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暗道的入口隱藏在島嶼最北端一處不起眼的海蝕洞內。洞口被濃密的海草遮掩,若不是林無月帶領,於波絕不可能發現這個隱秘的所在。
"就是這裏。"林無月撥開垂落的海草,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洞內傳來潮濕的海風氣息,夾雜著淡淡的鹹腥味。
於波站在洞口,規則視覺自動開啟。他能看到洞口周圍纏繞著淡銀色的能量絲線,這些絲線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構成一個精密的防護結界。
"月族的防護結界。"林無月輕聲解釋,"隻有月族血脈才能安全通過。外人強行闖入,會被結界中的月華之力反噬。"
她率先走入洞口,那些銀色的能量絲線在她靠近時自動分開,如同迎接主人歸家的仆從。於波緊隨其後,卻在即將踏入洞口的瞬間,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
"等等。"林無月轉身,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符號,"我需要先為你施加臨時通行印記。但這隻能維持很短的時間。"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於波額頭的刹那,洞內的空氣突然凝固。那些銀色的能量絲線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將於波整個人籠罩其中。
"血脈驗證開始了!"林無月驚呼,"小心,它會讀取你的血脈根源!"
於波還未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海蝕洞的岩壁漸漸模糊,最終完全消失。
當於波重新恢複視覺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庭院中。夜幕低垂,皎潔的月光灑在精緻的亭台樓閣上,給一切都蒙上了一層銀白的光暈。
這是一處典型的古代宅院,處處透著雅緻與寧靜。但於波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不尋常的緊張感。
"這是...月族的府邸。"林無月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是我家族被滅的那一晚。"
於波轉頭,看見林無月站在他身旁,但她的身形有些虛幻,彷彿隻是一個投影。她的眼中噙滿淚水,目光死死盯著庭院深處。
"我們正在經曆血脈驗證製造的幻境。"於波冷靜地分析,"它要驗證我與月族是否有足夠的淵源,才能允許我進入聖地。"
就在這時,庭院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喊殺聲、兵刃相交聲、哭嚎聲此起彼伏,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不要看!"林無月閉上眼睛,聲音哽咽,"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但於波的目光已經被庭院中的景象吸引。他看見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在宅院中穿梭,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月族的族人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染紅了精緻的石板路。
"天機閣的屠夫..."林無月咬牙切齒,"他們為了月華晶,屠殺了我的全族。"
於波沉默地注視著這場屠殺。在規則視覺下,他能看到那些黑衣人周圍纏繞著暗色的異能波動,他們的動作精準而高效,顯然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殺手。
突然,他的目光被宅院一角吸引。那裏,一個年約五六歲的小女孩正被一個老婦人匆忙地塞進密道。小女孩的臉上滿是淚水,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那是...我。"林無月的聲音顫抖,"那是管家婆婆在最後一刻救我離開。"
於波注視著那個小女孩,然後目光轉向正在與黑衣人周旋的老婦人。老婦人身手不凡,但麵對眾多敵人,已是強弩之末。
就在這時,於波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個老婦人...他認識。
不是在這個世界,而是在前世。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於波看見自己前世的心理諮詢室,一個神情惶恐的老婦人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她不停地搓著雙手,眼神閃爍,彷彿在躲避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醫生,我最近總是做噩夢。"老婦人的聲音在記憶中回響,"夢見火光,還有慘叫...很多很多人的慘叫。"
於波記得自己當時以為這是普通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他按照標準流程為她進行治療,卻總覺得她隱瞞了什麽重要資訊。
"她是我前世的病人。"於波喃喃自語,"月族逃出的管家...竟然是她。"
幻境中的景象繼續變化。於波看見管家在重傷之際,將一個發光的符印打入虛空。那符印穿越時空,最終融入了他前世的意識中。
"原來如此..."於波終於明白,"她死前將一段記憶封印在我的潛意識中。這就是為什麽我與月族會產生聯係。"
林無月震驚地看著他:"你說什麽?你前世見過管家婆婆?"
於波點頭,目光仍鎖定在幻境中的老婦人身上:"她是我作為心理師的最後一個病人。現在想來,她那些看似無理的恐懼和噩夢,其實都是月族被屠殺的記憶碎片。"
幻境中的屠殺接近尾聲。管家最終不敵,倒在血泊中。在她斷氣的前一刻,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直直地看向於波所在的方向。
"她看見我們了。"林無月驚呼。
管家嘴角泛起一絲欣慰的笑容,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向他們的方向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那手勢於波在前世也曾見過,當時他以為這隻是老人無意識的手部動作。
現在他明白了,那是月族的祝福手勢。
"血脈驗證通過。"一個空靈的聲音在幻境中響起,"異世之人,你承載著月族逝者的寄托,被允許進入聖地。"
周圍的景象開始消散,海蝕洞的岩壁重新顯現。於波發現自己仍站在暗道入口處,林無月就在他身邊,臉上淚痕未幹。
"你..."林無月注視著他,眼神複雜,"你竟然與月族有這樣的淵源。"
於波輕輕搖頭:"我自己也剛知道。前世的我,完全不知道接觸到了這樣一個秘密。"
他看向洞內,那些銀色的能量絲線現在已經對他完全開放,不再有任何排斥。
"我們進去吧。"於波輕聲說,"為了那些逝去的生命。"
林無月點頭,擦幹臉上的淚水。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那個脆弱的小女孩已經再次被堅強的戰士所取代。
他們一前一後走入海蝕洞深處。洞內起初狹窄陰暗,但越往深處走,空間越開闊。岩壁上開始出現發光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走了約莫一刻鍾,前方出現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雕刻著精美的月相圖案,從新月到滿月,栩栩如生。門中央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陷。
"月族聖地的大門。"林無月深吸一口氣,"隻有月族血脈才能開啟。"
她將手掌按在凹陷處,石門頓時發出柔和的光芒。那些月相圖案彷彿活了過來,在石門上緩緩流轉。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聲,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的景象讓於波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洞頂有無數發光的晶體,如同星空般璀璨。洞穴中央有一個清澈的水池,池水散發著淡淡的銀光。水池周圍,各種奇異的植物蓬勃生長,有些開著發光的花朵,有些結著水晶般的果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池中央懸浮著的一塊晶體。它約有拳頭大小,呈完美的圓球狀,內部彷彿有液態的月光在流動。即使相隔甚遠,於波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強大能量。
"月華晶..."林無月的聲音中充滿敬畏,"月族的聖物。"
她向前走去,腳步虔誠而緩慢。於波緊隨其後,規則視覺全力運轉。他能看到月華晶周圍纏繞著複雜的規則絲線,這些絲線既保護著它,也束縛著它。
"它被封印了。"於波觀察後得出結論,"封印的力量很強大,但並非不可解除。"
林無月點頭:"這就是我需要你幫助的原因。月華晶的封印必須由非月族血脈來打破,否則會觸發它的自衛機製。"
她走到水池邊,跪坐下來,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隨著她的動作,池水開始波動,月華晶的光芒也變得忽明忽暗。
"於波,當我讓你觸碰月華晶時,你就伸手觸控它。"林無月叮囑,"但切記,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鬆開手。封印打破的過程可能會很...痛苦。"
於波點頭表示明白。他走到水池邊,注視著懸浮的月華晶,調整著自己的狀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月族聖地的秘密,月華晶的封印,還有他與月族意想不到的淵源...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他的重生並非偶然,而是某種更大計劃的一部分。
但此時此刻,他隻需要專注於眼前的任務——幫助林無月解除月華晶的封印,然後通過海底暗道離開這個島嶼。
至於那些更深層的謎團,可以留到日後慢慢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