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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寧奇道:“這慧光遁法我先前也曾見過,想不到竟如此厲害,以白兄你的本事,居然也阻攔不得。”
白然之搖頭歎道:“此遁法果然非同小可,若某家所料見不差,當是佛門神足通的一種變化。”
“佛門共有一百零八種神通,每一種神通都還可以另行變化,玄奧繁複、極為厲害,神足通便是其一,若是佛法高深之輩,能憑此瞬息千裡,任是什麼陣法、天塹,也阻攔不得。”
“這毗各多手中圖卷法寶本質不凡,竟能化出此等遁光,某家畢竟未曾渡過二次天劫,手段雖有,卻也難以剋製這等佛門神通。”
路寧聞言,若有所思,卻是想起先前金潮島外之事,說道:“如此說來,先前毗青鳩那小子能夠逃得性命,想必也是乃父在其身上加持過此法。”
“小弟還道是自己煉氣術的火候不足,拿他不住,原來是有這層緣故。”
白然之冷笑道:“正是此理,不過此一時彼一時,那回毗青鳩僥倖逃了,這回卻被乃父丟在水晶宮外,連看都不曾看他一眼……這毗各多隻顧自家逃命,連兒子都不顧了,心思倒也有些果決。”
路寧歎道:“父子情深,終究抵不過本身性命。”
白然之哼了一聲,“毗各多多年為惡,自私自利慣了的,這種行徑豈非常事?隻是某家此番出手,本以為能夠斬草除根,了卻這樁禍患,卻不料被毗各多帶著絳雪參逃走,隻怕日後還有手尾。”
“畢竟他此番吃了大虧,折了基業,丟了兒子,豈能善罷甘休?日後定要尋機報複,你我固然不怕,金潮島卻不能搬走,總是有些麻煩。”
路寧勸道:“白兄也不必過於憂慮了,此番咱們救出了華姚道友,也算是有了成果,那毗各多雖然逃走,卻也元氣大傷,他便是想要報複,也得先找個容身之處,才能重整旗鼓。”
“依小弟之見,你我不如先迴轉金潮島,將毗青鳩細細拷問一番,弄明白他父子來曆、海魈之秘,再做打算不遲。”
白然之聽了這話,麵色稍霽,點頭道:“賢弟說得有理,那咱們便先回去,某家也好向七妹交代一下。”
說罷,他轉身朝水晶宮望去,忽地伸出手掌,掌心之中現出數十團漆黑如墨的水光,正是癸水神雷。
白然之將這些雷光往空一拋,那癸水神雷便連珠介打在水晶宮上,一顆接一顆炸裂開來。
隻聽轟隆隆一陣巨響,那座千丈寒晶砌成的水晶宮,便在深海之中轟然崩塌,寒晶碎片四散飛濺,海底暗流洶湧翻騰,最終被徹底夷為平地,連半點殘存的痕跡都不曾留下,徹底斷了海魈國在這方海域的根基。
謝安等龍宮兵將瞧得目瞪口呆,心道這位白仙人好大的脾氣,好大的法力,這等華美的水晶宮,說毀便毀了,當真是視珍寶如糞土。
殊不知白然之與路寧哪裡看得上這等滿是血腥氣,輕浮淺薄的水晶宮?生怕其中藏汙納垢,便是白然之不動手,路寧也一樣會下手毀去。
白然之舉手之間覆滅了海魈國,略出了心中之氣,這才張口吐出一道白光,放出華姚來,與路寧、謝安等共同率領龍宮水軍,朝金潮島方向而去。
一路無話,待到了金潮島上,早早感受到了諸人氣息的殷七七已經在半空之中等候。
她見得白然之等人全都安然無恙,華姚雖然神情委頓,但也平安歸來,連忙迎上前來,向白然之與路寧深深一禮,“多謝白兄,多謝路道友,二位義薄雲天,救我金潮島上下不說,還冒死深入敵酋巢穴,救吾弟子性命,此恩此德,小妹冇齒難忘!”
白然之擺手道:“七妹總是這般客套,你我之間,弄這些俗禮作甚?隻是可惜不曾拿得毗各多,絳雪參也被他帶走,不然的話,七妹異日渡劫便再無問題了。”
殷七七搖頭道:“此也是小妹冇緣法,其實能得路道友慨贈庚金神兵祭煉之法,小妹異日天劫,已然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便是多一個絳雪參,也不過再多一成渡劫的機會罷了。”
她生怕再多說絳雪參之事,又引得白然之追究下去,故此略說了兩句便換了話頭,吩咐島上弟子將華姚送回積聖宮靜室養傷,又命人備好療傷丹藥、天材地寶,悉心照料。
隨後,殷七七親自重開碧螺宮,要設下大宴,一來感激路寧、白然之二位恩人,二來安撫受傷的島上弟子,三來也款待謝安與一眾龍宮兵將,略儘地主之誼,化解此前的戰火硝煙。
不多時碧螺宮內便佈置妥當,仙釀瓊漿、珍饈佳肴無數,皆是金潮島珍藏的佳品,殷七七親自執壺,為白然之與路寧斟酒,又頻頻舉杯,感謝二人相助之恩,華姚也自拜謝兩位師叔伯相救之恩。
島上弟子在席間往來伺候,其樂融融,先前的惶恐不安、廝殺戾氣,早已消散殆儘,一派歡快氛圍。
宴席之上的白然之自是放縱性情、開懷暢飲,連飲數壇仙釀,豪氣乾雲,全然冇了先前的殺伐凶悍,儘顯灑脫隨性。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白然之忽然抬手一揮,憑空取出十二個巴掌大小的青銅古瓶,這些銅瓶瓶身雕刻著各色的海中精怪,紋飾古樸厚重,隱隱有天地元氣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俗之物,其內彆有乾坤。
白然之將這十二個青銅古瓶輕輕放在桌案之上,對著殷七七與路寧笑著說道:“某家先前潛入海魈國的水晶宮,將毗各多的藏寶庫掃蕩了一遍,搜出了這十二個銅瓶。”
“此瓶當是類似法寶囊、乾坤鐲一類的儲物寶物,內部自成空間,容量極大,比尋常法寶囊好用數倍。”
“某家已然以神識探查過,瓶中皆是海魈國數十年來,在海上劫掠商船、擄掠周遭海島土人搜刮而來的民脂民膏,各類天材地寶、深海礦石、珊瑚寶玉、千年蚌珠不計其數,還有許多海外稀奇古怪的雜物,連某家都識認不全。”
“我要這些東西也無用處,留在身邊反倒累贅,七妹你此番受傷不淺,弟子們也辛苦不少,某家便與你六個瓶子,算得此番補償。”
說罷,白然之隨手將六個青銅古瓶推到殷七七麵前。
殷七七見狀,連忙推辭道:“白兄,二位救下小徒、毀了海魈國,幫小妹化解了滅頂之災,小妹已是感激不儘,豈能再收這般重禮,這萬萬使不得,小妹斷不能收!”
白然之眉頭微蹙,故作不悅道:“七妹何須跟我如此客套,不過是些身外之物,你若是不收,便是瞧不起某家,不肯領某家的心意。”
殷七七見白然之態度極為堅決,生怕惹他不快,因此隻得收下。
隨後,白然之又將剩下的六個青銅古瓶推到路寧麵前,笑著說道:“路賢弟,你本與金潮島之事無乾,全是看在某家的麵子上出手相助,出入千丈深海,幾番廝殺,出力極多,某家心中記著這份情誼。”
“某家知曉你修行講究求諸己身,心性淡泊,向來不假外物,但這六個銅瓶,是某家一番心意,賢弟你儘管收下,不必推辭。”
“日後你若是修行用得上這些天材地寶,便可自用,若是用不上,回頭返回中土,拿來做善事,接濟貧苦凡民,或是贈予同門好友、需要幫助的道友,也自無妨,全憑賢弟心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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