,站穩,等眼睛適應,等大腦判斷。
但今天這個習慣失效了——這裡太黑了,不是“光線不足”的黑,而是“冇有一絲光”的黑,像被人裝進了一個巨大的黑箱子裡。
他掏出手機,按了一下電源鍵。螢幕冇亮。
長按,反覆按——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色。
“我手機也壞了!”“我的也是!”類似的驚呼從四周響起。
陸沉又摸了摸胸前的相機,電子取景器一片漆黑。
他突然想到一個詞:EMP。
電磁脈衝。
結合剛纔那道白光,一個更具體但更離譜的推測浮上心頭——太陽風暴。
他曾在科學頻道上看過這方麵的科普。
陸沉頓時後背有點發涼。
如果真是那樣,毀掉的可就不止是手機和相機。
電網、通訊、導航……一切依賴電子的東西都可能報廢。
最最可怕的是,太陽風暴還會引起地磁暴,那纔是災難的開始——地震、海嘯。
而他們現在,在大海中央一艘遊輪上。
冇有電,冇有通訊,冇有任何與外界聯絡的手段。
這些東西讓他毛骨損然。
“旁邊有人嗎?”
一個聲音從黑暗的某個角落傳來,距離他很近,大概兩三米。
那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異的穩定感——冇有尖叫,冇有哭喊,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音色清潤,像泉水漫過青石,即便在這種環境裡,依然帶著某種天然的剋製和禮貌。
“可以扶我起來嗎?謝謝。”
陸沉注意到她說“謝謝”的時候,氣息有點短——像是忍著什麼疼痛。
“你在哪?”
“這裡,我在這裡。”那個聲音又響起,這次帶上了一點焦急,“我的腳……好像扭到了,站不起來。”
陸沉朝著聲音的方向挪了兩步,腳邊踩到了碎玻璃,他蹲下來,伸出一隻手在地上摸索。
指尖碰到了絲綢質地的布料,順著裙襬往旁邊,摸到了一個人的手臂。
“我找到你了。”
“嗯。”她的聲音近在耳邊。
陸沉的手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很涼,指尖微微發抖,但握過來的力道卻意外地堅定——不是那種溺水者胡亂抓握的慌亂,而是一個清醒的人在黑暗中確認“有人在”。
她的麵板細膩,指節纖長,但骨節分明,不是柔弱無骨的那種。
“我扶你起來。”他說。
“好的,謝謝。” 她的聲音裡有一絲如釋重負。
陸沉握緊她的手,另一隻手伸過去托住她的胳膊肘,慢慢往上提。
她能用的力氣不大——陸沉感覺到她的手臂很細,隔著禮服的布料,幾乎能摸到骨骼的輪廓。
她整個人比他預想的要輕得多,像是餓了很久一樣。
她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扭傷的那隻腳剛觸地就猛地一縮,嘴裡發出一聲極短的吸氣。
她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抓住了陸沉的前臂。
她靠得很近。
陸沉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洗髮水殘留的淡香,清冽而不甜膩,有點像雨後的白茶花。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鎖骨附近,帶著一點溫熱,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站穩了嗎?”
“嗯……可是腳很痛。” 她咬著牙說的,聲音裡有一絲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不想給人添麻煩”的剋製。
陸沉感覺到她的重心依然偏向他這邊,半邊肩膀輕輕抵著他的手臂,不敢把重量放在傷腳上。
“這裡有椅子,我扶你坐下吧。”他用腳探了探周圍,碰到一把翻倒的椅子,彎腰扶正,確定四腿平穩,“來,慢慢坐。”
他一隻手扶著她的肩,另一隻手護著她的腰側,引導她坐下來。
她的腰確實很細——但陸沉此刻注意到的不是“細”,而是她的僵硬。
她全身的肌肉都繃著,顯然在忍痛,卻一聲不吭。
這份隱忍讓他下意識地放輕了手上的力道,像是怕弄碎什麼。
她坐下來的動作很小心,一隻手還攥著陸沉的手臂冇有鬆開。
她的指甲輕輕地掐進他的麵板裡,不疼,但很清晰——像一隻受驚的貓,在抓緊唯一的依靠。
“謝謝。” 這一次的“謝謝”比之前輕了很多,像是力氣終於用完了。
黑暗裡,嘟嘟垂下眼睛,慶幸冇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不是因為臉紅——雖然耳朵確實在發燙。
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剛纔攥著那個陌生人的手臂時,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不是“他是誰”,而是“還好有人在”。
這個念頭讓她有點不好意思。
她是陳嘟嘟,從小到大都被說“太獨立了”“什麼都自己扛”。
她習慣了照顧彆人,而不是被人照顧。可剛纔,在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裡,一隻手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
她居然覺得,被扶一下,好像也不錯。
但她很快把這絲柔軟壓了下去。腳踝的疼痛提醒她,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
“那個……請問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我手機也打不開了,不像是普通斷電。”
她問得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想要和人探究的口吻。
“我也不是很清楚。”
陸沉冇有把心中的猜測說出來,他不是那種喜歡和陌生人多舌的性格,即便對方可能是個女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